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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悅、黎燁、西九天(中)

  西九天小朋友自有記憶開始,最憂愁的一件事,便是他長得太帥了。


  他遺傳了他父王母后全部的優點,高傲的氣質,俊美的容顏,絕代的風華。


  所到之處,人人都用貪婪的眼神看著他,比看西羌最華美的玉石的眼神還要貪婪。


  於是,西羌最貴重的玉石不是天山之玉,而是他,西羌大王子西九天!


  西九天小朋友再大一些后,又有了另一件讓他更憂愁的事情:他長得這麼帥,這世上去哪裡能找到,配得上他的媳婦兒呢?

  他父王娶了全天下最美麗的女人,他的母后,黎國的長珠公主為妻。


  可是他偷偷去看了看所謂的西羌第一美人,連他容顏的一半也及不上。


  難道他也要學他的父王,去他外祖家,娶個黎國最美麗的女子回來?

  但是萬一,她還是沒有自己這麼美該怎麼辦?

  六歲多的西九天小朋友,平日里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對著鏡子感慨自己的容顏,然後憂心以後找不到媳婦兒怎麼辦?

  他母后掌珠公主,每每看到自家兒子,路過水池,都要照一照容顏的樣子,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自戀是種病,得治!


  但是西烈墨是完全不同的看法:「阿姝,沒事,咱們兒子有自戀的本錢!想我當初小的時候,也是如此。


  若不是六歲的時候,看見了你的畫像,驚覺原來這世上還有同我一樣美麗的人,指不定比咱家兒子還要自戀!等他大些就好了。」


  掌珠在心裡呵了一聲:我說咱兒子咋這樣?原來是有遺傳的!


  ——


  黎國的太上皇與太后病得有些重,迷糊的時候不斷呼喚著,寶貝女兒掌珠的名字,黎淵擔心兩位老人家就此離去,帶著連親生女兒最後一面都見不著的遺憾而去,於是派人將消息傳到了西羌王宮。


  掌珠收到消息后,差點暈過去,一個多月前還傳來消息說身體無恙,這才多長時間,怎麼說病重就病重了?

  西烈墨不停安慰她,並立馬做了決定:「阿姝,你嫁過來之後還未回過黎國,趁此機會,咱們帶上九天回去,說不定你父皇母后見到你和九天,一下子就好了!」


  掌珠心緒不寧地點點頭。


  西九天小朋友對於要去黎國這件事,興奮萬分。


  雖然他的外祖父外祖母還有他的皇舅舅,每年都從黎國讓人送來好多貴重的東西給他,但因為從未見過面,要說讓他對兩位老人家的病情擔憂,實在是牽強了些。


  因而西九天小朋友,並未將去黎國看望他的外祖父外祖母,當成他最重要的事情,而是另有其事:去黎國看看,有沒有能在容貌上配得上他的貌美小娘子,到時候帶回西羌,長大了做他的媳婦兒!

