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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掌珠與西烈墨(二)

  用禮儀?她現在是生病的狀態,作為他的未婚妻,他來看她確實無可指摘,說不定那些不知情的,還會被他裝出來的痴情感動。


  掌珠突然間對自己裝病的餿主意後悔起來。真是的,裝什麼病?白給那個爛攤子進她房間的機會!

  她在房間里走來走去,鬱悶得不行。


  「公主,快到午膳時分了,您想吃什麼?奴婢吩咐廚房去準備。」門外如月的聲音響起。


  掌珠眉一皺,她現在氣都氣飽了,還吃什麼吃?她現在吃什麼都吃不下去!


  然後看著門外晃動的如月的身影,突然靈光一閃,「如月,進來!」


  ……


  午膳后,西烈墨按時而至,阿從只在外面同個小宮女說了一聲,掌珠公主的房門便打開了。


  如月站在門口,彎腰行禮,恭敬道:「大王,裡面請!」


  這什麼情況?不只阿從有點弄不清楚狀況,西烈墨也有些糊塗了。


  按他早上離去時的情形,掌珠說什麼也應該會過多刁難才是,怎麼擺出如此歡迎的陣勢?

  不過阿從只疑惑一陣后,便轉為了理所當然。


  看來這公主也識趣得很嘛,知道她的將來在自家主子身上,擺了兩天譜后,便露出了後宮女子討好奉承的姿態。


  早就該如此了!阿從站在門外,頭微揚,翹起了尾巴。


  西烈墨走進去后,卻見一道比他人還高的屏風攔在了掌珠床前。


  「大王,」掌珠的聲音嬌柔,「御醫說本公主身子不適是因為偶感風寒,想來不能吹風,故而用屏風擋住,請大王勿見怪。」


  然後提高音量,對著如月道:「如月,還不準備椅子給大王?」


  「公主,大王,椅子太重,如月一人搬不動,已喚人去搬了。」如月的聲音帶著驚慌,「請大王稍等片刻!」


  「大王,實在對不住了,這屋子太小,放多一張椅子本公主覺得壓抑得慌,故而先前讓人搬走了。」掌珠抱歉道:「還請大王見諒!」


  「公主言重了!公主身子不適,自該多多休息,倒是本王打擾了。」西烈墨微笑拱手道:「如今確認公主無恙,本王便放心了,公主繼續休息,本王晚上再來看望公主。」


  「那大王慢走!請恕本公主無法相送之罪!」屏風后,床上的掌珠帽帷下的面上露出興奮的笑容,「如月,代本公主送送大王!」


  「是,公主!」


  西烈墨含著笑離開了掌珠的房間。


  這丫頭,鬼點子真多!

  估且讓她一讓吧!萬一真把她惹急了,哭鼻子可不好了!


  如月送西烈墨離開院子后,快速回到了掌珠房間,悄聲道:「公主,大王已經走遠了!」


  掌珠揭掉頭上的帽帷,讓人推開床前的屏風,從床上一躍而起。


  悶死她了!


  她深吸幾口氣,同上還帶著得意,也不計較西烈墨曾在這房間待過一陣的事情了。


  想到接下來的兩個月,她都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對付西烈墨,掌珠的心情如同飛上雲端般舒暢。


  只要不見他的面,也不讓他見她的面,偶爾交談幾句,她就大度得不同他一般見識了。


  第二日早上,請安的時間到了。


  掌珠準時去了大廳。


  看到她,西烈墨向來含笑且戲謔的面容,難得的出現了瞬間的驚愕。


  掌珠帶著長至腳跟的黑色帽帷,整個人完全被罩在其中,密不透風,像個移動的黑影,在兩個宮人的攙扶下,走到了西烈墨面前,略一屈膝行禮,聲音清柔:「見過大王!」


  「不必…多禮!」西烈墨回過神來,呵呵一笑,眸中寵溺之色更甚。


  他嘴角含笑,心中暗道:小丫頭有長進!

