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趕出家
南梔有些泄氣了，和往常一樣去拿了臉盆和毛巾，過來給顧少臻擦臉。
這些事情，本來不是她要做的，可是現在，她願意。
為自己心愛的人做一些事情，有何不可呢？
南梔把毛巾擰幹，然後抖了抖手上的水，給顧少臻擦拭著。
然而此時，顧少臻的手緊緊地握住南梔……
南梔愣了一會兒，眼皮輕輕眨了一下，慢慢的轉過頭來，看著顧少臻握住她的手。
“顧，顧少臻……你醒了？”南梔破涕為笑，有些激動地說著，“你醒了，你終於醒來了.……”
顧少臻看著南梔的模樣苦笑著，虛弱地開口：“這就是你說的第一句話？”
什麽？南梔眼波微轉，才記起來剛剛說的話。
他在那個時候就醒了嗎？
“顧少臻，你醒了居然不告訴我，你……你是不是偷聽了我說的那些話！”南梔都不知道現在是要笑還是要哭了，顧少臻怎麽可以這樣……
卻沒想到顧少臻接著說道：“第二句話都沒有驚喜，我還是別醒過來的好。”
這都什麽時候了，顧少臻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南梔胡亂地抹著自己臉上的淚痕，然後看著顧少臻的臉，認真地說著：“我隻是想跟你說……我愛你。”
顧少臻有那麽一瞬間是沒有反應的，可隨後又馬上冷笑幾聲，說道：“季南梔，你的愛，太牽強。”
……
南梔整個人都傻在那裏了。
她好不容易記起從前的事情，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要對他說一句我愛你，為什麽.……為什麽現在顧少臻要這麽說她？
“你走吧。”顧少臻撇過頭，一點兒都不想見到她似的。
南梔連連搖著頭，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叫你走啊！”顧少臻怒吼起來，沒過多久，興許是因為急火攻心，再次暈了過去。
“秦風.……秦風……你過來看看，顧少臻為什麽又暈過去了……”南梔想知道顧少臻為什麽這麽說，但她更加在意他的身體。
秦風摸了一下顧少臻的脈搏，看了南梔一眼：“南梔姑娘，你先出去一下吧。”
南梔點點頭，不舍地看著顧少臻一眼。她好害怕，如果自己就這麽走了，就再也看不到顧少臻了。
南梔沮喪地坐在門口，冰涼的地麵透過衣服涼到身體裏，刺激著她的皮膚。
“南梔姑娘，二爺剛清醒過來，可能還不知道得多……你別太放在心上了。”白月把南梔拉了起來，道，“現在天氣涼了，地麵也冷，不適合坐。”
後麵白月還說了什麽，南梔根本就沒有心情繼續聽下去。整個人就好像已經麻木了一樣，失望太大。
明明剛開始顧少臻醒來的時候還會和她開玩笑，為什麽等她說完那句我愛你之後，顧少臻的轉變就那麽大？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房間裏麵，等到南梔離開後，顧少臻又再次睜開眼睛。
“二爺.……您剛剛，為什麽突然對南梔姑娘說那些話？”秦風自然也是不解的，平常二爺對南梔姑娘好還來不及，哪裏有這樣凶過她？
顧少臻歎了口氣，道：“這幾天裏我想了很多，鬆本玄一已經開始動手了，我們也不能再等下去了。他的目標是我，如果南梔跟著我，我怕會連累到她……”
“可是.……”可是這麽做，對南梔姑娘的傷害就不大了嗎？
“沒什麽可是的了.……如果我不這麽做，對她的傷害才會更大。更何況現在……我怕我沒那個能力保護她了。”顧少臻把目光轉向自己的腿。
秦風也沒有再說什麽，現在時局混亂，所有人都恨不得馬上離開A城，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二爺，如果你要讓南梔姑娘離開.……那她要去哪裏？”這個才是最重要的問題吧，如果不知道南梔要去哪裏，豈不是更加危險了嗎？
顧少臻想過很多地方，比如陸輕言那裏，比如另外給她買一座房子，甚至是把她安置在一個平民之間，到頭來，顧少臻都覺得不是那麽的好。
“讓她自己去找吧，然後讓白月一起跟過去。”顧少臻覺得，與其自己一直保護著她，倒不如讓她自己到外麵去生存。