  憂心仲仲的掌珠,隨著不停安慰她的西烈墨,帶著興高采烈地西九天小朋友,啟程前往黎國了。


  黎國的道路比起掌珠離開的時候,更加順暢。


  她一面在心裡擔憂著父皇母后的病情,一面在心裡想著,西羌也差不多是時候,讓民間商行修路了。


  只一個月的時間,掌珠一行人便到達了黎國京城。


  太上皇和太后見到久未見到的寶貝女兒掌珠,和第一次見面的西九天小朋友之後,激動之下失聲痛哭,之後反而胸中鬱氣盡散,精神好了不少。


  掌珠與二老互訴完離別的衷情和思念后,親自扶侍著二老睡下,然後帶著西九天去了皇後殿中。


  皇后此時已有近八個月的身孕,身形有些浮腫,行動不便,黎淵親手將她扶出來,讓她活動活動身體,順便見見久未見面的掌珠。


  掌珠未嫁前,皇后已進了宮,兩人相處了半年多,掌珠對這個皇嫂很有些好感,曾經十分可惜她嫁給了皇兄。


  如今見黎淵神情,似是對皇后十分上心,心中安定不少。


  皇后見到帥得無法形容的西九天小朋友,喜愛得不得了,將他拉到身邊,牽著他的手,說了好久的話。


  心裡想著,趁著肚中孩兒還未出世,得沾沾這小皇侄的喜氣,指不定到時候也生個漂亮的小皇子或小公主。


  西九天小朋友雖然自戀又驕傲,但教養還是非常好的,對皇后的每一句問話都認認真真地回答,讓皇后更是開心不已。


  掌珠四下瞧了瞧,「皇嫂,燁兒呢?」


  皇後面色頓時暗了暗,「你皇兄將他送到了杜府。」


  「送到杜府?」掌珠愕然道:「為什麼?」


  皇后憂心地將黎燁的性子跟掌珠說了一遍,還有為何送去杜府,聽得掌珠驚詫不已。「這兩個多月,燁兒一次也未回皇宮?那皇兄有沒有去看過他?」


  「你皇兄說派人去杜府探過情況了,派去的人回來報告說燁兒在杜府過得非常好,每天按時用膳就寢、讀書練功,對人也十分有禮貌,像變了個人似的。」


  「那皇嫂您為何還憂心?」


  「燁兒是本宮帶大的,他什麼性子本宮難道還不清楚?你皇兄定是怕本宮擔心,所以凈往好的說!」皇后嘆口氣,「怕是不知給紀大師帶了多少麻煩!」


  掌珠見她如此自然地說起紀子期,心想皇兄和皇嫂如今的感情,只怕比她以為的還要好。


  她暗中替皇后高興,見她如此擔心,便道:「皇嫂,正好過兩日,皇妹也打算去一趟杜府,到時候皇妹幫你瞧瞧燁兒的情況!皇嫂你放心,無論燁兒如今是什麼情況,皇妹定會如實相告!」


  掌珠在踏上黎國天水邊境的時候,天水的數據中心,已將消息傳到了京城,因而紀子期很早就知曉了掌珠要回京城的消息。


  這麼多年未見,不知現在什麼樣子了?紀子期想起以前兩人去南秦的日子,心中有些懷念。


  如今掌珠難得回來一趟,她想著兩人怎麼樣也會見上一面。


  果然,掌珠剛到京城的第一天,就讓人送口信給紀子期,說三日後到杜府一聚。


  她是黎國的長公主,又是西羌的王后,杜府上下都不敢怠慢,里裡外外上上下下統統打掃一遍,煥然一新,令到杜悅迷糊不已,以為又要過年了。


  掌珠過來的那天,天氣很好,當她下了馬車,看到門口言笑晏晏、風采不減當年的女子時,兩人視線相對的剎那,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紅意。


  「拜見王后!」


  「起吧!」掌珠親自上前扶起了紀子期,近十年未見的二人,竟覺得沒有絲毫的隔閡。


  杜天蔣涼、杜悅還有黎燁,在見到西九天剎那,都驚呆了。


  他們所學的言詞,還不足以形容西九天的樣貌,只覺得那個小男孩,生得比他們見過的所有人都還要好看。


  像天上的太陽般耀眼,散發著灼灼的光芒。


  特別是杜悅小朋友,努力想要擺脫丑肥妞身份無果的她,在看到西九天的一剎那,突然間生出了無比強大的決心!


  她也要像這個小哥哥那般漂亮!


  紀子期雖曾經幻想過,風華絕代的西烈墨和掌珠,兩人生下的孩子,將會是如何的驚艷,可真正見到西九天的那一刻,她心裡還是被震住了。


  這小子,實在是帥得太過無法無天了,只怕長大后不知又要禍害多少女孩子的芳心!


  她朝楞神中的幾個孩子招手,「大皇子,過來拜見你皇姑姑;杜天蔣涼杜悅,過來拜見王后和大王子。」


  幾個孩子一一行了禮,掌珠和紀子期分別送了些小物件,便讓西九天隨幾人玩去了。


  「子期,大皇子可好?」掌珠見剛剛黎燁行為舉止,跟皇后口中的熊孩子完全不是一個樣,有些糊塗了。


  紀子期笑著將黎燁來杜府後的事情講了一遍。


  掌珠咋舌:「子期,你膽子可真夠大的,大皇子你也敢打!」


  紀子期微笑道:「大皇子本性不壞,只是從小缺少父愛性子乖僻,皇后及太上皇與太后又過於溺愛,沒有人嚴令告訴過他,什麼事可為,什麼事不可為!