  驚愕的自不是只有西烈墨一人,還有兩國的官員。


  掌珠坐下后,主動說明此番穿著的用意:「按照西羌禮儀,本公主作為西羌未來的王后,理應與大王一起接受眾位大人的請安。


  不過本公主現在始終還是黎國的長公主,並不是真正的西羌王后,黎國有些體統還是不能失!


  在綜合兩國習俗和禮儀后,本公主便想出了這樣的法子:在黎國境內,本公主便遮擋住容顏,與大王一起接受眾位的請安。


  余大人,不知您認為這等禮儀可好?」


  禮部余大人站了出來,帶著幾分激動:「甚好!甚好!公主萬金之軀,怎可輕易讓旁人瞧了去?先前是下官考慮不周!公主此舉想得周全!下官佩服!」


  「如此以後就按此行事了!」黑色帽帷下的掌珠露出笑容,聲音愈發清柔,「大王,不知您意下如何?」


  西烈墨微笑道:「本王自是以公主意見為先!」


  雖然見不到掌珠的容貌,他心中也覺得有些可惜。


  但他不是一個性急的人,十幾年都等了,何況區區兩個月?


  而且雖見不到她的人,能聽到她的聲音,知道她坐在他的身邊,勉強也夠了。


  西烈墨的理智如此告訴他,但他炙熱強烈的情感,卻是恨不得立馬能和掌珠飛到西羌,舉行婚禮,然後…洞房花燭!

  想到曾被他摟在懷中的柔軟身子,被他唇舌纏繞的嫣紅香唇和小舌,西烈墨全身都熱了起來。


  坐在一旁的掌珠,自是不知曉此時西烈墨心中所思所想,她坐得筆直,即使看不到身形,仍能感受到她微昂的脖頸所展示出的驕傲。


  ——


  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個月,越靠近涼州,天氣越冷。


  掌珠從未經歷過如此寒冷的日子,以往在京城,一到最冷的日子,宮裡早早就燃上了暖爐,整個宮裡暖暖的,溫暖如春。


  如今雖然在轎子里放上了好幾個手爐,卻暖得了手,暖不了腳。


  特別是時間一長,整個腳像冰一樣,晚上的時候,需要用熱水泡好久才能暖過來。


  其他的隨從或宮人,包括如月,都可以下來走動取暖,唯有掌珠,只能待在轎子里。


  「公主,公主,」轎外是如月的聲音。


  掌珠掀開小窗處的簾幔,「如月,什麼事?」


  「公主,這是大王讓人送來的手爐。」如月小聲道。


  掌珠眉微皺,「你留著自己用吧!」


  「公主,」如月猶豫道:「這個手爐很是別緻,公主要不要先看看再決定?」


  如月說完,雙手捧著手爐舉到了掌珠的眼前。


  掌珠幾乎第一眼就看上了。


  它的樣子十分小巧,比之黎國所制的手爐,小了約三分之一,以她的雙手,幾乎可以完全覆蓋住。


  上面鑲著一粒粒小巧可愛的紅寶石,看起來卻十分平滑。


  寒風一吹過,有股沁人心鼻的清香飄了進來,掌珠的精神為之一振。


  她遲疑片刻,伸手接過了如月手中的手爐。觸手極為溫潤,淡淡香氣頓時充滿了整個車廂。


  掌珠抱了一會後,便捨不得扔開了。


  這手爐不光好看,也實用,其他的手爐過了一個多時辰,便沒了暖意,這手爐一直到兩個時辰后還是暖暖的。


  這對深受嚴寒困擾的掌珠來說,實在是個無法抵擋的誘惑。


  掌珠心中掙扎半天后,終於決定將這個香爐留下來自己用。


  不過是個手爐而已,本公主用了便用了!

