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曾經的八百寺
「五年前，佛城的上一任革舊兵過世了。」
「過世？」
秦軒問：「怎麼死的，被凶獸殺害了，還是年紀太大？」
然而，雲英老闆娘卻給了秦軒一個超乎想象的答案：「他是被活活餓死的。」
活活餓死。。。
這樣的死法，別說畫妖師世界，就是在藍星上，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雖說一些落後的地區，依舊會有吃不飽飯的情況，可這裡是哪，是畫妖師世界，所以說，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
「這怎麼可能？」
「是難以想象，可這卻是事實。」雲英老闆娘說：「上任革舊兵，來到了佛城，開始改革，小偷被逐日司抓了，因為金額不高，放了，下次再偷，就再抓，再放。」
抓了放，放了抓，那逐日司到底是為什麼抓小偷？
「法律無法審判人心，因為它，太廉價了。」
一輛車有價格，一件寶物有價格，可人心，被抓了，卻因為金額太少，構不成犯罪，只能教育一下，放掉。
可小偷，屢教不改。
「被抓到一次，就是一百次。」
你今天被抓了，可你沒被抓的，又有多少次呢？
「上任革舊兵，非常的嚴苛，他抓到小偷，不管如何，就是先打一頓，」雲英老闆娘說：「可革舊兵並不是這裡的皇帝，他們犯了法，一樣要賠款，要道歉。」
「雖說道了歉，賠了錢，下次見了對方，還是會打，而且會比這次，打的更狠。」
革舊兵賠錢，賠醫藥費，可能有多少？
這裡是畫妖師世界，一般的傷勢，一張幾十塊錢的符紙，就給你治好了。
被革舊兵抓住的代價太大，於是，漸漸的，佛城裡作姦犯科的事情少了，人民也活在了一個乾淨、整潔的城市裡，每個人都怡然自得，他們不害怕被人欺負，因為有革舊兵會保護他們。
但是。。。
並非所有人都這麼想的。
人性渴望絕對的自由，革舊兵的做法，並不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同。
於是，開始有人質疑他，開始罵他。
革舊兵不是為所欲為的人，面對別人犯錯，他們可以打，可他們自己。。。
『我做的這些，真的對嗎？』
是的，革舊兵自己也很疑惑，他付出了努力和心血，可結果，卻是那麼多人都討厭他，甚至恨他。
巨大的壓力，內心的悲哀和無奈，還有那獨行在這漫漫長夜，卻看不到黎明的孤獨。
革舊兵的平均壽命很低，大部分革舊兵，三十歲不到就死了。
「城市太大了，只有他一人，根本杯水車薪，管得了這邊，那邊又亂了，」雲英老闆娘說：「所以他拚命的工作，如果一天工作六個時辰不夠，那就把十二個時辰都算上吧。」
一天，一周，一個月。。。
紅寒衣管理的只是個小小的村子，而八百寺，卻是一座城。
但是，碩大的城市卻只有一個革舊兵。
為什麼？
因為這個職業沒錢賺，養不活自己，而且還要被無數人唾罵，背負巨大的壓力，工作時間長，工資不僅沒有，反而還要倒貼。
「他每天都在東奔西跑，一天，兩天，一周，兩周，吃不好飯，甚至沒有休息的時間，」雲英老闆娘：「畫妖師是人，不是神，最終，他病了，連靈獸都治不好的病。」
革舊兵的身體崩潰，不是疾病，而是潛能。
他把自己全部的生命力與潛能，都耗盡了，長時間的工作，支撐著他的，其實根本就不是所謂的身體，而是一個信念。
可是。。。
那個時候的佛城居民，卻把這最後的一點信念，也給奪走了。
「民眾不了解他的辛苦，只看到了他強勢霸道的一面，認為他以權謀私，」雲英老闆娘說：「也許是懷疑了自己的信念，那位革舊兵在誰都不知道的地方，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也是那個時候，人們才發現。。。」
雲英老闆娘：「才發現，他的家，家徒四壁，他每天吃的東西，是最樸素的饅頭。」
而這樣的日子，那位革舊兵整整過了十年，從十九歲來到佛城，一直到二十九歲，把人生最美好的時光，變成了最後的日子。
「這。。。」
秦軒一直覺得，革舊兵很風光，可事實呢？
想想紅寒衣，她其實根本沒多少錢，因為她打壞了很多東西，賠了太多的錢，負債纍纍。
「只有把命豁出去的人，才能當革舊兵。」雲英老闆娘說：「所以成了革舊兵的人，下場，也不會多好。」
革舊兵，本來就是在與混亂的社會，在於骯髒的人心作對。
他與世人為敵，結果，只有死路一條。
「後來呢，」秦軒：「保家仙又是怎麼回事？」
「保家仙，」提到這個人的時候，雲英老闆娘露出了崇拜的目光，不僅是她，周圍的店鋪老闆，也是如此：「他給佛城帶來了新生。」
「什麼？」
「在前任革舊兵死後，因為沒了束縛，整座佛城快速混亂，」雲英老闆娘說：「流氓仗勢欺人，盜賊黑夜行竊，商人哄抬物價，官員尸位素餐，而我們這樣的平民，就生活在這烏煙瘴氣的城市裡。」
「只有失去了，人們才想要珍惜，當革舊兵走的時候，我們才感受到他的好。」
有他在，混子不敢囂張，盜賊瑟瑟發抖，商人小心翼翼，官員兢兢業業，而平民們，則活在一個乾淨的，安全的城市裡，什麼都不用擔心。
「那時，我們追悔莫及。」
「也是那時，在絕望中，保家仙來這裡拜訪自己的友人，」雲英老闆娘：「他本來，是要去當革舊兵部門的部長的。」
「部長？！」
「嗯，」雲英老闆娘說：「可當他看到這座墮落的城市時，卻毫不猶豫的放棄了部長之位，他留了下來，接替友人未走完的道路，用他的力量，再一次的帶來了秩序與安寧。」
「這城市裡的管理者，都是保家仙的山海獸，而它們與他的耳目相連，」雲英老闆娘：「他無時無刻都關注著八百寺佛城的每個角落，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