  他是以後的皇帝陛下,他的性情關乎到黎國的未來及數千萬的百姓,趁現在還能教,定要讓他心中有基本的是非黑白。


  而且這事說來多多少少與我有關,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性子越來越乖張!而且大皇子如今的轉變,一大半卻是因為我那三個孩子。


  別看他們調皮搗蛋,在大事大非上分明得很,小孩子最容易相互影響!


  大皇子從小一人孤獨長大,渴望溫暖,如今有了伴,為了融入其中,自會努力改變自己的行為,所以這才有了現在行事有度的大皇子!」


  紀子期提起自己的幾個孩子,一臉驕傲。


  一旁的掌珠若有所思,她想起同樣沒有伴長大的西九天小朋友,小小年紀驕傲自戀不說,還每天憂愁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反正他們一個月後才走,不如將九天也留在杜府,正好幾人年歲相當,說不定也能改改他自戀的壞毛病!


  掌珠心意一動,便直接跟紀子期提了請求:「子期,我有個請求!」


  「王后但說無妨!」


  「我想將九天也留在這杜府里,到一個月後離開京城的時候,再將他帶走!」


  「大王子看起來又有禮貌又謙遜,公主此舉又是為何?」


  掌珠說起自己的兒子,又驕傲又好笑:「你呀,別被他表面的樣子給騙到了,那個自戀的傢伙……」


  紀子期聽完后,想想這杜府里既然已經有了一個黎國大皇子,再多一個西羌大王子也無所謂。


  而且都是以後的帝王,趁現在年少無知建立友誼,以後對兩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西九天小朋友就這樣猝不及防,被他母后掌珠給留到了杜府。


  當知曉他母后的決定時,西九天小朋友第一句話便是:「那孩兒從西羌帶來的那些漂亮的衣衫呢?母后可否派人從宮中送過來?」


  一個小小男子漢,愛什麼俏?掌珠氣不打一處來,「留在杜府里,同幾位哥哥們一樣的穿著打扮!」


  按歲數來說,杜天蔣涼最大,接著是黎燁,再來是西九天,最小的是杜悅。


  西九天對幾個男孩子的衣著不屑一顧,但他很小就聰明地知道,在他們家,母后大人最大,順者昌逆者亡!


  杜悅幾人對著西九天這個精緻的小男孩時,都有些手足無措。


  他不光容貌精緻,身上的衣衫也很精緻,頭上簪著玉,胸前掛著玉,腰前佩著玉,連腳上的鞋子都鑲了玉。


  真真是玉人兒帶玉,人比玉更貴氣!

  幾人站在他旁邊,完全被襯成了丫鬟小廝。


  杜悅完全沉浸在西九天驚人的樣貌中,「九天哥哥,你生得好漂亮啊!小悅兒以後也要像九天哥哥這漂亮!」


  西九天睥了一眼如今依然土有肥圓身形的杜悅,心中哼哼兩聲,不予置評。


  「九天哥哥,小悅兒帶你去你住的地方好不好?」杜悅朝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西九天萬分的不情願,他一舉世無雙的帥小孩,牽上一胖呼呼的小土妞算什麼樣?


  那畫面怎麼想,都不甚美!


  可西九天小朋友,又是個有著良好教養的小朋友,如今人在屋檐下,怎能對著別人甩臉色?