  ——


  入了涼州后,天氣越發冷。


  今年蒼月雪勢之大經年少見,涼州的雪雖未如此誇張,也反反覆復下了大半個月。


  下雪的時候不冷,融雪的時候冷得刺骨。


  涼州已有十日未見陽光,雪剛結成冰還未來得及融化,又紛紛揚揚地鋪上一層雪花。


  只過了半日,轎內的掌珠,實在是忍受不了了。


  趁著小休的片刻,如月扶著她下了馬車。


  她的腳已凍的快失去失覺,站在雪地上,整個人搖搖晃晃,全靠如月和另一名宮女支撐著。


  僅管從頭到腳都包得嚴嚴實實,掌珠還是覺得那刺骨的冷風,不知從哪裡四處往她的身體里鑽。


  「公主!」清冷磁性的嗓音。


  是那個爛攤子!


  掌珠雙眉顫動,實在有些不想面對他,可他的聲音如此近,說明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只得示意如月扶著她轉過了身,「見過大王!」


  「公主不用客氣!這一路來讓公主受累了,本王心裡十分愧疚。」西烈墨的聲音醇厚溫柔,話語里全是歉意。


  掌珠眸微垂,「這點苦,本公主還受得住,勞煩大王掛心了。」


  「公主久在京城,想來從未感受到嚴寒天氣帶來的不便,特別是手腳冷得失去知覺的時候。」西烈墨柔聲道:

  「本王久居嚴寒之地,倒是有些取暖的法子,公主想不想試試?」


  掌珠有些心動。


  這近二十天的寒冷日子,實在是讓她受夠了。


  還有最多五日,便會離開黎國到達西羌邊境,然後再過多十五日才能到達西羌王宮。


  也就是說,她還有二十天甚至遠不止二十天的苦難日子要忍受。


  掌珠覺得自己的忍耐心已經到達了邊緣。


  「大王說來聽聽,本公主願聞其詳。」掌珠心裡雖好奇,面上仍裝出平靜有禮的表情。


  西烈墨英俊的面容上,有笑意快速閃過。


  不枉他忍了這麼久,魚兒終於上鉤了!

  「這要取暖,非要運動不可,而最快最有效的動運,非騎馬莫屬了。」他的聲音越發輕柔,帶著絲絲蠱惑,「公主,可願意陪本王賽一程?」


  作為接受皇宮精英教育長大的掌珠,自然是會騎馬的。


  她不只會騎,而且騎術還相當不錯。


  只不過除了皇宮中少數人外,坊間顯少有人知道。


  掌珠以為西烈墨只是碰巧提及自己的長處,卻不知道西烈墨對她的一切愛好特長均瞭若指掌。


  騎還是不騎?掌珠心中天人交戰。


  她並沒有在顧忌禮儀什麼,黎國對女子雖不寬容,也未嚴苛到不近人情的地步。


  至少像這種當眾騎馬之事,並不會引起什麼非議。


  主要的是,她不想跟西烈墨一起騎馬。


  西烈墨不待她回答,已示意阿從牽了兩匹馬過來。


  一匹高大,一匹嬌小,均是全身棕紅色,那身皮毛即使在這麼嚴寒的冬日,依然油光水滑,讓人看了,就想忍不住上前摸一摸。


  特別是那匹嬌小的母馬,雙眼一閃一閃,閃得掌珠的心越發萌動了。


  「公主,請吧!」西烈墨跳上那匹高大的駿馬,居高臨下,狹眸含笑。


  大不了騎一陣后,故意落後分開就是了。掌珠心念一動,也抬腿跨上了馬,那姿勢甚是優美,看得西烈墨越發滿意。


  「愛妃,起駕!」


  愛妃?她還未與他成婚呢?怎麼能用如此稱呼?


