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這麼一個高高在上的男人,願意為了她下廚
這話若被薄季琛聽了,這些碎嘴定是被掃地出門。
但同時,薄季琛又知道,慕暖安不是不難過,相反,她比任何人都難過,都痛苦。
她只是自己一個人,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默默地悲傷著。
薄季琛生怕她這樣下去會悶出病來。
他寧願她大哭一場,發泄出來,把心裡的苦悶都同他訴說,也好過這種獨自傷悲。
於是,薄先生腦子裡有個想法。
從未下過廚的他想做頓飯給她吃。
臨近中午,一身家居服的薄季琛出現在了廚房,長衫長褲,袖口向上挽起,露出小截精壯的手臂,長眉挑起,眉心與高挺鼻樑之間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廚房的主管老李是米其林三星主廚,烹飪的食材色香味俱全,頓頓口感尚佳,可謂是人間美味。
正在煲湯的老李見老宅的主人竟過來了,身子一激靈,「薄先生……您怎麼過來了?」
薄季琛淡淡頷首,掃了眼各類食材和傢具,眉頭蹙起,「做個菜很麻煩?」
「是啊……」
老李顫巍巍,不知男人為何這麼問,「薄先生您想吃什麼,我立馬給您做。」
薄季琛單手插袋,右邊的劍眉微微向上挑起,口吻很隨性,「什麼菜做起來簡單,省時,還好吃?」
額……
老李瞬間蒙圈,原本就不太靈光的腦子飛速運轉著,「蛋炒飯、土豆絲、拉麵……」
「就蛋炒飯吧。」
薄季琛從中選了第一個。
「所以,薄先生,您……您是?」
「教我做。」
薄先生居高臨下,語氣生硬不容置疑,王者之氣盡顯。
老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用力咽了下口水,「薄、先生,您想吃的話,我可以親自——」
薄季琛一個射線掃過來,老李立馬住嘴。
……
鶴立雞群的男人佇立在廚房,無疑是備受矚目。
小廚自覺站成了一排,眼神狐疑卻不敢發問一個字。
主廚老李畢恭畢敬的站在男人身旁,「薄先生,第一步呢是要將雞蛋處理,把雞蛋磕到碗里,加一點鹽,用筷子使勁攪打,把蛋液混合均勻。」
薄季琛頷首,照做,修長的指乾淨整潔、骨節分明。
老李低頭看了下自己粗厚腫大好似豬蹄的手,心頭不由感嘆萬分:
這人與人的差距咋就這麼大捏。
於是,正在腹誹的老李沒看到,男人放了整整一勺子鹽進去。
或許在某人眼裡,一點就等同於一勺。
老李回過神來,清清嗓子又道,「然後,鍋要預熱,倒入鍋中適當的油,油熱后,把雞蛋倒入,煎,呃……就是來回翻炒一下,至雞蛋成型。」
薄季琛皺了下眉,「適當是多少?」
「這個嘛……」老李舔舔唇,「一般不喜油膩就盡量少放點,但是,少放油,又不是很會炒的話,很容易粘鍋炒糊的。建議稍微多放一點油,不易粘鍋炒糊,而且雞蛋會比較香,但就是有點油膩。」
「所以?」男人眉宇隱隱透著一絲不耐。
「兩到三匙。」老李立刻果斷利索地回答。
因為他突然想起,這薄先生最討厭拖泥帶水、廢話連篇的人。
是個難伺候的主兒。
於是接下來,老李能省就省,盡量通俗易懂,「另起油鍋,油熱后,把蔥花放入,爆香,放入米飯,翻炒,米飯炒至刺啦,基本上是一粒一粒的,然後把雞蛋倒入,加鹽,繼續翻炒米飯,雞蛋炒勻,即可起鍋!」
「恩。」薄季琛精明的大腦飛速記下這些話,然後開始翻炒米飯。
不得不承認,這男人的身材的確好得沒話說。
寬闊的肩膀、健碩的胸膛、結實的手臂,由於是經常健身的緣故,他的肌肉顯得格外的有力,黑色襯衫將他典型的最完美的倒三角型彰顯無遺。
許是廚房的溫度有些熱了,領口的扣子敞開了幾顆,肌理輪廓分明,顯得格外性感魅惑。
一眾小廚看的面紅心跳的,就連老李這四十多歲的男人,都忍不住臉紅了一把。
——
蛋炒飯出鍋了。
賣相……還不錯。
「怎麼樣?」薄季琛瞅了眼自己的傑作,問老李。
「嗯!顏色金黃燦爛,大米顆粒分明,雞蛋很均勻的包裹住了每一粒米飯,香氣怡人,給人一種不可阻擋的食谷欠,蔥花的清香加上雞蛋與米飯的混合香氣,簡直就是蛋炒飯中的極品!」老李兩眼放光地拍著馬屁。
薄季琛頗為滿意地端上了桌。
……
慕暖安正坐在花園裡愣神,一動不動的,神色清冷漠然。
身後,薄季琛深深嘆了口氣,上前,將她有些冰涼的手指輕撫在掌心之中,「吃飯了。」
「我不餓……」
薄季琛置若罔聞,毫不費力將她抱起,令她依偎在自己懷中,然後將她放在了餐桌旁。
「嘗嘗看,我做的。」
他的唇邊泛起寵溺的笑,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后,將勺子遞給她。
慕暖安將頭轉向餐桌——
一碗金燦燦的蛋炒飯,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你做的?」
因為長時間不說話的緣故,她開口,嗓子乾乾的,啞啞的。
薄季琛投給她一個「不然呢」的眼神。
慕暖安心裡好似有暖流徐徐流淌。
她知道這個男人從小含著金湯匙,別說做飯了,怕是廚房的構造都不見得說的清楚。
而這麼一個高高在上、倨傲跋扈的男人,卻願意為了她下廚。
慕暖安終於沒辦法無動於衷了,舀了一勺子入口。
「好吃吧?」薄季琛唇邊的笑容有些得意的意味。
「不好吃。」慕暖安黛眉緊緊蹙起,慢慢咀嚼著,「你到底放了多少鹽?」
「一勺而已。」見她說不好吃,男人眉間泛起疑惑,拿過她的勺子嘗了一口,差點噴出來。
簡直能齁死!