  他猶豫了一陣,伸出手牽住了那雙胖乎乎的小手。


  一牽之下,軟軟的,肉肉的,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西九天小朋友心裡的不郁,頓時散了不少,將那小手暗中捏了又捏,覺得比那肉包子還軟乎,然後就捨不得放手了。


  一旁的黎燁頓時心裡有些不高興了,這個什麼表弟,一來就搶走了小悅兒的關注,還讓小悅兒主動去牽他的手。


  黎燁快走兩步,牽住杜悅的另一隻手,「小悅兒,燁哥哥牽著你走!」


  「好啊好啊!」杜悅小朋友高興不已,「手牽手,好朋友,左邊是九天哥哥,右邊是燁哥哥,兩人都是小悅兒的好朋友!」


  此時的西九天還沒什麼感覺,那個什麼表哥啥的,想牽小悅兒的手就牽唄,反正不牽他就成。


  相較於黎燁上次來杜府的雞飛狗跳,西九天完全就是個去人家家裡做客的乖小孩,聽話,有禮貌,不挑食,尊敬長輩,再加上出色的長相,很快就俘獲了杜府眾長輩的心。


  可是,紀子期越看,就越覺得西九天性子有些問題。


  一個七歲的小孩子,對大人所說的一切、所做的一切指示均無異議,只能說明,他對現在所面對的一切,漠不關心!


  他進退有度的一言一行,他的彬彬有禮,都是出於他良好的教養使然,並不是他最真實的反應,像個成人般,應對間帶著虛假的面具,沒人知道他心裡再想什麼!

  紀子期忽然越發理解掌珠將他留下的意思了。


  西九天這樣的性子,絕對是個優秀的帝王應該具備的品質,但他現在只是個孩子,小小年紀,喜怒不行於色,交不到真心的朋友,是件很讓父母心酸的事情。


  相比於紀子期的覺悟,杜悅幾人很快就感受到了西九天對他們的疏離。


  小孩子的感覺最靈敏,誰喜歡他們,誰不喜歡他們,只要略一相處,立馬就能分辨出來。


  儘管西九天總是面帶微笑的,與他們同進同出,然而他的微笑里,帶著一種無形的藩籬,透露著疏遠,將他與所有人都隔開,除了杜悅。


  但是杜悅一向習慣了所有人對她真心的、毫無保留的喜愛,西九天有所保留的親近,讓杜悅心裡十分失落。


  一定是她太胖了,杜悅憂傷地想:小悅兒一定要儘快變成美麗的小悅兒才行!然後讓九天哥哥喜歡上她!


  慢慢的,西九天雖與杜悅幾人在一起,但他們玩他們的,他在一旁看,好似被孤立了一般。


  只有杜悅偶爾會過來同他搭訕幾句,但很快的,就被不滿的黎燁給叫了過去。


  西九天對這一切毫不在意,反正他這帥這麼出色的小孩,本就是交不到朋友的。


  紀子期在發現了西九天的這些問題之後,決定給他們制定一些規矩。


  比如練武時,不是喜歡對練就對練,不喜歡對練就一人耍刀槍,而是規定了四個人,每天必須兩兩對練小半個時辰。


  西九天第一天遇到的,是杜天,杜天的功夫很厲害,西九天是知道的,他拱手道:「杜大哥,你功夫太好,九天自動認輸!」


  然後往邊上一閃,自顧自地耍起了大刀。


  第二天遇到的是蔣涼,西九天說:「蔣二哥,你是黎國術數界未來的希望,咱們斯文人,就不必動手動腳,九天認輸!」


  然後又自己耍起了大刀。


  第三天則同黎燁道:「表哥,咱們一家人,應該一致對外,沒必要起內訌,表弟認輸!」然後又是自顧自地耍大刀。


  端的是好氣度,卻讓杜天蔣涼黎燁氣惱不已,不過是對練,幹嘛那麼多廢話!

  這小子,慣會裝模作樣,討大人歡心,實則狗眼看人低,分明是看不起他們!

  當天晚上,三人撇開杜悅一合計,決定冒著被紀子期執行家法的風險,明日也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那個拽上天的西九天!


  第四天,蔣涼提前支開了練功房的小廝。


  不等西九天拱手自動退讓,輪到今日同他對練的杜天,嘴裡邊吼著「接招」,雙拳已揮了上來。


  西九天一個不防,被當胸揍了一拳,然後他還沒反應過來,杜天的另一拳又已經揮了過來,嘴裡還不停道:「九天,用點心,哥哥我出招了!」


  西九天小朋友又被揍了一拳,杜天力氣本就不小,本著教訓西九天的念頭,手下沒有絲毫保留,西九天吃了兩拳,痛得渾身發顫。


  除了他父王母后,這世上哪有人敢揍他西九天?


