第五十一章 許家默許
簡諾醒來時,想掐死某人的心都有了,完全不想動彈,渾身上下感覺每個骨頭像被拆了又重裝上。
拿了手機看了眼時間,難怪覺得餓了,原來已經中午,朦朦朧朧中,記得許少帆早上走時說了什麽,現在完全沒有印象。
努力想了會,空白一片,確定完全沒有記憶就放棄了,給水木發了消息,今天不去店裏了,有事再聯係。
消息很快回來,卻不是水木的,而是那個她非常想痛揍一頓的。
“醒了麽?去泡個澡,我放好了水,恒溫的。”
簡諾輕哼了一聲,丟下手機沒有理會,發了會呆,才慢吞吞的爬起來。
許少帆拿著手機,想著要不要直接打電話,又想起昨晚她氣急敗壞又不得不央求討饒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覺得電話還是不用打了,八成不會接,萬一再把她吵醒。
撥了另一通電話,“事情辦的怎麽樣了???嗯,謝謝。”
開車的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覺得他今天的心情特別好,適時開口問:“許書記,您是回市委還是去吃飯?”
許少帆看向窗外,右手拿著手機輕擊掌心,停了後才道:“先去趟手工坊,然後回大院。”
李雲錦坐在沙發上喝著茶,翻著書,就聽身後的傭人輕道:“大少爺。”
忍不住詫異的轉了頭看去,還真是那個有段時間沒見著的人,“怎麽這個點回來了?”
許少帆先問了傭人,“還有飯菜麽?”
“有的,需要幫您熱麽?”
許少帆點頭,才來到客廳的沙發邊上,將手裏的蛋糕放到了茶幾上,“回來跟您商量點事。”
李雲錦看他,“你確定你不是找你爸爸或者老爺子?”
許少帆笑了起來,“確定,爸爸這個點怎麽會在家,老爺子應該剛消完食睡覺去了。”
“那這個是賄賂?”李雲錦揚了揚下巴。
“這個詞太嚴重了,頂多算討好。”許少帆坐了下來,“您之前一直說喜歡的蒙布朗。”
“去吃飯吧,吃完再說。”李雲錦趕他去餐廳,又重新翻起手裏的書。
許少帆慢條斯理的吃著飯,也不著急,順便給那個小女人又發了條消息過去,預料中的沒回,琢磨著回家該怎麽好好哄哄。
吃完回了客廳,他母親大人剛好夾了書簽合上,便坐進了一邊的單人沙發內。
“回來是要跟您說下我跟簡諾的事。”
“看出來了。”李雲錦吩咐傭人將蛋糕放進冷藏,“火急火燎的,挑這麽個時間回來,人女孩被你吃幹抹淨了?”
許少帆淡“嗯”了一聲,毫不在意的坦言,“昨天晚上。”
“認真的?”
“認真的。”
“想要負起責任?”
“嗯,負全責。”
“你這是跟我商量麽?”
許少帆笑了起來,“一問一答,怎麽不是商量?”
“知道了。”李雲錦擺了擺手,又重新低頭翻起書來,“忙去吧,老爺子要知道你為這事特意跑回來一趟,肯定得按批。”
“謝謝媽。”許少帆笑笑,起身往外走去。
“知道是一回事,見麵又是一回事,有時間帶回來吃飯。”李雲錦又在身後補道。
許少帆轉了身,“應該要等到簡家的事結束了。”
仍是低著頭的人,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
許少帆想了想又道:“您還是少看些書,至少別這樣低頭看,小心頸椎又犯,還得日理萬機的首長大人親自給您推拿。”
李雲錦轉了頭佯裝生氣的瞪了他一眼,許少帆笑笑,“走了。”
雖說兒子揶揄她,話也不怎麽中聽,但也算孝心一片了,李雲錦看一會便會起來活動活動,再去花園溜達溜達,看看時間差不多,便往樓上走去。
輕敲了敲房門,“您起了沒?”
等了好一會,就在她準備離開,房門打開了,室內很昏暗,平穩的呼吸聲伴著輕微的鼾聲傳了出來。
老太太出來帶上門,李雲錦攙扶上她,“是不是打攪到您休息了?”
“這個點本就該醒了。”老太太示意往隔壁間走去,“老頭子睡的晚了些,這會睡的正沉,讓他再睡會。”
李雲錦開了隔間的門,讓老人先行進去,才隨後跟了進來,“要不是我敲門,您還能再休息會。”
“人老了,這生物鍾反而更準了,不怪你。”老太太背對著她,晃了晃手。
李雲錦笑笑,站在一邊安靜的等待著。
老太太先去了裏間,仔細清洗了雙手,又拿水仔細的漱了口,才來到佛台前,拿出盤香,點燃,舉香到胸前再齊眉,回胸前再放進香爐內,合掌默念,三拜後起身。
屋內很快飄浮著一股淡雅清幽的香氣,讓人聞了就能慢慢沉靜下來,李雲錦上前扶了老人往沙發走去。
老太太輕拍了拍她環在胳膊的手,“知道你有事,我還能躺得住?”