「別吃了。」
薄季琛隱忍著把勺子扔到了一邊。
「不要。」慕暖安吸吸鼻子,把碗拿起來,一勺勺,大口大口的吃。
別吃還邊心直口快地抱怨著,「真的很難吃。」
薄季琛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了,「你這又是何必?」
慕暖安沒說話,靜靜地扒飯,吃得乾乾淨淨地看見碗底后,咕咚咕咚喝了一杯子水。
「這是我這幾天吃得最飽的一次!」慕暖安擦了擦嘴,抬眼,眼裡閃爍著些許淚花,「薄季琛,謝謝你!」
某人倒是被她這麼一謝有些不好意思了,咳了兩聲,起身離開了桌子,「吃飽了就去換衣服,下午帶你出去。」
——
風和日麗的下午。
黑色的勞斯萊斯在步行街的路口停了下來,矚目的很。
熙攘繁華的街道,引得不少行人紛紛側目而看。
男人雖然戴著墨鏡看不清具體長相,但高大俊挺的身材配合高質地的高級制衣,沒被墨鏡遮住的剛毅側臉輪廓分明,只是簡單的舉手投足就足以盡顯與眾不同的氣勢和魅力。
而在他身旁的女人,精緻的小臉,細嫩柔白的肌膚和遮掩不住的姣好身材也是令人歆羨。
只是,女人的眸子似是夾雜著淡淡的憂傷和凄涼……
慕暖安的情緒如此消沉,直接影響到薄季琛,也難為他有這番心思,打算陪著慕暖安逛街。
要知道,薄季琛是那種從小就冷漠金貴的人,凡事以自我為中心,向來都是別人巴結他,沒有他巴結別人的時候。
這麼說吧,打從薄先生記事起,除了對慕暖安說過幾次屈指可數的「對不起」之外,就沒對其他人說過這三個字。
能避免的麻煩和棘手他絕對不會讓其發生,所以在薄季琛的世界里,就從來沒有過不小心踩到別人的鞋啦、車子刮到別人啦這種瑣碎的事。
真的是很不可思議!
當然,類似於阿諛奉承、賠笑諂媚的事情,更是八竿子和薄季琛沾不上邊。
這樣的一種性格也造就了他從來就不會陪人逛街。尤其是陪女人。
而他自己也沒有逛街的習慣。
在他看來,陪女人逛街是一件超級麻煩和難以忍受的事情,以前的那些女人,頂多是看好什麼了,他會直接開張支票簽上單子就可以了,所以,陪著慕暖安還真是頭一次。
奈何,慕暖安壓根沒什麼逛街的念頭,就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對櫥櫃里琳琅滿目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她這番清冷的樣子,反而叫薄季琛干著急。
於是,一直保持沉默的薄先生不得不開始嘗試「活躍氣氛」這一點。
可惜薄季琛這人驕傲自負慣了,字典里就沒有「討好」這兩個字,所以一旦開始實際操作就令人有些無福消受。
走到一家小賣店,門口掛了各式各樣的遮陽帽,一個小夥子隨手挑了一個西部牛仔帽戴在頭上,向他身旁的女朋友嘟嘴賣萌道,「怎麼樣,看起來很呆吧?」
女人立刻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薄季琛挑了下眉,也拿了一頂同樣款式的帽子戴在頭上。
然後轉身面向慕暖安,神態自若,語氣平淡地說:「看起來很呆吧。」
慕暖安嚇得滿臉驚恐,不知所措。
薄季琛的眼神看起來更恐怖了,「你為什麼是這幅表情?難道不覺得很好笑嗎?」
慕暖安簡直笑的比哭還難看,「好……」
「好帥!」剛剛那個女伴插嘴道。
薄季琛和她的男伴都露出了鬱悶的表情。
……
第一步計劃失敗,薄先生繼續晃悠。
走著走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就走到了他倆面前。
男孩使壞地拍了下女孩的屁股,然後裝作不是自己乾的,眼神看向別處,女孩一下子就猜到是他,羞赧地說了句「你討厭啦」,兩人嬉笑打鬧著跑到了遠處。
薄季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然後斂眸看了一眼慕暖安。
她正悶悶不樂,雙眼放空,跟著大部隊緩慢地移動著。
然後,他也效仿那個男孩的動作,之後不動聲色地直視前方。
被揩油的慕暖安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
薄先生期待著慕暖安嬌羞地說「討厭啦」,然後拍他,可惜他的表情實在太過正經嚴肅,讓人有不容置疑之感。
結果,慕暖安直接將頭扭向了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