  西九天身為西羌人的血性,隨著那痛意被一點一點引導出來了,他顧不得與人動拳腳會弄亂他一絲不苟的髮髻,毀壞他高貴的形象,大吼一聲,朝著杜天撲了過去。


  有著西羌血統的西九天,雖然年歲比幾人小,個子卻比幾人還高些壯些,加上西羌人從小騎馬的習慣,他的身手也非常靈活。


  若說西九天的身手是天生,杜天的功夫,則是天賦加後天刻意訓練出來的,可想而知,僅管西九天佔了身高的優勢,在杜天面前還是討不到好。


  不一會,又被揍了幾拳。


  只不過,這樣隨意揍西九天幾拳,不是杜天幾人的計劃。


  尋個空檔,杜天裝作被快氣瘋的西九天掀倒在地,兩人互相揪打在一起。


  一旁的蔣涼和黎燁,互相對看一眼,露出奸笑,然後裝出驚慌的表情:「(杜)大哥,九天,你們不要打了!」


  兩人跑上前,假裝勸架,然後不小心在西九天身上擰擰捏捏。


  外人看不出,被受虐的西九天怎會感受不到?他開始對著蔣涼和黎燁揮拳頭,被拳頭打中的兩人不甘示弱,加入了混戰。


  西九天一人連杜天也打不過,如今蔣涼和黎燁一加入,自然只有抱頭挨揍的份!

  杜天幾人雖是小孩子,卻十分有分寸,本就只是想藉機教訓西九天一頓,見西九天不再還手之後,便不再動手了。


  「大哥,二哥,燁哥哥,你們在幹什麼?」後來的杜悅看到三人圍在一起,好奇道。


  幾人一聽到她的聲音,下意識回過頭,露出了蜷縮在地上的西九天的身形。


  杜悅大吃一驚,連忙跑過去,「九天哥哥,你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嗎?小悅兒幫你去叫大夫好不好?」


  杜天幾人為了防止西九天一臉的傷,一看就知與人動過手,動手的時候,專往身上招呼。


  因而杜悅只看到西九天躺在地上,看不到他身上的傷,還以為他身體不舒服。


  「不用了,我沒事。」被人痛揍這麼丟人的事,他西九天怎能讓外人知道?

  「可是九天哥哥額上都是汗,面色又不好!」杜悅著急道。


  西九天坐起身,「剛剛早膳用得急,肚子有些不舒服而已,如今躺了一會,已經好多了,小悅兒不要擔心,九天哥哥沒事!」


  「九天哥哥,你真沒事嗎?」杜悅擔心道。


  西九天忍著痛,站起身,轉了個圈,「你看,小悅兒,九天哥哥很好。」


  他看著自己則才與三人混戰時皺巴巴的衣裳,補了一句,「衣裳是剛剛躺在地上的時候弄皺的!」


  年幼的杜悅哪裡懂得分辯其中的真假,見他無事,便道:「那九天哥哥,小悅兒陪你回房去好不好?」


  西九天點點頭,轉身對著杜天幾人道:「大哥,二哥,表哥,九天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歇息了,今天不能陪你們對練,九天改日賠上。」


  杜天幾人沒想到西九天主動將此事遮掩,心裏面,突然間有些不是滋味。


  心想著這西九天討厭歸討厭,倒也是個真漢子!


  西九天回到房間,先對著鏡子照了照他那張帥氣的臉,發現沒有破損后,才略放下了心。


  然後脫掉上衣,看到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心裡咬牙道:幾個壞小子,下手可真重!