  掌珠扭頭怒瞪著西烈墨,卻見他淺淺一笑,端的是勾魂懾魄,「公主座下的那匹馬,名喚愛妃!」


  嗤!掌珠從鼻腔里哼了一聲,然後眸光轉向西烈墨的那匹。


  「本王本想給這匹馬取名叫大王,但又怕有損本王威名,所以後來改了名,喚攝政王!」


  西烈墨雙眼笑意盎然,「這攝政王與愛妃是一對馬夫婦,很是恩愛!」


  切!掌珠扭回臉,不再理他,雙腿一用力,身下的愛妃立馬跑了起來。


  「駕!」西烈墨腿一夾,攝政王便向著他的愛妃的方向跑了過去。


  掌珠的騎術在黎國女子中算是不錯的,但在以馬為生的西羌,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西烈墨面前,完全不值一哂。


  她試圖甩開西烈墨,然而那個討厭的傢伙,總是不緊不慢的跟她隔個半個馬身,或是與她並駕齊驅。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亦慢。


  跑了小半個時辰后,身子漸漸暖和了起來,越發地靈活。


  因為甩不開西烈墨,掌珠心中火起,憤怒之下,大力一夾馬身,身下的愛妃加了速,向前快速衝去。


  不一會,身後似乎沒有了馬蹄聲。


  掌珠心中得意,便想扯住韁繩放緩速度,但愛妃不知為何,竟然不受控制地一直向前沖。


  西烈墨原本並不是追不上掌珠,而是擔心惹得她太過生氣,所以故意讓她一程,讓她高興一會。


  因而很快地,便漸漸追上了掌珠,並發現了她的異常。


  「公主!」眼見前面不遠處山勢陡然向下,若收不住,隨時可能從馬背上跌落下來,一路滾到未知的山腳下,那裡是懸崖還是峭壁,無人知曉,但可以肯定的是,異常危險。


  西烈墨的面色劇變,他大聲吼道:「公主!快停下!」


  掌珠何嘗不想停下,然而身下的愛妃根本控制不住,無論她怎樣的使力。


  她的眼角也看到了前面的山勢,本就有些出汗的後背,真的是出了一身冷汗。


  「把手給我!」不知何時,西烈墨騎著攝政王已到了她身邊。


  掌珠看了一眼他伸過來的手,專註地看著前方,沒有理會他。


  對著掌珠,西烈墨第一次動怒了。


  他急劇地深吸兩口氣,面色異常難看。


  然後雙手慢慢放開手中的韁繩,整個人慢慢直起身,最後瞅准機會,雙腿一用力,跳到了愛妃的身上,掌珠的後面。


  掌珠感覺到有條強有力的臂膀摟住了自己的腰身,下意識就想甩開,狂風中西烈墨的聲音冰冷高亢,幾乎是用盡身的力氣暴吼道:「不想死就別動!」


  那掩飾不住的滔天怒氣,讓掌珠楞住了。


  就在她分神的一剎那,愛妃被用力拉扯,兩條前馬腿蹬到半空中,掌珠只覺得整人個向後滑,然後撞到了僵硬的物體上。


  身下是一聲悶哼,掌珠意識到兩人從馬背上滑了下來,在她身後的西烈墨做了她的肉墊。


  她慌忙想起身,然而剛移開,腿一軟,又跌坐在了雪地上。


  因為有雪墊著,西烈墨倒也沒受多重的傷,只是剛落地一剎那,前後夾擊有些痛而已。


  「大王,您沒事吧?」掌珠遲疑問道。


  不管怎麼說,他也算救了她一命,見他躺在雪地上只喘氣,卻一動不動,掌珠覺得自己需要出聲問候一聲。


  西烈墨喘著粗氣,與其說他是痛得喘氣,不如說他是在後怕,在震怒!

  在此之前,掌珠不願與他見面,不願與他過多接觸,他以為黎國女子大都如此,掌珠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況,他先前曾兩次輕薄於她,在未成親前,她疏遠他,從禮儀上來說,無任何的不妥!


  只是,他未曾料到,在生死關頭,掌珠居然都不願意與他有任何的肢體接觸!

  他相信掌珠不是那種不分輕重的人,如果她不願意將手遞給他,不願意將她的生命託付於他,一定是因為她對他這個未婚夫沒有絲毫的信任與好感!


  這樣看來,先前他對她的縱容,並未換來她對他的放心!


