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戰前會議Ⅱ
但是這個回答就足夠了。
「是的，諸神正在天上看著我們。」公爵滿意的點了點頭，「薩伏伊公國竟然公然無視皇帝的法令，悍然出兵攻佔了紅河領地，這已經違反了《帝國法典》達到十三項法律之多！所以今次，我們發兵為福拉尼閣下伸張正義，諸神會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諸神在上！」領主們又是同時說道。
這卻讓一旁那名瘦小的小老頭瑞德.福拉尼侯爵更加窘迫。
公爵滿意的伸手示意麵前所有人安靜，隨後他打了一個響指，幾名侍從連忙將一張地圖在他身後攤開豎起。
「那麼接下來的具體軍隊布置由我的兒子胡尼安來說明吧。」
這時，那名不善親近的公爵長子走上前，他脫下手套開始指著地圖說起來。
「我們已和薩伏伊約定明早清晨決戰，戰場就在前方的山坳峽谷。」
幾乎所有人都點頭，那裡雖然屬於兩山之間，不過地形足夠寬闊，最適合重騎兵衝鋒，是理想的戰場。
「艾桑閣下，明天你帶領你的人布置在戰場左翼，有沒有問題？」
【歐文.艾桑伯爵】——一名中年留著絡腮鬍的大個子騎士和身後七八名領主同時點著著頭，表示沒有問題。
「那些都是他的人嗎？」斯坦尼斯好奇的看向羅伯特，他不知道伯爵手底下也有封臣，因為他就沒有。
「當然有啊，一個伯爵手底下至少有五名以上的封臣吧，要不然和乞丐有什麼區別？」說道一半，他自覺失言，「我不是說你啊，老大，你不要誤會！」
斯坦尼斯當然不會放在心上，他只是在心裡將蘿蔔下個月的零花錢扣光，「那我怎麼混的慘，手底下只有科羅多夫一個騎士？」
羅伯特聳聳肩，「你忘記了嗎？其實你還有兩個騎士的，只不過他們也相當於不存在的。」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相當於不存在！作為自己的封臣竟然一個月都沒來覲見自己，他們是想要造反嗎！！？
還待他想問下去，一個熟悉的姓氏響起，「弗洛德，你和我的弟弟路易斯將帶來的人馬部署到左翼。」
胡尼安對著右前方說道。
弗洛德？那不是自己的岳父嗎！斯坦尼斯立刻感覺汗毛豎起，沒想到他也來了！
他偷偷的朝前看去，但並沒有在前排發現那枚標誌性的反光光頭。那個被稱作『弗洛德爵士』的傢伙看起來是個年輕人，這是什麼情況？據他記憶里提供的信息，他的岳父並沒有兒子啊？
「這傢伙又是誰？我岳父的遠房親戚嗎？」
「這你都不認得啊，他是弗洛德侯爵大女兒的丈夫，克倫布.弗洛德爵士啊！」
哦，原來是自己的連襟，「可是他怎麼改了姓氏？」
「這種小貴族嗎，加入這種大家族肯定要被剝奪姓氏的，再加上你岳父這麼強勢，老大我很擔心你嫁入他家連祖宗都不能認了！」羅伯特看起來有點不懷好意。
都什麼時候了，還開自己玩笑。斯坦尼斯決定再將這個幸災樂禍的傢伙的下下個月的零花錢也扣掉。
「剩下所有人和我居於中軍，沒有意見嗎？」胡尼安部署完畢，再次問道。
「沒有！」又是除了斯坦尼斯外都回答道。
「那就好，今天就請諸位大人帶領你們的手下好好休息吧！」胡尼安說完便退回父親身後。
公爵站起來，旁邊的肖恩賓也同時站起，看起來他們要退場了。
但這時，一個人卻站出來阻止他們。
「真是抱歉，我還有點問題想問一下兩位。」一個頭髮銀白的中年人笑著說道。
斯坦尼斯驚訝的發現竟然是沃夫侯爵，原來白狼家族的人也來了。
「有什麼事嗎？沃夫閣下。」加西亞公爵客氣的問道。
『頭狼』依舊笑著漏出自己的獠牙，「我想知道今次到底是為誰而戰？」
此言一出，原本喧囂的大帳里瞬間安靜下來。
「怎……怎麼了……」只有斯坦尼斯不明所以。