  他用手輕輕一碰,痛得倒抽一口涼氣,好在是身上,留點疤痕倒也沒什麼。


  算你幾個小子識相,若是傷本王子的臉,本王子定跟你們沒完。


  去而復返的杜悅,推開門就見到一身傷痕的西九天,她驚過之後立馬放聲大哭:「九天哥哥,你怎麼受傷了?」


  西九天忙將衣衫披上,並跑過去一把捂住杜悅的嘴,「小悅兒,小聲點,不要讓人聽到了!」


  杜悅聽話地點點頭,仰著頭看著西九天,抽噎道:「九天哥哥,你身上怎麼這麼多傷,一定很痛是不是?」


  她的眼裡含著淚水,像一汪潺潺的清泉,清澈見底,她的眼神很明亮,好像裡面住個小太陽,照射之下波光粼粼。


  西九天一下子被吸引住,忘記了身上的傷痛。


  杜悅見他獃獃看著自己,以為他痛傻了,眼淚又嘩嘩往下流,只是她記得九天哥哥讓她小聲點,只流淚,並不出聲。


  杜悅流著淚,輕輕喚道:「九天哥哥。」


  西九天回過神來,「九天哥哥沒事,小悅兒不要哭!」


  「可是九天哥哥一定很痛!」


  「九天哥哥男子漢大丈夫,怎麼會怕痛?」西九天一挺胸膛。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誰?」西九天忙攏好衣衫,示意杜悅不要出聲。


  「是表哥,九天。」黎燁在外面道:「你開門。」


  剛剛還沒揍夠他,還想來揍他嗎?若不是杜悅在,西九天打死也不會開門。


  可為了不讓小悅兒知道他被揍這麼丟臉的事情,西九天起身開了門,裝作若無其事道:「表哥,什麼事?」


  黎燁將手中的葯往他懷裡一塞,「外傷葯。要不要表哥幫忙?」


  「不用了!」開玩笑,那不是讓小悅兒知道了?西九天忙道:「表哥,你不是要上課嗎?不用管九天,九天自己擦就好了。」


  杜天與蔣涼對西九天生了愧疚之心,黎燁卻不知為何,心裡不僅一點歉意也沒有,反而還恨不得在他俊俏的小臉蛋上,補上兩拳才覺得舒心。


  見西九天不願意讓他幫忙,正中下懷,「那你好好休息,表哥先走了。」


  直到外面完全沒了聲響,杜悅才小聲道:「九天哥哥,你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小悅兒,九天哥哥只告訴你一人,你可千萬不要跟別人說!」


  杜悅點點頭。


  「九天哥哥昨晚睡覺時,夢到在西羌騎著馬追著一隻小兔子,結果不小心從床上掉下來摔傷了。」西九天小聲的道:「小悅兒,這麼丑的事情,你千萬要替九天哥哥保守秘密!」


  「小悅兒知道了。」


  「小悅兒,那你先回去吧,九天哥哥先擦點葯。」


  「九天哥哥,小悅兒來幫你吧。」杜悅一臉的期待。


  「不用了,九天哥哥一人搞得定。」


  「九天哥哥,小悅兒大哥二哥每次被爹揍了屁股,都得讓阿福和阿壽哥哥幫忙上藥。說是自己夠不著,不好上藥。」


  西九天輕咳兩聲,「九天哥哥手長,沒事。」


  「九天哥哥,你是不是嫌棄小悅兒笨手笨腳?」杜悅屢被拒絕,眼睛里又蓄上了淚花。


  西九天敵不過她的眼淚攻勢,只得道:「那小悅兒輕點。」


  「九天哥哥,你不是說男子漢大丈夫不怕痛嗎?大哥二哥每次被揍了之後,也是這麼說的。」杜悅道:「小悅兒雖然不是很明白,但小悅兒會輕點的。」


  可杜悅一個剛五歲的小女孩,下手哪知輕重,胖乎乎的小手不停戳到西九天的傷口,痛得他直抽,卻為了剛剛那句男子漢大丈夫不怕痛這句話強忍住。


  倒是杜悅是不是會來一句:「九天哥哥,痛不痛?」


  西九天悶哼一聲后,咬牙道:「不痛!」


  ——


  被揍了一頓的西九天,痛定思痛,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他現在人在屋檐下,勢單力薄,若繼續用以往的方式,說不定那三個小子哪天一氣憤,又將他暴揍一頓。


  西九天心裡仍是不屑與幾人混在一起,卻不得不改變戰術。


  該對練時全力以赴地對練,上課時該與誰斗數就老老實實地斗數,使出這身解數,絕不像之前隨意對待。


  杜天蔣涼仍是覺得他有些怪異,但因為先前暴揍他,而沒有被揭穿的愧疚,就權當西九天天性如此了。


  黎燁卻不管西九天如何變化,仍是與他明爭暗鬥,爭的是小悅兒,斗的也是小悅兒,只為了獲得杜悅更多的關注。


  杜悅看到幾人表面上和和氣氣的,西九天對她也不像以前那般保留,而是真心喜歡,高興得不得了。


  倒是又觀察了一段時間的紀子期,心裡暗暗嘆口氣: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西九天天性如此,掌珠看著心疼,可他自己不覺得,反倒樂在其中!