  但他是她的未婚夫,是她將來的夫君,是她要共度一生的人。


  無論如何,她也得必須適應他才行!

  西烈墨閉著眼,心中下了決定。


  掌珠見他不出聲,正猶豫要不要再問問時,西烈墨從雪地上攸地坐起,嚇了她一跳。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掌珠身旁,趁她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彎腰將她從雪地上抱了起來。


  掌珠一楞之下,立馬大力掙扎,「放開我!」


  「公主!」西烈墨的聲音依然十分有磁性,只是以往的玩味變成了清冷,「你是本王的未婚妻,遲早得適應本王的靠近!」


  掌珠欲張口,卻聽他繼續道:「公主是想說現在還未成親,還得遵守禮儀是吧?」


  西烈墨冷哼一聲,「本王最不耐遵守這些繁文縟節!先前因為公主的緣故,且在黎國境內,本王因為尊重公主,也願意尊重黎國的禮數。


  但現在,已快至我西羌,本王決定,以後一切按本王意願行事!」


  這是,這是什麼意思?掌珠咬住唇,雙眼直直看向他,「大王所言何意?」


  西烈墨將掌珠放到攝政王背上,對著掌珠邪魅一挑嘴角,「遲些公主自會知曉了。」


  說完跳上攝政王,坐在了掌珠背後。


  掌珠自是不願與他共乘一騎,她掙扎著要跳下馬背。


  西烈墨一手摟住她的腰,俯身在她耳邊輕輕道:「公主,今年元宵在黎國皇宮內發生的事,不知公主還記得嗎?

  本王倒是懷念得緊,若公主再亂動,本王不介意事件重演!」


  「你威脅我?」他的唇幾乎快要貼著她的耳珠子,掌珠不敢動,只能咬牙怒吼。


  「公主嚴重了,你與本王身為未婚夫婦,無人之處耳鬢廝磨一番,這才是人之常情!」西烈墨的聲音充滿了期待,「公主,本王可是真心期待得很!」


  「你敢!」她堂堂黎國長公主,豈能隨意被人威脅?掌珠沉下臉,即使看不到正面,身為皇族的威儀亦令周遭空氣一凜。


  若是對別人,也許就震懾住了。可同樣身為皇族,身份高貴過掌珠的西烈墨,怎會被嚇到?

  他輕笑兩聲,帶著蠱惑,「公主要不試試?看本王敢不敢親你?」


  掌珠氣得胸膛急劇起伏,卻不敢真如他所言,試上一試。


  剛剛騎馬離大隊伍實在太遠了,此時別說西烈墨只是威脅她要親她,就算對她做了更過份的事,她又能怎樣?


  她已是他的未婚妻,而且馬上就要成婚。


  如他所言,這種牽手擁抱,甚至親吻的事情,雖有失體統,卻也算不得大事!


  就算在黎國,雖然禮儀上說是不允許婚前見面,但從小宮女聽來的故事裡,兩個真心相愛的有情人,哪能忍受三個月不見面?

  還不是經常偷偷私下見面,做些有違禮數的事!


  掌珠咬咬唇,靜靜待在馬背上,一動不動了。


  不知是載著兩人太重還是怎的,回去的時候,攝政王明顯速度慢了很多。


  馬背上一顛一簸,掌珠的背總是會無意碰到西烈墨的胸膛。


  她咬牙暗示自己,後面是一塊鐵板,腰間也是一塊鐵板,極力讓自己忽視那種不舒適感。


  兩人這一出去,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久候的眾人早就等得心急了。


  阿玉和阿從兩人,擔心會出什麼意外,帶了十來人,出去尋找二人。


  不一人便遇到了返回來的西烈墨和掌珠。


  掌珠一見阿玉,面露驚喜,顧不得公主的威儀,興奮得揮手大叫:「阿玉!」


  這下好了!她終於可以擺脫這個爛攤子了!

