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個人心思
小喪屍唔哩哇啦地掙扎。
可惜那衣勾可不是用背膠貼上去，只能稱重兩三斤的便宜貨，而是足有公交卡那麼厚的鐵片，用螺絲擰在門上的，不然也不可能一個鉤子上掛了八件工作服，僅僅兩個衣勾就能把門遮得嚴嚴實實。
小喪屍再怎麼聰明，末世一共才開始幾個小時，還不夠讓它進化到能夠理解「自己被勾住了需要被放下來」的程度。更別提它的兩隻手都被葉文砸斷了。
它父母給它準備的衣服質量真是好，就算它掙扎得非常厲害，也沒有撕裂，於是將它牢牢地固定在那裡。
「我呸！」
葉文狠狠瞪了小喪屍一眼，就不再管它，將注意力集中在門后。
小喪屍弄出來的動靜不小。整扇門被它敲得咚咚響。
很快，從門後傳出了飢餓的呻吟。
就在葉文面對一扇門的時候，展鵬和孫凱也在對著一扇門發愁，正是小賣部的外門。
「真的沒關係么？」孫凱憂心忡忡地問展鵬，「不需要我們進去幫他？」
「不用不用。你是沒見著葉哥有多厲害。」展鵬手舞足蹈地說道，「幾下子，喪屍全掛了！牛逼！我看咱們進去了反倒會給他添亂。」
「是嗎……」
孫凱撓撓後腦勺。「也是……他既然讓你出來應該就是有自己的安排。我應該相信葉文才對。」
因為孫凱在喃喃自語，所以沒有注意到展鵬悄悄地打量了她。
「哎，你在車裡呆了挺久了吧？不出來活動活動胳膊腿？」展鵬問她，語氣中有些極力掩飾的刻意。
「不啦。葉文讓我一定要待在車裡，握著方向盤。」孫凱說道。從她那憨憨的笑容就能看出來，她一點也沒聽出來。
展鵬眼神微妙地閃了閃，隨即讓自己露出爽朗的笑容：「你跟葉哥是同學嗎？」
「嗯。還是老鄉。」孫凱老老實實地回答，「你為什麼叫葉文葉哥？」
「我去！你是沒看見他剛才有多神勇！」展鵬兩眼放光，接著就哇啦哇啦地描述起是怎麼殺喪屍的，簡直如同滔滔江水滾滾不絕。
孫凱則津津有味地聽著，兩眼笑成了彎彎的月牙。「葉文是很厲害的。」
「是啊。哎……世道變成這樣，我可得早點抱大腿。」展鵬說著，瞥了一眼孫凱的表情，故意像是隨口提起似的，「你說，葉哥不會不要我，把我扔這兒吧？」
「怎麼會呢。葉文才不會見死不救。」孫凱很奇怪，「你這麼會這麼想？」
「沒什麼。」展鵬連連擺手，順便製造點風，趕緊把他瘋狂冒汗的手心吹乾一點兒。
看得出來，葉文很重視這個叫孫凱的同伴。他的話應該能相信吧。
展鵬一直懸著的心總算稍稍往肚子里落了一點兒。
之前跟那群大爺大媽們躲在一起，他就發現這些人根本不是什麼可交的人。幸好葉文需要一個人幫忙，不然他也只能跟著他們離開了。
想想那短短的一個多小時，自己是怎麼伺候這幫大爺的，展鵬就覺得頭大。
一會兒要吃的，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嫌熱要開窗通風。外面就是喪屍啊喂開個腦袋的窗！還讓他去餐廳給他們取食物，他說餐廳里有喪屍，結果他們告訴他不要緊，他一出門他們就會把門重新關上的，誰讓他是服務員，應該的。
好在那個叫張恆的幫忙勸他們收聲，不然不用等到葉文到這兒，喪屍就被他們吸引過來，衝進小旅館，連他一起吃掉了。
不過展鵬也沒有想過讓這些人全都去死。在他看來，葉文將他們趕走是最好的。要是葉文殺人不眨眼，他也不敢呆在葉文身邊的。
打定跟緊葉文的主意，展鵬問孫凱：「不知道葉哥有什麼忌諱不？」
「禁忌？好像沒有。」孫凱仔細想了想，「不過我想他應該不太喜歡被人稱作葉哥。他這個人有時候挺悶的。」
不然她也不會給他介紹對象，就為了讓他開心點兒。
孫凱有點鬱悶地想。
不過真奇怪，葉文竟然對王美麗一點印象也沒有。
不過沒印象了也好，正好把那些糟心事兒全忘了。至於奇怪……今天葉文奇怪的事兒做了一大堆，也不止這一件。
這樣想著的孫凱聽見展鵬爽快地說道：「那我以後就叫他大哥好了。從今天開始他就是我親哥。話說我也覺得叫葉哥挺二的，也不明白為啥，就直接出口了，根本沒多考慮哈哈。」
大哥難道就不二么？
孫凱笑著搖搖頭。算了，反正只是個稱呼。
「對了，這位妹子該怎麼稱呼？」展鵬心情很好，趴在車窗邊問。
「我也不知道呢。」孫凱笑道，轉頭望向坐在副駕駛的啞女。
啞女抬起眼帘，過了一會兒才聚攏起精神，望向孫凱和展鵬。眼睛紅紅的。
孫凱心裡默默嘆了口氣。葉文睡著了不知道，她是看見了，這一路上妹子木獃獃地坐在那兒，跟失了魂似的，但有好幾次眼淚突然就吧嗒吧嗒地落下來了。
看到父母慘死在眼前，換成誰心裡都不好受吧。
孫凱可憐妹子，又想起自己的父母還生死未卜，心裡也很不好受，就一直沒有打攪妹子。現在看妹子情緒似乎好一些了，便借著展鵬的話頭，溫聲問妹子：「你叫什麼？能不能寫給我們看看？」
啞女垂下眼帘，過了一會兒，從懷中的書包抽出了一張卷子，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展鵬和孫凱都認真地等在一旁。誰都沒有注意到小旅館中有人快要瘋了。
「來人啊！放我出去！」
王美麗氣喘吁吁地用枕頭砸窗戶。
別怪她用枕頭。小旅館長年累月地關門，別說水壺茶杯之類的生活用品了，連把椅子都找不著。床頭櫃死沉死沉的她根本舉不動。
然而大概是為了防賊，小旅館的窗戶被鎖得很嚴實。能打開的只有小旅館前台那裡，正門旁邊的那扇窗戶。可她現在被關在了旅館背面的那一排客房中，不開窗，位於停車場的孫凱等人根本發現不了她的存在。
「葉文你這個混蛋！懦夫！垃圾！快來救我！別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
王美麗丟開枕頭，跌坐在地，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