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撕破臉
“姚湘，姚湘！”南梔拉開軍用帳篷，讓白月把韓子旭放到擔架上。
“韓子旭，你要是不活過來，你還有什麽臉麵去見南梔？”白月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轉身不語。
隻有南梔知道，韓子旭和她之間，隻剩下愛過。
但是，這樣的愛過，僅僅隻存在於他對她之間了。
“韓子旭……你別死啊……我還有好多話沒有問你，你……”你怎麽能就這麽死了呢？
哪怕是他故意的，就衝著他為她擋了一槍，南梔也能冰釋前嫌，不再計較什麽。
畢竟韓子旭從頭到尾，就沒什麽錯。
說移情別戀，誰不會？在A城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這樣的紙醉金迷，能有哪個人不去享受這榮華富貴？
南梔眼睜睜地看著韓子旭的生命在一點一點的流逝，眼淚也一點一滴地掉了下來。
姚湘急急忙忙地走過來，看著子彈正中韓子旭的心髒，暗叫不好。
這要是打中別的地方還可能可以活下來，這打中了心髒……
姚湘先是用酒精消毒了一下，隨即決定先把子彈從體內取出來。
“打麻醉嗎？”姚湘問道。
一旁的白月直接說：“不用那麽麻煩了，直接取。”韓子旭畢竟也是幫裏的人，取個子彈還是可以抗得過的。
隻要子彈沒有正中心髒，韓子旭肯活，應該是沒有什麽大礙的。
南梔的手被韓子旭緊緊地握著，越是這樣，南梔心裏就越是有些內疚。
要怎麽辦？
“梔梔，不好了，一團堅持不了多久了，鬆本玄一那裏突然加大火力，我們.……準備撤退吧。”陸輕言的臉上早已沾滿了灰塵，手臂上的傷痕清晰可見。
南梔點了點頭，輕輕掰開了韓子旭拉著自己的手，道：“姚湘，帶著他們先走。”
說完，南梔跟著陸輕言再次去到前線，和一團的人下達命令，撤退。
“梔梔，人走的差不多了，我們也趕緊走吧？”陸輕言剛說完，就看到鬆本玄一已經走到了離他們不到兩百米的距離。
再看鬆本玄一手中的人質.……可不就是何書微？
陸輕言想要衝上去，被南梔和楚雲緊緊地拉住。
“輕言，別衝動。”南梔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朝著鬆本玄一大喊道，“鬆本玄一，你要什麽條件！”
“條件？”鬆本玄一狡詐一笑，“沒想到隨便抓了一個女的，竟然可以到談條件的地步？不錯啊.……比我想象的要有趣了。”
鬆本玄一歎了口氣，又自顧自地說著：“說到條件，很簡單，南梔小姐過來，我就把她放回去，如何？”
陸輕言聞言，急忙拉住南梔：“梔梔，不要去.……”
南梔動搖了。一邊是自己的戰友，一邊是自己，老實說，她真沒用那麽偉大，可以做到舍己為人，可一想到鬆本玄一可能關乎到幾年前的那場大火，南梔沉默了。
“我給你十秒鍾的時間！季南梔，十秒之後，你再不做決定，不管你還要不要談，我都先把我手中的人斃了！”
“瘋子。”南梔抬起頭，有些無助。
陸輕言還想說什麽，隻見楚雲雙手捂著頭，臉色變得蒼白。
見楚雲鬆了手，南梔雙手握拳，站了起來。
“鬆本玄一，我跟你走，你把她放了！”陸輕言也想拉住南梔，可是另一邊的楚雲倒在地上，臉上全是痛苦。
這是怎麽了？陸輕言又想拉住南梔，又在擔心楚雲。
“好，你過來！”鬆本玄一繼續抓著何書微不放，“你過來，我就放了她！”
南梔眼神愈發地堅定，自己過去不要緊，她知道，顧少臻一定會來救她的。
而且這一去，也未免就是壞事。
直到南梔走到了鬆本玄一的麵前，鬆本玄一麵色一狠，道：“帶走！”
南梔雙眼死死地盯著鬆本玄一，道：“放了她。”
“放了她？嗬，怎麽可能！關於她，我還有一筆賬要和你的好姐姐算！”鬆本玄一麵目猙獰地說著，動作粗暴地把南梔和何書微塞進車裏。
南梔聽到“你的好姐姐”時，懵了一會兒。
怎麽會和季南嫿有關係？聽著鬆本玄一的語氣並不好。
是好事？還是壞事？看起來，更像是後者。
跟著鬆本玄一的車一路到了一個廢棄的工廠，南梔的眼睛被蒙上了。隻感覺自己走了一個樓梯，應該是到了很高的地方。
隨後，自己的手便被鬆本玄一綁上了。
眼罩慢慢被解開，南梔恍惚了一下，看著一旁的何書微，則是被平放在了地上。