羅伯特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在這種場合出聲。
加西亞公爵看起來也沒想到這個人竟然如此直白的問出這種問題，像這種事一般都是在桌底下完成交易的，大家心知肚明罷了。
「咳咳，我們當然是為了替福拉尼侯爵住持正義，不能看著薩伏伊仗勢欺人。」公爵不動神色。
沃夫爵士似乎早就知道他這樣說，「那麼，像這種強佔領地的事應該由皇帝陛下來親自解決，他駐紮在這裡的軍隊離這裡也不過只有一百里遠，更何況，代表皇帝陛下意志的肖恩賓特使閣下就在您的身邊，所以我很好奇，為什麼需要我們出兵？」
對呀！斯坦尼斯也早就想到這個問題，為了住持正義這種屁話當然是說了玩玩的，可是自己為什麼要花錢花糧帶著這幫傢伙出來辛苦跋涉到這裡為別人拚命？還不用說什麼好處都沒有。
看起來抱著這種想法的人不再少數，一些人點頭表示符合。
「老大，你的仇家真是太不給公爵面子了，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他與公爵有點小矛盾，但在這種場合都要硬懟實在是不智。」羅伯特趴在他耳邊說著。
不。斯坦尼斯知道像沃夫侯爵這種新興勢力就是在等這個場合，所有領主都聚集在這裡，沒有什麼時候展現自己的肌肉更好的時機了，也讓那些搖擺不定的中小領主好好考慮該站在那一邊。
加西亞公爵沒有說話，他知道以不變應萬變才是最好的對策，也能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對他心懷不滿。
「總之，如果這場仗打贏了，福拉尼閣下當然會對您感恩戴德效忠於您，而如果打輸了，身為選帝侯的您也不會遭受什麼損失，沒人敢動您。只是我們這幫辛辛苦苦的小人物只能空耗糧餉，打贏了沒有好處，打輸了甚至連領地都要被剝奪，所以我實在找不出戰鬥的理由，當然如果諸神說打那我肯定不敢怠慢，只是……諸神降下旨意了嗎？」
斯坦尼斯捂著盡量不笑出聲，看起來奇幻世界的人也把神當花架子。
「那您想怎樣？沃夫閣下。」
果然一看就是政治場上扯皮的老手，加西亞公爵將這個問題兜了一圈換個沃夫，讓他自己挑明。
「我已經履行了作為您封臣的義務，帶領家族裡的一千名士兵響應您的號召來到此地。但是，我不會讓我的人為了別的家族白白流血。」說完，老沃夫還挑釁的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紅河領主。
「然後呢？」公爵依舊靜靜的問道。
沃夫做了一個致歉禮，莊重的說道：「很抱歉，我要帶領我的人返回領地，不再參加這場戰鬥。」
此言一出，一片嘩然，所有領主都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因為這意味著他將放棄對塔尼斯公爵的宣誓，接下來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將發生什麼。
公爵沉吟著，沒有立刻說話。
「還有人也和沃夫閣下一樣想的，想要帶人回去？」他對著所有人說道。
鴉雀無聲。
斯坦尼斯原本也想站起來表示想帶著他那點人回去，卻被羅伯特死命抱住，防止他作死。
公爵嘆了口氣，「好吧，沃夫閣下，既然您想走，我也不攔您，只希望，今後，我們不要成為戰場上的敵人。」
沃夫侯爵沒有再說話，他握著劍大步離開了大帳。
此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一股巨大的陰雲籠罩在戰場之上，明天那場戰鬥的結果看起來不會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