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驚險
因著不用再匪頭子那裡做私活,所以行程比以往提前了一日一夜左右的時間。隨著越來越接近小島,櫻桃漸漸的緊張起來。
冷月只是叫她指引方向,可是具體的他要怎麼做,做什麼,或是什麼時候去做,都沒有告訴她。出於對自己生命安全的考慮,櫻桃猜測了幾個冷月可能行動的地方,或是在小島上,或是在歸程的水寨關卡處。很大的可能應該是在小島那裡。所謂捉姦要捉雙,只有逮到了他們交易的過程,才算是逮住了這條大魚。而如果冷月不急著行動,那麼起碼在水寨那裡也應該會把小船截住。畢竟,依櫻桃的了解來看,冷月是可以控制這處水寨的,他即已曉得那處小島的所在,那麼呂家兄弟也就無用了,他起碼要把呂家兄弟解決掉,那樣自己才能保得一命。如果冷月不是個無情的人,如果他還在乎自己這條小命的話,應該會想到呂家兄弟早一日解決,她就早一日解脫。
小島和水寨,小船首先去的地方是小島。
那麼,先不想別的,過了小島這一關再說。這樣生攸關的時刻,一關一關的過吧。櫻桃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她在船上的動作更加小心,都是趁著呂家兄弟不注意,特意跑到后舷去扔竹筒子的。冷月的要求她全部按標準做了,只是不知道他的船跟上來了沒有。
到了離小島最後五公里,櫻桃開始頻繁的扔竹筒子,除了指引方向,也向冷月交待了一些船上的臨時情況,以便他能掌握整個局面,做什麼事都能多一分把握。這五公里的海路,她足足扔了十來只竹筒子。全部都是一去不復返,沒有迴音。
雖然沒有迴音是事先說好了的,本來也是她給冷月留信兒容易,冷月卻不可能給她回信兒。可是她心裡還是沒由來的有些慌。站在後舷,看著一望無際了無人船的茫茫大海,看著光滑如線的海平線,她在擔心冷月的人到底是跟上來了沒有。實在是想這一趟就結束這可怕的行程,一次解決掉所有的麻煩,下一回再不跟著來這裡,可以永永遠遠的留在姐姐妹妹們身邊。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冷月的人跟丟了。
越擔心,就越慌。
到了小島的時候,呂家兄弟都跑到甲板上搖帆按照要求對號進港,櫻桃則坐在船屋裡頭有些魂不守舍。冷月的人……不知道跟上來了沒有。如果跟上來,不知道他是不是就要在這裡動手。依她的猜測,這事十有八九就是要在小島上動手的,島上雖然人多,但冷月即準備了那麼長時間,帶的人也必不會少了。
可是……
可是如果要在島上動手,她的藏身地就只有倉下那片狹小的空間。躲個一時半會兒還行,時間一長就會被人發現。而且如果一不小心碰沉了船,這船里載的可都是些鐵料……
如果要在島上動手,那麼現在隨時都有可能爆發一場激烈的打鬥……櫻桃正憂心著,忽聽外面有人在喊:「快看!!快看!!!」
順著聲音望出去,只見碼頭上一個大漢指著小船身後的海平面,一臉吃驚的表情。他的喊聲已經引來了周圍的兩三個大漢,正也順著他的手指朝著小船後面的海平面張望,呂家兄弟也停下動作跟著張望起來。
這時,聽見有人翁聲翁氣的在喊:「那船沒有插小旗子!!」
這話一喊出,登時,小碼頭上的人炸了鍋,都紛紛停下正在忙著的活計,抬頭朝著海平面張望,並各自操起武器開始迅速集結。
櫻桃心裡『咯登』一聲,抬腿跑出船屋,跑到呂家兄弟身邊可以越過木屋看見海平面的地方,朝著眾人指點著的方向望去,她感到她的心尖兒都在顫抖。這時候動手,雖然對於證據是最佳的,但時候卻不是最好,大白天的,光禿禿的海平面,誰會看不見這船?再說了,那小旗的模樣,自己是已經畫了個大概七八分像的給了冷月的,他怎麼也沒掛出來呢?若是掛出來,那麼遠的距離,起碼也能矇混過關呀。
只見直溜溜的海平面上,果真出現一艘船。
只有一艘船,遠遠看上去,似乎是艘大型船,那船離小島已經不到幾公里的距離,高揚著白帆,駛的很快。
「快抄傢伙,隱蔽!!」有人已經在喊。
也有人紅了眼,照著看上去不太順眼的呂家兄弟就踹:「還站著愣什麼?官家來人了,快操傢伙!!」說完,那人剛要跑,眉一皺,又回過身來,一臉懷疑的望著兩兄弟:「他們不會知道這地方,定是有人引進來的。最後一條進港的船就是你們的,莫不是……」一邊說著,一邊危險的眯了眼。
