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平靜的日子
那天之後,似乎我的生活又恢復了很久以前的日子。
那個只有我一個人的日子,那個每頓都是一沉不變的蛋炒飯的日子,油膩膩的蛋,黃澄澄的飯,有時還能吃到一些鹹的讓人忍不住吐舌頭的鹽粒。
朱智出門走親戚喝喜酒了,走得很突然。
冰箱里也沒留下什麼食物,甚至我給他買的巧克力,也是在那天離開的時候全部吃完了。
我不知道他還回不回來,有時候下樓的時候,不由自主的走進他以前住的那間被他自戀地稱為百寶房的房間里。
裡面空蕩蕩的,似乎能帶走的他都帶走了。只留下一屋子的野菊花香波,思索著他還回不回來的問題。
而鳳長歌也失蹤了,就在我做了那個夢中夢之後的第二天,他突然失蹤,走得很乾凈,唯一帶走的就是他身上穿著的那件白色的襯衫,他的房間一塵不染,所有的東西安安靜靜地擺放在那裡,就像他當初住進來時一樣,只是那房間的灰塵不見了。
是啊。
那是個有潔癖的人,不喜歡別人碰他,不喜歡髒的東西,每天都要準時換衣服,換的衣服都會自己洗得乾乾淨淨地晾在一旁。
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離開的,是在上半夜走的?還是在下半夜走的。
只是起床的時候,發現桌子上的報紙沒有動,玻璃門前的板凳上沒有了那個白色冷漠的身影。
才知道。
他離開了。
所有的人,在那一個古怪的日子裡,突然離開了。
……
依舊是我一個人守著店,悶熱的店門裡,偶爾開一會兒空調,在空調吹出來的冷氣中稍稍的喘一口氣。
安靜的大屋子,空得讓人心煩意亂,偶爾也傳出老鼠跑來跑去的聲音,成了這間屋子的主旋律。
沉悶的我只能自己對著自己說話,看起來就像個神神叨叨的老巫婆。
有時候無聊得實在沒事幹,就會拿著一本小說,看著裡面的男女主角瘋狂的戀愛,擁抱,上床,拆散然後又複合。只能埋怨自己怎麼沒有遇到一個那麼英俊痴情有錢的男人。
然後看著鏡子,發現霸道總裁身旁都是美女。
而我,不是美女。
所以沒有總裁,沒有人愛我……
日子照樣在進行著,一天又一天。
一天又一天。
一個人又一天。
那隻死蜘蛛出去了一個禮拜,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有打回來。也許在他喝喜酒的時候遇到了什麼美女,讓這花蜘蛛流連忘返了吧!
我想……
應該吧。
鏡子里的我,臉色不太好。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臉不僅乾燥,而且無論用什麼護膚品都無法讓它水潤起來,乾燥的最後它開始蛻皮,就像某些生物一樣,每生長到一定的程度開始蛻皮。
這一周里,我臉上的蛻皮狀況一天比一天嚴重一天比一天的面積擴大。最後我的整張臉都開始蛻皮。
一層層皮就像魚鱗一樣,層層疊疊,仔細看,毛骨悚然。
並且用手,能刮下一大塊灰色的皮來,薄薄皮的上面甚至還有細細的毛孔。
這讓我不得不買了一大箱康師傅速食麵放在家裡,不敢出門。
……
入秋了。
日曆上已經入秋了。
而朱智這一趟喝喜酒走了也有半個月。
習慣了他在的日子,一下子他走了,我實在無法適應下來。
更讓人無法適應的是這炎熱的天氣,偶爾夜晚來幾場雷陣雨調節一下,讓人偷偷地喘了一口氣,第二日依舊烈日高照,炎熱。
今天沒有下樓去開店門,樓下的電話也響個不停,我想那應該是客戶打來的電話,但是不想接。
床對面的鏡子也被我用白布蒙上了。
不僅如此,這個房間里每個能照出我現在樣子的東西,能藏得我都藏起來,不能藏的都用白布蓋好。
陽光透過沉重的窗帘照射在地面上,想強行擠入房間,但依舊無可奈何的徘徊在窗帘下的那一小塊空地里。
我害怕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我怕自己會受不了這種刺激然後發瘋。
臉是每個女人的生命,即使我長得不好看,那也是我的命,但現在被稱為命的臉被毀的面目全非,就在那無止盡的蛻皮之後。
我以為那只是乾燥引起的簡單蛻皮,脫了一層之後,就可以長出第二層新嫩的皮來。
我安慰自己也許那是件好事。
但顯然我太自以為是了。
事實是一天天的蛻皮之後,我的臉上的那層皮開始越來越薄越來越薄,直到某天早上起來。
看到鏡子里我,臉上的皮膚已經成了紅色,鮮紅色的肉暴露在空氣中,因為很嫩所以它是紅色,因為過度的蛻皮,所以整張臉看起來已經沒有了皮,全是肉,因為蛻皮,我弄得面目全非。
沒有眉毛,沒有睫毛,就像是被活生生扒光皮的臉。
看了第一眼之後,我就不想再看第二眼,於是房間里能照得出我樣子的所有鏡子我全藏了起來。
我想等,等朱智或者爺爺來了,他們會有辦法。
但是這兩個人都沒有任何音訊。
爺爺上禮拜打來電話說要去泰國旅遊,他想去看大象,試試坐在大象後背上的感覺,就沒了音,那時我的臉儘管乾燥有點蛻皮,但癥狀遠沒有現在那麼嚴重。
而朱智地離開也快一個月了,連通電話都沒有。我不好意思問爺爺,朱智還會不會回來,所以至今音訊全無。
也許他不會回來了,不然為什麼連一通電話都沒有打來。
頭好疼,又脹又疼……
臉也好疼,火辣辣的一陣接著一陣,有時候手撫摸上去,會有細細的血絲滲透出來,不管塗上什麼藥粉依舊如此,弄得我精疲力盡,不再想去管它了。
我蜷縮在床上,把空調開到最低溫度,將整個人都包裹在毯子里,只露出頭。空調吹出的冷氣能讓我火辣辣的臉稍微好一點。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我的肚子不停的叫,似乎在抗議著我遺忘了它。
已經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吃過東西的,也許是昨天?也許是前天晚上?
迷茫了……
被這可怕的事情弄得迷茫了。
迷迷糊糊,聽到二樓的走廊有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迅速朝著我房間走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是誰?
朱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