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舊愛
「傻子,我也很喜歡你的啊!」赤炎看著氣息漸消的濯纓,有些哽咽道:「我怎麼可能捨得吃你呢。」
可惜這些濯纓生前一直很想聽到的話,如今已經聽不到了。
痛失所愛的赤炎終於認清自己的內心,想盡辦法要救回濯纓,甚至不惜趁著帝高陽受業火焚身灼魂之時,偷盜她的回命燈,用一命換一命的方式,強行將濯纓救了回來。
「我當時感受到赤炎出事,強行停止了業火焚身,但依舊還是晚了一步,赤炎的身體已經損毀,只來得及保下他的魂火,放在空間里滋養。」
「他們兩個,也因此分開了千年。」帝高陽平靜的說著:「如果不是在八彌宗遇見了濯纓,我大概會讓他們分開更久。」
「因為赤炎差點消亡么?」穆愉問道。
帝高陽翻過身,單手撐著頭,在他胸前一邊畫圈一邊道:「知我者,穆愉也。赤炎陪了我數萬年,除了被我教訓,從未受過如此嚴重的傷,我心疼的同時,對濯纓自然有所埋怨。」
「大概就像是天下大多數婆婆看兒媳婦的那種感覺,那時候,我的確想過拆散他們。」
「可作為伴生關係,我也清楚,赤炎這傢伙不動情則已,一旦情根深種,哪怕是孤獨終老,也不會在選擇濯纓以外的人。」
「所以,我便說,作為懲罰會囚禁赤炎,直到我心情好了為止。至於他願不願意等下去,那就隨他的意了。」
帝高陽笑了笑,繼續道:「我倒是沒想到,過了千年,這傢伙似乎愛的更深了一些,不惜來我這裡賣身為奴,只為換的赤炎的一點自由。」
穆愉聽了,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只為一人情根深種么……」
「沒錯,只為一人!」帝高陽目含深情的看著穆愉。
穆愉卻突然覺得心口鈍痛,咬了咬唇,忍不住的問道:「那,你,你的舊愛是誰?」
帝高陽不答反問:「你還記得來八彌宗之前,留書出走的事情么?」
穆愉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小聲道:「記得。」
「在那之前,我曾回過一次混沌之地,得到了安北的消息,也就是赤炎口中的那個,我的舊愛。」
帝高陽道:「本來想著,安頓好你在八彌宗的事情,我便去找他。卻沒想到你鬧了彆扭不和我說反倒是直接留書出走了,我當時便有些惱。」
「我本來是想要去找你,但是又怕惱怒之下,做的決定不理智,所以就先去了魔域。」
「魔域?」穆愉不解的問道:「他是魔?」
「現在的話,的確如此。」帝高陽道:「他原是我養在身邊的小獸,本體是只豹子,在深山中修鍊得了機緣,得以變為人形。」
「他跟了我之後,我又渡了一縷混沌之氣給他,讓他得以位列上仙之位。」
「後來他歷劫失敗,我又恰好投入新的輪迴,等我去尋他的時候,天地間已經感應不到他的存在。」
「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安北沒有死。於是在混沌之地,以他的精氣孕育了一棵樹苗,為的就是尋找他。」
「那,你找到他了?」穆愉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找是找到了,不過還來不及多說幾句話,感覺到你有危險,便先離開了。」帝高陽淡淡的道:「不過想來,我們很快就會再一次見面了。」
穆愉問道:「為何?」
「我們進來這處秘境之前,又幾個特招生選擇了退出,他們身上潛藏著魔族的氣息。」帝高陽坐起身,繼續道:「安北是北魔域的魔主,無論潛入人族宗門的魔族是否來自他的領地,他都會前來查看一番的。」
「魔族為何要混入宗門,難不成還想挑起戰爭不成。」
帝高陽目光凝重,沉聲道:「的確如此。人族和魔族,每隔上一段時間就會因為各自膨脹的慾望,爆發一次人魔大戰。到時候,人間便會再一次成為煉獄。」
「沒有辦法阻止么?」穆愉此時倒也不去想什麼舊愛新歡了,反而是關心起人間興亡來。
帝高陽笑了笑,起身下床,整了整衣衫,然後才道:「此時只能是順其自然,除非魔族有人招惹上天順,不然,我是不會管的。」
穆愉若有所思,等他還想在說什麼的時候,卻被被屋外突然傳來的爭吵給打斷了。
「赤炎!你敢不敢剛剛的話再說一遍!」濯纓胸口大幅度的起伏著,食指顫抖的指著赤炎,不說話的時候,連嘴唇都在抖,可見是生了大氣的。
「濯纓,你別這樣,你冷靜一點,我們有話好好說。」赤炎躲得老遠,只露出來半個頭,小心翼翼的勸說著。
「我跟你沒什麼話好說的!」濯纓眼角微紅,下巴微抬,強忍著眼淚,氣急道:「我們以後再也不見!」說完便轉身離去。
赤炎看了眼濯纓的背影,又看了眼摟著穆愉的細腰,倚在門口的看好戲的帝高陽,心中頓時陷入兩難。
眼看著濯纓的身影就要消失,他一咬牙,看了帝高陽一眼,還是選擇追了上去。
「濯纓,你聽我說,我……唔。」
追上濯纓,剛準備繞到他身前的赤炎,突然感覺腹部一陣刺痛,他輕皺眉頭,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男人,艱難的開口道:「你,你,為什麼?」
「因為,你該死!」濯纓彷彿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之前那楚楚可憐又透露著倔強的樣子完全不見,反而是添了幾分陰鬱的氣息。
「濯纓,你到底怎麼了,你剛剛見到我的時候,明明很歡喜,為何這會兒變得如此之快。」赤炎捂著傷口,試圖上前,卻在觸及濯纓冰冷的目光時,頓住了腳步:「若你是因為我之前說要給你選妻的話惱了我,那我向你道歉,我也是迫不得已為之,我……」
「迫不得已?」濯纓冷冷的笑了起來,微微仰頭,神色倨傲的說道:「這四個字真是不錯。」
「可你有你的迫不得已,我也有我的啊。」
「所以,不如看在『迫不得已』這四個字的份上,你就安心的去死,好讓我將你煉化吧!」
話音一落,濯纓雙目睜大,惡狠狠的揚起手中的匕首,再一次朝著赤炎的要害部位刺去。
哐當!
匕首劃過皮肉之後,便從主人的手裡脫落,似乎這一刺,用盡了所有力氣一般。
「你,你……」濯纓面露痛苦,不可思議的低下頭看著胸前已經被鮮血染紅的位置,直到失去力氣癱倒在地,他眼中的不可置信也沒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