  西烈墨並未再為難她,待阿玉等人到了跟前後,便將她抱下了馬。


  掌珠幾乎是小跑著奔向阿玉,然後迅速地爬上了她的馬。


  西烈墨眼神暗了暗,「本王還有些事,公主請先去驛館,晚些本王與公主匯合。」


  「大王既有事在身,本公主就先告辭了。」掌珠垂著頭,說完后看也沒看他一眼,騎著馬轉身離去。


  西烈墨眯著眼,盯著馬背上遠去的動人背影,許久沒有動作。


  「主子?」阿從疑惑道:「為何不回驛館?」


  西烈墨收回眼光,聲音陰冷,「剛剛公主所騎的愛妃出了狀況。」


  阿從大驚失色,這才發現自家主子身上背後濕了一塊,顯然是倒在雪地上,沾上了雪花,時間一長,雪花融化成水,濕了衣衫。


  若西烈墨不開口說明,阿從定會以為自家主子剛剛與掌珠公主,倒在雪地上那啥啥了。


  別人不清楚,親眼見到西烈墨,在黎國皇宮的元宵夜輕薄掌珠公主的阿從,覺得兩人難得有單獨相處的時光,這麼好的機會,自家主子怎會輕易放過?


  「主子,您沒事吧?」阿從擔憂道。


  「本王沒事!」西烈墨沉聲道:「愛妃現在不知所蹤,隨本王速速去查!」


  「是!」


  掌珠回到大隊伍后,立馬回到了馬車上,車簾一放下,面孔即刻嚴肅起來。


  不是因為剛剛西烈墨的舉動,而是那匹馬愛妃,為何會突然失去控制?

  這是在黎國境內,她相信絕不可能是黎國人,因為如若她出了事,必會引起兩國爭端。


  何況馬是西羌的,黎國人能偷跑到西羌迎親團里,在馬身上做手腳的可能性為零。


  而且,如果這匹馬是西烈墨準備給她的,黎國的人在根本不知情的情況下,如何恰好在愛妃身上做手腳?


  這一切,均說明讓愛妃出事故的,必是西羌人無疑!


  西烈墨主動提親,斷無要娶她而害她的道理。


  那麼最大的甚至於是唯一的兩種可能,要麼就是有人不想她嫁到西羌,要麼就是通過加害她,讓父皇對西烈墨不滿,趁機奪取西羌王位。


  前者多數是西烈墨後宮中人,而後者則是朝中權貴或西羌王室中人,更甚者是兩兩結合。


  西烈墨剛剛沒有為難她,想來也是清楚這一點,必須儘快找到愛妃,查明原因。


  掌珠身為黎國長公主,有著非凡的政治覺悟。


  不管她個人對西烈墨是如何地討厭,她十分清楚且明白,從聯姻那一刻起,他們雖是兩個人,卻早已榮辱與共,無論他或她哪一方出事,對另一方來說,都將是巨大的損失。


  嚴重點來說,兩人的性命皆已捆綁在一起,誰出了事,另一方絕無完好活下去的可能!