若是狠不下心，後果將會更加嚴重。
秦風應答了下來，想著一會兒要怎麽和南梔開口說這件事情。
秦風先是找到了白月，說出了實情。
“二爺.……真的是這樣說的嗎？”白月有些不相信，這不像是二爺的風格。
可是轉念一想，現在都已經這樣了，南梔如果還待在名苑裏，必定會讓鬆本玄一他們有所懷疑的。
“是，所以你和南梔姑娘說一下.……二爺的意思是，盡快最好。”秦風看了一眼坐在那裏恍惚著的南梔，於心不忍，趕緊轉過身離去。
白月心底也是糾結的，南梔姑娘也真是可憐，好不容易想通了，卻被二爺來了這麽一出。
讓兩個有情人眷屬怎麽變得這麽難了呢？畢竟南梔姑娘和二爺與陸輕言和風絡不同，所以每個人愛的方式也都是不一樣的。
白月慢慢走到南梔身邊，小心翼翼地開口：“南梔姑娘.……”
南梔點了點頭。
“我跟你說一件事情，你千萬不要激動，好嗎？”白月把語氣放得柔了些，南梔現在是脆弱的，是經不起太多折騰的。
南梔再次點了頭，心裏怕是已經有了準備了。
“二爺說，現在時局混亂，不適合繼續留在名苑裏麵……所以，想讓我帶著你去外麵躲一陣子再回來，好嗎？”白月把話這麽說，可是南梔心裏還是懂的。
心愛你在無論顧少臻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對她來說都無所謂了。
南梔笑了笑，說：“我們一起走嗎？”
白月沒想到南梔答應得那麽快，然後說了聲是。
“那等我收拾一下。”南梔說完，轉身去了自己的房間裏麵。
南梔現在想的，無非就是這個地方本來就不屬於她，連顧少臻都不留她了，她還有什麽理由繼續待在這裏呢？
全當做，至始至終，不過是夢一場罷了。
南梔走到自己的房間裏麵，打開衣櫃，又關上了。
衣櫃裏的衣服都是顧少臻給的，沒有一件是屬於她自己的。
南梔走到梳妝台前，從抽屜裏麵拿出一個大袋子。這是她在店裏賺的錢，有好幾塊大洋，出去之後省著點花也是夠用的。
幸好自己當初執意要去工作，要不然現在就得淨身出戶了。
白月走進來，看著南梔什麽東西都沒有帶，有些驚訝。
“南梔姑娘，你.……真的打算就這樣離開嗎？”如果南梔拿一些什麽東西，顧少臻也是不會說什麽的。
可是南梔並沒有，她和以前一樣，隻拿自己該拿的東西。
“白月.……說再多也沒有用了。”南梔接近心灰意冷，一步一步的從樓梯上走下去。
白月有的時候看著南梔這樣，一直冰冷的她也不由得開始佩服這樣的女子了。
在困難中堅強，在磨難中成長。
即使是失去了所有，還可以不畏艱險的勇往直前。
或許再過一段時間，等到風平浪靜了，顧少臻就會把南梔重新接回來吧？
南梔走的時候，很平靜。最後有留戀的，應該隻剩下房間裏麵的顧少臻了。
“白月，我們走吧。”名苑這個地方，無論還能不能回來，都已經和她沒有半點關係了。
再說另一邊，顧少臻從窗前看著南梔離開的背影，又何嚐不是心痛的。
鬆本玄一破壞了他所有的計劃，如果不是他，他和南梔現在，怕是早已可以在一起了。
前幾天為南梔準備的一切，毀在了鬆本玄一那裏，現在.……該到了他償還的時候了。
“秦風，告訴兄弟們，可以開始準備了。”
……
南梔和白月走在街上，一時間不知道要去哪裏的好，在路上晃著，這樣終究也不是一個辦法。
白月帶著南梔去了老大爺那裏，現在這個時候並不是飯點，所以來來往往的人也很少。
“呀，白月丫頭，還有你這丫頭，怎麽突然想到要來我這裏了？”老大爺嗬嗬的笑著，有些開心。
可是看著白月和南梔現在的臉色，老大爺就很自然的把臉上的笑容收起來了。
“這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麽？”老大爺看著她們兩個有些不對勁，把外麵的幾個草簾放了下來。
白月看著南梔的神色，和老大爺粗略地說了一遍。
老大爺眼底流露出一種惋惜的感覺，實在是可惜了，哎。
“丫頭，你別難過了.……就算沒了二爺又能怎麽樣，這A城的男人那麽多，你還怕找不到啊？”
南梔搖了搖頭，說道：“大爺，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