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盼得君歸，怎知情卻遠（4）（冷情）

  雲霏妝花緞織彩牡丹飛蝶蜀錦衣，配一條同色的曳地百褶鳳尾裙，裙邊系著素雪宮絛，皓腕上戴一對羊脂白玉雙扣鐲，，與腰間懸挂著的玉佩相碰，發出悅耳的清響。涵煙芙蓉髻中央是一頂鳳舞九天金冠，旁側則插了一對雲鬢花顏金步搖。細細描了遠山黛，撲上瑰香脂粉，與耳旁的紅翡翠滴珠耳環相映，更襯得面頰紅潤而有澤。


  「小姐今天真美，皇上看了一定會喜歡的！」尚香最後為我理了理衣裳，歡快地笑道。


  我望著銅鏡里的自己，卻是一陣猶豫：「要不還是不去了罷……」


  尚香嘟囔著：「不去怎麼行，你看，清吟都已經替你準備好了。」


  我轉眼去看清吟，只見她手中正拿著個食盒，點頭微笑。我深呼一口氣，再緩緩吐出，雙唇一抿站起身來：「清吟，我們走吧！」


  清吟扶我出了鳳儀宮，坐上鳳輦，一路往章乾宮的方向而去。


  待接近章乾宮，我叫鳳輦停了下來，與清吟步行至章乾宮後方的一窄小的門前。清吟將食盒遞予我的同時緊握了瞬我的手，似是為我鼓勁。


  因為之前在章乾宮當過差，我對章乾宮內部非常熟悉，這才得以輕鬆地繞過了眾多的侍衛和太監宮女，直接抵達了御書房。果然如我猜測，這個時候煜傾通常是在御書房內批摺子。


  我輕步踏入御書房，還沒走幾步，忽然聽他將茶盞往案邊一擱，也不看旁處，直接道：「楚兒，再為朕沏盞茶去。」


  然而卻久久未有人上前，估計是楚兒臨時不在。我心底忽地一顫，索性放下了食盒，走上前去將那茶盞取過來。煜傾只一心用在批摺子上，並未留意其他。


  待沏好茶回到御書房，我緩緩向煜傾走去，將茶擱在了案上，柔婉道：「皇上請用茶。」


  煜傾聽見我的聲音，手中的筆突然抖了一下：「皇后怎麼來了？」


  「臣妾……臣妾為皇上做了些小點心，請皇上品嘗。」說著便轉身去取食盒，卻被煜傾的話止住了。


  「不必了，朕今日午膳食多了，不想再食其他。」他的語氣冷如冰霜，看也不看我一眼，「後宮不得干政，章乾宮乃處政要地，以後若無傳召，皇后也不可再踏入章乾宮半步，否則依律論處。」


  「煜傾……」聽得他如此言語，我心更是一陣猶如刀割，輕微哽咽，淚水也瞬間充盈了眼眶，思念之情混雜著委屈與惆悵漫上心扉，竟是這般哀慟。


  我現在僅求他能抬頭看我一眼，哪怕就一眼都好。


  可是他卻一直低著頭看摺子，冷漠地回道：「皇後走吧，朕還有很多事要忙。」


  淚水淌了滿臉，只怕他看了更加厭棄罷。


  我已不記得自己是如何離開章乾宮的了，恍惚中走在我和他曾牽手走過無數次的迴廊間，旁側的杜鵑花早已過了花期，昔日還是繁花簇滿枝頭，如今卻花已落，情已逝，物非人亦非。心中有多少說不出的悲，道不出的淚，卻無處安置，只能看著那遍地的落花，在風中升騰，旋轉，化作滿地的殷紅。


  「小姐，情況怎麼樣？」我一回到鳳儀宮門口，尚香已迫不及待地跑出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