“什麽都瞞不過您。”
“不過是中午那會在窗戶口看見了帆帆的車,這個點回來能想到也就那麽一件事了。”
“老爺子是不是也看到了,所以才睡晚了?"
老太太又安撫的輕拍了拍她,才坐到沙發上,“沒有怪帆帆,誰還能沒一個年輕氣盛的時候,放心。"
李雲錦調整好靠墊,又拿過毯子蓋在老人腿上,“也就您還叫他帆帆了。”
老太太笑了起來,晃晃手,“我這是倚老賣老,他也不好拿我怎麽樣。”
李雲錦跟著笑起來,隨即歎息,“以前最操心的是小的,這幾年反而是大的了。”
“當媽的永遠操不完的心呐。”老太太的手撥過佛珠,一顆一顆的。
李雲錦起身泡茶,想起冷藏的那塊蛋糕,便詢問:“少帆帶回了塊蛋糕,一會您嚐嚐?”
“那個丫頭做的?”在她點了頭後,老太太又道,“老了,這些東西哪還敢吃,回頭嚐個味道吧。”
“您要不還是抽了時間見見那個丫頭?”李雲錦端了杯子過來,試探了問。
老太太擺了擺手,掛在虎口上的長串佛珠跟著晃了晃,“我知道你矛盾,你挺喜歡那丫頭,卻又覺得身份是個麻煩,想著能像老二那樣找個蘇丫頭那樣的多好,簡簡單單,隻是,這緣分豈是由得了人隨便亂定的?”
李雲錦輕歎,“我隻是擔心五年前那種事再發生,少帆不比少航那麽隨心,越走越高的位置注定他必須步步謹慎。”
“誰能說五年前的事不是個好事呢?”
李雲錦沉默,老太太繼續道,“我看倒是要感謝陳家,兩家沒必要再這麽黑臉下去,沒有當年那件事,老大能這麽快沉澱下來?丟了個位置,收了鋒芒,我看是幸事。沒了老大出事,老二能這麽快收了心?那時候你操了多少心,生怕出了點什麽無法挽回的事。”
“這個理我也想過,陳妍回國我還擔心兩人會舊情複燃,好在沒有,隻是,怎麽又看上了個更麻煩的,他五年空窗,我聽到這個消息真是悲喜交加啊。”李雲錦苦笑。
老太太笑著拿手指隔空點她,“想太多,兒孫自有兒孫福,再說,許家的家規,小輩的路,咱們幹涉不了。”
“所以我那兒子今天急匆匆回來跟我確定了下來,還不是怕我再找他小媳婦麻煩麽,我隻能跟您吐苦水呀。”
“老大知道你的用心,不會那麽想,隻是讓你安心。”老太太示意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要我說,老頭子和汶山都默許了,雖說不幹涉,也時常會提點敲打幾句,也要相信老大的能力。如果真是過不了的坎,也得他自己過,就像五年前他自己決定去西北一樣,那時的禍,現在的福,禍福相依,更何況,是福是禍,且看再說,現在隻管安心。”
李雲錦點頭,笑著接過杯子,“還是您講的有道理。”
“你哪是不知道這個理,隻是想找我定心呢。”老太太招手示意她坐到身邊,“老話說,什麽鍋配什麽蓋,能白頭偕老的夫妻,總是福報相等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也是這個理。在你看來蘇丫頭那樣簡簡單單的更好,其實不盡然,官場不比商場,太過簡單也並不是什麽好事啊。”
李雲錦深吸了口氣,“這個我真沒有想到,想想也是,太簡單,什麽都不懂,那真是五年前的事情要重蹈覆轍了。”
“陳家那丫頭是不簡單的。”老太太搖頭,又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其實,簡不簡單都沒關係,最重要是心,蘇丫頭簡單,卻也得為了融進老二的圈子做著努力,這才是最重要的。”
李雲錦點頭,又遞上手裏的水杯,“您今天開導我,我也完全安了心了。”
老太太笑道:“老二的婚禮,我見過那丫頭一麵,也是有緣,那麽幾個裏,單單記住了她。”
“您常說的,人和人之間沒有平白無故的緣分。”李雲錦又有些好奇,“那您覺得那丫頭怎麽樣呢?”
“格局不錯,人無十全十美,許家還沒自大到這個地步。”老太太喝完水後就輕合上了雙眼,又重新撥起了佛珠,經文從口中一字一句的念出。
李雲錦在杯內填滿水,放到方便拿到的地方,便輕輕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