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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世傾安

  是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宮牆之內,百官齊聚。


  夜安歌一身杏黃宮裝,裙擺長長拖曳在地,上綉四爪金莽。


  兩肩前後各綉一隻龐然金莽,襞積為行六,間以五色雲;腰帷行蟒四,裳行蟒八,袖端各一隻正蟒,中有襞積,下幅為八寶平水。


  煙青色的緞帶束住了不盈一握的纖腰,金銜玉方版四,中銜貓睛石一,左右佩絛如帶色。


  白皙的臉頰上略施脂粉,顏若朝霞,絕艷無雙,一雙絕美的眼中泛著清冷的眸光,一眼看去,便只讓人覺得高貴出塵。


  美目流轉間,仿若明珠生輝,潤玉盈光。


  她素來不施粉黛,便已是傾城之色,更何況今日這般盛裝打扮,更見明艷動人。


  朝臣雖是列隊而立,但卻均微垂著頭,並沒有貿然窺探。


  踏上最後一節台階之後,夜安歌卻沒有再繼續往前走,而是忽然停下了下來。


  她回眸望去,卻見從天而落片片「飛雪」。


  可眼下正值夏季,如何得見落雪之景呢?

  眾人心下也正是疑惑,直到雪花飛落在地,他們才恍然發現竟是梨花瓣。


  但如今時節,梨花早已謝了,這些……


  飛花漸迷人眼,可夜安歌卻看的分明。


  萬千純白的花色中,一點玄色點綴其間,仿若眉間的一點硃砂痣,不知烙印在了誰的心頭上。


  「隱霧島島主恭賀郡主及笄,願郡主芳齡永繼。」


  乍一聽「隱霧島」三個字,眾人皆驚。


  不想這世間竟真有隱霧島的存在!


  而且,那少年不是素日跟在郡主身邊的護衛清魄嗎,怎麼搖身一變成了隱霧島的島主了?


  沒有理會旁人震驚和錯愕的神色,夜安歌仰頭望著眼前的玄衣少年,清冷的眸中難得充滿了柔光,唇角輕揚。


  「不知島主,尊姓大名?」她開口,是一貫清靈的音色。


  清魄靜靜的望著她,眸中是難以掩飾的深切愛意,「今日之前,吾名喚隱霧黎。」


  隱匿霧間,靜待黎明。


  「那今日之後呢?」她笑問。


  「清魄。」


  從今往後,他便只做她一人的清魄。


  *

  史冊有載,豐延國永寧十四年,素來隱於世間的隱霧島島主忽然現世,甘願放棄一國王位「嫁」與郡主,入贅豐延。


  為賀聯姻之喜,隱霧島獻上了無數的奇珍異寶。


  那少年島主與郡主乃是天作之合,為表其心,隱霧黎許諾夜安歌一生一世一雙人,彼此之間,絕無他人插足。


  此舉自然迎來了豐延百姓的稱讚,就連朝臣們也格外欣喜。


  單論身份,隱霧黎足夠配得上他們郡主,而就背景,他甘心入贅,也一併斬斷了和隱霧島的關聯,倒是不怕他們暗中有所圖謀。


  但直到很久之後他們才明白,這二人的誓約其實根本不是為了彼此,而是特意說與他們聽的。


  只因夜安歌登基為帝后,後宮便只隱霧黎這一位皇夫。


  任憑何人說什麼,她只言誓約不可廢棄,否則便成了背信棄義的小人,倒是將夜傾昱當年的手段學了個徹底。


  不過彼時倒是無人想到這一點。


  更重要的是,若當真能夠有先見之明看到這一點,那必然也會明白這兩人是何意圖,捅破了未來陛下設的局,又不是活夠了。


  及笄之禮過後,夜安歌才算有時間詢問清魄在隱霧島的事情。


  當日他的信件越來越少,她便心知他是採取了行動,與島中臣民攤牌,要棄了這皇位,重回豐延。


  正是因此,她才沒有心急。


  說起來,隱霧島上的情況並沒有外人想的那般複雜,當日清魄流落在外之後,王后整日憂思、以淚洗面,不多日子便去了。


  王上因痛失妻兒,也漸漸纏綿病榻,但因王位無人繼承,便強撐著一口氣,扶了清魄的姐姐上位。


  隱霧一族之人最為在意繼承人的血脈,是以若非王上和王后所出的孩子,絕對沒有可能登上王位。


  但皇子不知所蹤,便也只能擁立公主為王。


  不過這麼多年,隱霧憂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清魄,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是讓她給找到了。