這人的嗓門兒很大,說話能傳出去半里地,他這麼一說,周圍那些正忙著各自找武器的漢子都轉過頭來,眼神不善的望著兩兄弟,彷彿他們說錯一句話,就會把他們生吞活剝了一般。
呂大石登時也瞪起眼,毫不示弱的吼回去:「我做這一行多長時間了,你算是哪個孫子敢這般說我?」他似乎被壯漢這句話氣到了,一邊說著,一邊不客氣的伸手指著他的鼻子:「自從有了這一行,我就是在行里做的,你才進行多少時日,敢放厥詞?」
「你們是最後一條船,不是你們會是誰?」當著那麼多人,那漢子也抹不開面兒,跟呂大石對著吼起來了。
「最後一條就一定是我們帶進來的?若是你給外人瀉露了這個地方,人家隨時都可以進來!!」呂大石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神悄悄的去瞪呂二石,意思是叫他出聲幫忙。
呂二石卻觀天觀地,觀他腳上的鞋,似乎根本沒有看見呂大石的眼神一般。一會子的工夫,呂大石的神色沉了又沉。
櫻桃見勢,忙過去打幫腔道:「這位大老哥,您別生氣。這趟出海我們帶少了佐菜,只有一大堆辣子,他是辣子吃多了上火。」這話一落,輪到呂二石的臉色發黑了。
「您看那船,雖駛的快,卻並不一定是沖著咱們來的。」櫻桃繼續道:「哪有官家剿匪,這樣大張旗鼓,白帆高揚的?這不是明擺著要叫人發現么?左右那船離這兒還遠,駛過來還得再過個一時半會兒。咱們且先別急,瞧瞧再說也不遲,您說是不是?」
「哼」那大漢眯眼睨一下呂大石,心氣兒消了一大半,還是哼道:「從這行再久,那也是個送貨的狗腿子。我若說想廢了你,你們的大少若是還想從這門營生,他就得乖乖廢了你!」
「敢!」呂大石眼一瞪,開始擼袖子。
「怎麼回事?」這時,碼頭上管事的聽到動靜,過來了。
「老大,船!!」那漢子一臉兇相立馬變成乖乖綿羊,朝著管事的一躬身,指著遠處的船:「沒有亮出旗子。看大小也不是咱們的船。」說完,抬頭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管事的,又道:「老大,依我看,準是官府的人聞到了腥味兒。咱們還是趕緊抄傢伙的好。」
「蠢材」管事的瞪他一眼,別有深意的望望櫻桃,道:「這小妮子說的對,情況還不明,你自己先慌了怎麼能行?」
「老大……」壯漢有些吃驚,回頭又望望遠處那船,有些遲疑。
「再等個幾息時間,待瞧清了,咱們再動手也不遲。若萬一不是朝咱們來的,咱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櫻桃又添了一句。她猜,冷月還沒有笨到大白天揚著高帆,不插小島的旗子就硬闖的地步。她只不過不希望在這關鍵的時候,有任意一條船來破壞小島的『寧靜』。
管事的臉上有一道長疤,一直從右額頭劃到左嘴角,端的是猙獰恐怖。他咧嘴一笑,更是叫人膽寒:「都去幹活兒,注意聽我的命令。」
「老大!!」大漢瞪大眼,不置信的。周圍幾個漢子也有些吃驚。
「嗯?」管事的微微眯眼,輕輕的一聲鼻音,幾個大漢竟嚇的猶如鳥獸散,各自忙活去了。
剩下的,只有櫻桃,呂家兄弟,還有兩個大漢幫著呂家兄弟的船卸貨的。管事的一聲令下,呂家兄弟和那兩個大漢齊齊忙活起來,只剩管事的和櫻桃兩眼盯梢緊了遠處的船。
只見那隻揚著高帆的大船朝著小島又快速的駛進了一會兒,慢慢的偏了向,朝著東邊駛去了。而且船駛近之後,瞧的清楚,那是艘大船倉的商船,不可能是官家船。不出半個時辰,那船已經駛得無影無蹤。
櫻桃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真是驚險。
萬一那商船不長眼闖了進來,不但商船要倒霉,還會一下子把島上的氣氛搞緊張,那冷月動手就又失了先機。幸虧剛才這管事的沒有大吃驚,也沒有命令人行動,島上大部分人不知道這事,小島也就算是『安寧無事』。
「呵呵,你這妮子。」管事的又咧開他那長著長疤的嘴,猙獰的笑著,一邊伸出手,去摸櫻桃的發頂。
櫻桃這才看清,他那一隻右手五根手指,缺了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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