  紀子期覺得,也許她要勸的人是掌珠才是,每個孩子的天性不一樣,應該引導他,向著正確的方向發展就成,而不是將其全部培養成一個模子!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了,西九天小朋友必須離去了。


  原本他日日盼著快點離開杜府,如今真要離開時,他發覺心中還有點不舍。


  其中最捨不得的,自然是杜悅了。


  離府前的晚上,西九天悄悄誘騙著杜悅:「小悅兒,跟九天哥哥去西羌好不好?」


  杜悅因為他要離開,正傷心不已,聽到他這麼一說,忙問道:「西羌遠不遠?」


  「不算遠,二十多天就到了。」


  「二十多天?」杜悅雖年歲小,術數上卻同樣很有天賦,一聽二十多天咋舌道:「好久啊,九天哥哥!」


  「要是騎馬的話,十多天就到了。」西九天忙改了口風。


  「十多天啊,」杜悅在心中一計算,嘆了口氣,「那小悅兒若是在西羌待一個月,不就有兩個月的時間,見不到爹娘大哥二哥,還有燁哥哥?小悅兒捨不得!」


  「可是你有九天哥哥啊,九天哥哥的父王母后,也可以做你的爹娘!」


  「爹娘怎麼能讓給別人?」杜悅一臉的不信,而後道:「而且就算可以,可小悅兒還是想要小悅兒自己的爹娘!」


  要是你長大后做我的媳婦兒,我父王母后,不就是你的父王母后?


  可西九天知道杜悅年歲太小,還不知道媳婦兒是什麼意思,因而只想著將她先騙去西羌。


  「那小悅兒只住二十天便回來可好?」


  「還是太長時間了,小悅兒三天不見娘,就會想娘想得哭起來!」


  那就是沒轍了!西九天只能幹瞪眼。


  「那小悅兒,你答應九天哥哥一件事好不好?而且不許告訴別人!」


  「什麼事?是上次九天哥哥從床上摔下來,摔到滿身是傷那件事嗎?九天哥哥放心,小悅兒沒有告訴別人!」


  「不是!」西九天的聲音帶著一絲羞惱,「是另外一件事!」


  「九天哥哥你說吧!」


  「小悅兒,等你十五歲后,九天哥哥再從西羌過來,到時候,你做九天哥哥的新娘子可好?」


  「新娘子?九天哥哥,什麼是新娘子?」杜悅天真問道。


  「你先答應九天哥哥,到時候九天哥哥來的時候,再告訴你什麼是新娘子!」


  還要等那麼久啊!杜悅不開心地撅起嘴,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西九天要離開,最高興地莫過於黎燁,因為他再也不能跟他搶杜悅了!


  杜悅含著淚,揮著胖乎乎的小胳膊,送走了一臉不舍的西九天。


  太上皇和太后的病已經痊癒了,沒過多久,黎燁也被接回了宮。


  這一次,他雖然不舍,但是沒有任性地不願離去,而是規規矩矩跟杜府長輩們行了禮,上了來接他的轎子。


  在杜府的幾個月,黎燁成熟了不少,也懂事了不少,他明白自己身為大皇子的職責,也願意試著去接納他未出生的皇弟或皇妹,以及他的父皇黎淵。


  黎淵和皇后,對黎燁的轉變十分高興,因而當他提出,要接杜府少爺小姐們經常進宮一起玩時,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了。


  黎燁心中暗喜:小悅兒,咱們很快就要見面了!他定要將皇宮裡最好的一切給她,讓她忘了西九天那小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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