  在兩國利益和性命面前,個人感情什麼的,完全可以先放在一邊,無需理會。


  「如月,」掌珠提高音量,「到驛站后,喚宮嬤嬤和阿玉到本公主房內。」


  那邊西烈墨和阿從十幾人,沿著下坡路一路緩慢前行,終於在一隱蔽的凹陷處找到了已經昏迷過去的愛妃。


  也算愛妃命大,在奔路過程中,一腳踏空,左前馬蹄陷進去折斷,整個馬身倒地爬不起來,估計最後是力竭或痛得昏了過去。


  攝政王圍著愛妃,不斷轉來轉去,悲切嘶鳴,焦躁不已。


  西烈墨安撫它許久,才讓它慢慢平靜下來。


  阿從看看天色,道:「主子!天色已晚,先讓幾人護送您回驛站,屬下帶著另外幾人,抬著馬儘快趕回驛站。」


  作為母馬的愛妃雖沒有攝政王高大,但想要弄回驛站,還得幾人抬著,慢慢走回去才行。


  西烈墨點點頭,表情肅穆,渾身散發著冷厲,「明早之前,必須查出愛妃發狂的原因!」


  「是!」


  ——


  驛館內。


  宮嬤嬤和阿玉行完禮后,恭敬站在一邊。


  掌珠道:「出門在外,隨意些就好,宮嬤嬤,阿玉,坐下說話!」


  「是!」兩人依言坐下了。


  「阿玉,先前那隻珠釵的主人有再出現過嗎?」掌珠問道。


  阿玉拱手道:「自那晚被屬下發現有人試圖靠近公主寢居后,屬下加強了巡邏,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未發現有可疑人靠近過。」


  「公主,今日出去可是發生了何事?」宮嬤嬤問道。


  掌珠所著衣衫有破損痕迹,入了驛站后,自是瞞不過宮嬤嬤。如今聽她問起許久之前的事,猜想著今日定是有事發生。


  掌珠點點頭,將愛妃突然間不受控制之事說了一遍,末了,將自己的分析也告訴了宮嬤嬤和阿玉。


  宮嬤嬤撫著胸口,似是受到了驚嚇。


  黎國的皇室因為第一任開國皇帝定下的規矩,時至今日,基本未曾出現過這種試圖動搖國君的事,後宮之中雖宮斗不斷,然而如此明晃晃的刺殺一國之母的情形,也鮮有發生。


  西羌居然如此危險?


  宮嬤嬤始終是個有見識的嬤嬤,一驚之下,很快就恢復了如常,「公主,老奴建議此事需報與西羌大王知!」


  掌珠道:「大王心中想必已經知曉了。本公主隨阿玉返回的時候,大王帶著西羌的人侍從,去尋找愛妃了。」


  「那公主需不需要同大王談一談?」宮嬤嬤道。


  掌珠道:「怕是有些不妥!此事若只牽扯大王後宮中人還好說,若牽扯到西羌王室或權貴,本公主卻不好干涉太多!

  當日本公主答應與西羌聯姻時,曾與大王約法三章:絕不干涉西羌朝堂之事!

  更何況,本公主與他還未舉行婚禮,還不曾是西羌真正的王后。現在這一刻,本公主仍是黎國的長公主,而不是西羌的王后。


  倘若當面挑明此事,便是逼得大王必須給本公主給黎國一個交待!萬一牽扯太多,恐會過於為難!

  所以本公主的想法是,這一次的事件,大家心照不宣即可!該如何處理,由大王自行決斷!」


  阿玉道:「屬下謹遵公主意願!黎國所有的馬車、馬匹等,屬下會派人重新仔細檢查一遍;巡邏方面,也會再加強,嚴禁任何外人靠近公主百米內。」


  「公主想得深遠!」宮嬤嬤亦贊同點頭,「公主目前所使用的一切物件,老奴安排人手重新檢查;隨嫁物品去到西羌后,在入庫之前,必會嚴格檢查!」


  「好!辛苦兩位了!」


  第二日凌晨,西烈墨剛起,熬了一夜的阿從走了進來。


  「主子,屬下找到愛妃發狂的原因了!」阿從的面上帶著難掩的興奮。


  西烈墨整理衣衫的手頓了頓,「說!」


  「是一根淬了毒藥的針。針很短,裝在馬鞍上。公主上馬時,因為壓力的關係,針已入了愛妃的馬背。


  針沒入馬背不深,且愛妃是一匹訓練有素的母馬,只是些許的不舒服,並沒有讓它有過多異樣的舉動。


  但針上的毒藥,隨著跑動,慢慢漫延到愛妃的全身,最終導致愛妃的發狂。」阿從道:


  「針的顏色與愛妃馬毛顏色十分接近,昨晚屬下數十人一一檢查都找不到原因,後來有位對馬匹有些經驗的士兵,閉著眼在愛妃身上一寸寸慢慢摸索,才發現了那根針。


  經太醫確認,針上淬了令人發狂的烈性毒藥!倘若是人中了,定會發狂致死,馬中了,不死也要去掉半條馬命,相當霸道!」


  「馬是誰負責?馬鞍是誰負責?」西烈墨的聲音越發冷厲。


  「負責喂馬的馬奴,屬下一一盤查過,未曾發現異常。」阿從道:「從馬匹的訓練、挑選、入宮、隨著送嫁團到黎國,這中間經過太多的人,誰都有機會動手腳!