鬆本玄一這是……究竟要做什麽？
南梔看著鬆本玄一在何書微的身旁慢慢蹲了下來，輕輕將何書微臉上的那層易容的皮拉下來。
南梔臉上掩飾不住的驚訝，鬆本玄一怎麽會知道，何書微易容了……他.……和她，到底是什麽關係？不對……應該問，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關係？
“很驚訝？”鬆本玄一笑了笑，“不必驚訝，很快你就知道了。”
鬆本玄一一個響指，樓梯上被幾個人押上來了一個女人出現在南梔麵前。
季南嫿.……對，就是她。
看著她現在渾身的狼狽，眼底盡是凶狠，恨不得將束縛在身上的繩子全數掙脫開來，和這裏的人拚命。
“你什麽意思！”季南嫿大叫道。
鬆本玄一並沒有馬上回複她，而是小心翼翼地抱起何書微，似笑非笑道：“看清楚她的臉了嗎？”
南梔看著季南嫿大驚失色地後退了幾步，嘴裏好像還念著些什麽，聽不清了。
“你冒充了她這麽多年，你心裏難道一點愧疚都沒有嗎？”鬆本玄一有意放輕語氣，好像怕吵醒了懷中的人兒。
“愧疚？我為什麽要愧疚？”季南嫿大笑起來，“鬆本嬌子這個身份是她自己不要的，我隻不過是順手和父親母親說了些，又不是我自己強求的。”
“我勸你現在還是少說點吧。趁著我還沒有想要殺你，自己從這裏跳下去！”鬆本玄一惡狠狠地看著季南嫿，盡是冰冷。
季南嫿歎了口氣，指著何書微道：“你可別忘了，她現在可一點兒也不願意認你這個哥哥。要不然也不會今日在戰場上與你為敵！鬆本玄一，你想清楚，到底誰才是為你想，對你好的！”
鬆本玄一慢慢轉過頭去，對上了南嫿的那雙眼，道：“你要我怎麽相信，你這個毒婦？都是因為你，打亂了我的全盤計劃，如果你聽話一些，好好的呆在R國不要再回來，說不定我還會放你一命！可是現在，你沒機會了！”
“是嗎？嗬嗬嗬.……鬆本玄一，你當真以為我沒有背後留一手？”季南嫿笑得詭異，就連鬆本玄一看著，也有些不安。
“你三年前，季南梔生產的時候，要我偷偷進去把她的孩子弄死，換一個假的，我換了，顧霓就是個假的，可是你沒有注意到，陸家大少奶奶生產的時候難產，那孩子足足生了三天！陸少奶奶生產完暈了過去，我買通那裏的丫鬟進去，把孩子抱出來，去完名苑我再把孩子換進去，所以你的那個假孩子，才是真正被丟掉的那個！”
“什麽.……顧霓……不是我的孩子？”南梔心裏已經涼了半截，聽完季南嫿這話，可不就是意味著，顧霓其實是梓裳的孩子，而陸城才是自己的孩子？
“季南嫿！我勸你最好適可而止！”鬆本玄一怒了，即使南梔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計謀，但是被南嫿這麽一鬧，一定是哪裏出了很重要的差錯。
若不然，鬆本玄一並不是會被輕易惹怒的一個人。
現在，也基本上可以知道，他懷中的何書微，也就是真正的鬆本嬌子，對他來說有多麽重要了。
“適可而止？我還從來不知道什麽叫做適可而止！你可別忘了，學會心狠手辣，這可都是你教我的！”季南嫿又諷刺地笑了笑，道，“真是沒想到啊.……那個被我丟掉的孩子，原來是你和紅玫瑰裏的妓女的孩子。”
換句話說，那可是你自己的親骨肉啊。
“你怎麽會知道.……”鬆本玄一眉頭緊蹙，氣息越來越不穩定。
“因為，我看到了你的計劃書啊……”季南嫿說著，嘴角邊微微揚起，“那時候我才知道，季南梔再怎麽說都是我的妹妹，我與她之間的恩怨，和她的孩子無關！我隻能將這傷害減輕到最小！要怪，就怪她自己生了一個男孩，才會讓我有可趁之機！”
說罷，隻見季南嫿已經解開了手上的繩索，快速抓起何書微，抵在自己身前。
“書微！”南梔下意識地驚叫出口，看著季南嫿臉上有些變化。
“我知道，我們的事情，和她無關。可是這件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如果沒有她的存在，我也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不是嗎？”季南嫿冷冷地笑著，把何書微帶到樓的邊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