  她本有意歸還王位,但卻被清魄拒絕了。


  島中之人均已臣服在她的統治之下,且她如今已育有子嗣,將來只待小皇子長大成人便可順承王位,不易再生波折。


  而他登島而回,只是為了給生身父母磕頭請安,也算是對他們有個交代。


  可留在島上生活,卻是萬萬不能。


  只因,他還有視若生命的人要去守護。


  *

  永寧十五年,帝夜傾昱傳位於靖安郡主夜安歌,封號傾安帝。


  說起這個封號,當日還有不少的朝臣諫言,只道這「傾」字犯了父輩的名諱,而這「安」字,又和同輩重複。


  正是因此,有些大臣便覺得於禮不合。


  但誰知夜傾昱卻大手一揮,直接落了筆。


  左右都要退位了,即便胡鬧些又何妨!

  再則,他們都接受歌兒登基為帝了,難道還差這一個封號嗎?


  夜安歌的登基大典之後,清魄作為皇夫直接住進了宮裡。


  而夜傾昱則是樂不迭的帶著鳳卿出了出了宮,計劃著去哪一處遊玩。


  這十幾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也的確就這麼恍恍惚惚的過去了,現在回頭來看,仿若夢一場。


  當日他便許諾過她,時機一到,必然會帶她離開那座皇宮,縱情於天地之間。


  如今,總算是做到了。


  「皓兒和夙兒近來都忙的茶飯不思,你身為當爹的就這麼走了,竟都不告訴他們一聲?」鳳卿瞟了一眼身側的某人,總覺得他十年如一日的不著調。


  「同他們說什麼,我難得將他們甩開。」


  「哪有你這樣當爹的?」


  「那就有他們那麼當兒子的嘛!」夜傾昱微皺著眉,明顯是又吃起醋來了。


  鳳卿也心知以前他被那兩個調皮鬼折騰的不輕,但沒想到這麼多年他竟還記著呢!


  「歌兒一個女兒家都沒嚷嚷累,他們累什麼,更何況,皇位都被他們躲開了,已經夠清閑的了,還想怎麼樣!」


  「……」


  好嘮叨,這是到了更年期了嗎?

  不過聽他提到夜安歌,鳳卿倒是想起一件事,「歌兒大婚之時,隱霧島曾派了人來送賀禮,你有沒有派人盯著些?」


  「嗯,沒什麼異常,別擔心。」


  其實不止是他派了人,夜傾辰和三皇兄他們都有注意。


  隱霧島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傳說,現今忽然橫空出世,很難保證沒有有心之人起什麼邪念,是以未免他們受到打擾,夜傾昱他們才紛紛派出人盯著。


  江湖上有地宮和羅剎宮,朝中更是不必說,只要確定無人找死就好。


  怎麼說清魄都是他們夜家的人了,幫他守著他的家也是他們該做的事情。


  而且,這也算是幫歌兒,確保她不會有後顧之憂。


  「就算咱們不出手,旁人也尋不到那處去,經過了清魄的事情之後,隱霧島的人算是徹底隱退了,若非他們自己想出來,外人根本遍尋不到。」


  「如此就好。」


  「舒兒,咱們難得得了閑,便不要去理會那些事情了,你也該好生看看我才是。」說著,夜傾昱捧著鳳卿的臉盯著她看,越看唇邊的笑意越濃。


  「都看了你十幾年了。」


  「看夠了?!」


  聞言,鳳卿揚眉,眸光瀲灧,一如多年之前初見,「自然不夠。」


  被她哄的開心,夜傾昱邪魅的眸中溢滿了柔柔情意,纏綿的彷彿要溺死人。


  「對了,我聽說歌兒的封號,是你親賜的?」


  「怎麼了,舒兒不會也要說我胡鬧吧?」話雖這般問,但夜傾昱卻心知,即便旁人都不懂他的心思,但唯有眼前之人,她一定懂。


  果然。


  他才這般問,便見鳳卿搖了搖頭,「雖有些爭議,不過寓意極好,倒也不必理會朝中那些大臣,左右咱們這一家子喜歡便是了。」


  夜傾昱他們這一輩名字里均帶了一個「傾」,歌兒他們這一輩則是帶了一個「安」。


  取這兩個字給豐延的千古女帝、夜家的女嬌娥,實在是最好不過了。


  傾安、傾安……


  一世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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