  而且那根針非常短,藏在馬鞍內,若非十二分的用心,很難看出問題!


  請主子恕罪,屬下暫時未曾發現任何的線索!另請主子多給些時日,到了西羌后,屬下定會揪出下手之人!」


  西烈墨沉思片刻,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緒,「不用了!這件事本王會另派人去查!你去將所有從西羌帶出來的物品,安排人全部重新檢查一遍,絕不可留下半點禍端!」


  「是!」阿從領命而去。


  「連絕!」隨著西烈墨的淡淡呼喚,一名身形高大五官硬朗的男子從內室走了出來。


  「絕奴在!」連絕的聲音同他的人一樣,也帶著硬朗的氣質。


  「剛剛阿從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本王就不多說,這件事交給你負責!」西烈墨對他自稱絕奴之事,已懶得再糾正,但有些事,關乎到他的面子,還是必須要提醒:


  「連絕,本王不阻止你去見她,但,上次之事絕不可再發生!你脫離奴藉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有些事希望你剋制一下!這對你對她都好!」


  「是!」連絕淡漠的臉皮抽動了一下,應了聲是后,很快隱身到內室,而後消失不見了。


  ——


  五日後,掌珠離開了黎國天水邊境,在傍晚時分,到達了西羌國的第一家驛站。


  西羌的建築比起黎國,明顯粗糙落後許多,卻另有一種古樸大氣的美。


  掌珠無心欣賞這些。


  此時的她,滿心滿眼都是酸楚。


  當真正入住到這裡的時候,她的心裡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以後,她不再是黎國人,而是西羌人了。


  她從小長大的皇宮,疼愛她的父皇、母后、皇兄,從此皆與她成了陌路。


  未來的她,需要一個人,在異國他鄉,依靠自己,艱難地生存下去。


  沉浸在悲傷中的掌珠,面對著西烈墨命人特意烹制的西羌食物時,毫無食慾。


  「公主,多少吃些吧。」宮嬤嬤勸道:「不光是為了不辜負大王的心意,也要為您的身子著想。


  這到達西羌王宮還需十來日,七日後便要舉行婚禮,時間倉促,您這身子可千萬不能出事!」


  掌珠嘆口氣,點點頭。


  「公主,請稍等。」如月將每樣菜都夾了一點出來,放在一邊,然後從她房間里,將半路撿來的一隻,名為小花的黑拍相間的貓抱了過來。


  小花是在愛妃發狂的第二天撿到的,原本如月是想著玩玩之後便放了它,後來被宮嬤嬤看到,便將它留了下來,擔當試毒的重任。


  如月多少有些不忍,但想到若是要小花不試,只能找人來試,好像更殘忍,便默默接受了。


  小花一點也不挑食,如月將食物端到地上后,它便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別看它體型不大,食量倒是不錯,很快一盤菜便見了底。


  吃完后喵喵叫,好似還未吃飽。


  宮嬤嬤見小花吃完后,依然生龍活虎,便夾了幾筷子菜到掌珠面前的碟子里:「公主,多少吃點吧!」


  被小花這麼一打岔,掌珠的心情好了些。


  她心知現在並沒有任性的機會了,便舉起筷子,老老實實地吃起來。


  西羌的膳食口味有些重,掌珠略有些不習慣,但想到以後都要吃這樣的膳食,遲早要習慣,便皺著眉,一言不發地咽了下去。


  半夜的時候,掌珠突然間上吐下瀉,嚇壞了宮嬤嬤和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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