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章：出乎預料的一戰（續一）
魔器與魔王心靈相通，無需魔王查看，就已感知魔器之上九道刀痕，每一道皆是清晰可見，一道更比一道深刻。
身在魔界下方空域的魔首面色隨之大變，無論如何他也不會想到，戚長征居然一招就將魔王擊退數百丈，他不由自主的想到，若是眼下與戚長征對戰的是他又會如何？是否連戚長征一刀都承受不住？
戚長征不知道魔首在想什麼，他的攻勢素來就是連綿不絕，一刀出，必然會有後手跟上。
就見戚長征身形驀然消失原空，再出現已是魔王左側，同樣是一刀琅琊斬，角度的變化卻已是截然不同。
魔王才剛剛懸停下來，感知熾白刀芒在左側亮起，再不敢輕視戚長征，卻也不會因為一招失利弱了氣勢，相反戰意高昂，擁有強橫實力的戚長徵才是他樂於見到的。
不退反進，迎頭向著熾白刀芒衝去，爆喝聲中，魔器急揮。
一道足有百丈的魔器幽光與同樣有著百丈的熾白刀芒相撞，轟鳴聲再度爆響，這迴響起的爆鳴聲不單單隻有九響，九響之後又是九響……持續不斷。
雙方的身形都在變化，時而消失，時而在遠空出現，沒有變化的就是刀光與棍影的交織閃爍。
這一刻，刺目的白芒與幽深的黑芒籠罩了一方天地，幾乎所有觀戰的神王都受到影響，很難感知雙方身形，哪怕是魔首感知也難以追上雙方移動速度，袁紫衣與冥王不行，袁綵衣與戚小白也不行，就連戚二星也只能勉強感知，只有老輩三海龍王還能清晰感知雙方交手情形。
遠在青州城上空的骨魔將因為距離極遠，反而能感知雙方形勢，卻是面露苦笑。
魔王要他多與戚長征接觸，他也想過憑藉自己的實力完全能碾壓戚長征，讓對方難堪並不是過於為難的事，可現在感知戚長征竟是能與鮫人形態的魔王抗衡不顯敗相，骨魔將也不得不收起輕視之心，搖頭不已。
相比骨魔將，更遠處感知西魔海上空交戰的老樹妖就是激動了，先前古井不波的解說這會兒明顯高亢許多，讓宇文妲己與庄小蝶緊皺的眉頭都舒展不少。
明珠城巨大石碑之巔，狻猊已是放棄觀戰，不長時間的超遠距離感知讓他消耗了不少妖力，更是在追蹤兩道身影的過程中，消耗的妖力成倍增加，委實是沒有辦法感知清楚黑白交織的光影中移動太快的兩道身影。
須彌雖已成為修元界首位破佛尊入尊者的元士，可他卻是沒有辦法進行超遠距離感知，只能通過狻猊解說才能知曉西魔海上空交手情形。
這會兒狻猊不再感知，他頓時著急起來，師叔能否戰勝鮫人形態的魔王或許只有他最清楚，他只想知道師叔準備的後手能否一舉砍下魔王腦袋來。周身佛光顯現，於下一刻，佛力融入狻猊身軀。
西魔海上空的戰鬥在持續，純金狼牙刀出奇制勝，在一段不短的時間內戚長徵佔據上風，可在魔王適應純金狼牙刀給他帶去的屬性壓制之後，戚長征還想佔得便宜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魔族最擅長近戰，招式雖單薄，卻也是經歷過一次次的實戰得來，相比修士千變萬化的招式雖有不如，卻更加實用。
自從鮫人入侵修元界以來，期間大大小小的戰鬥發生過無數起，修士在與鮫人的爭鬥中成長起來，不再畏懼，鮫人也在與修士的爭鬥中摸索出一套套適用於他們的戰技。
真要說起來，如今的魔族強盛如斯，琅琊聯盟修士「功不可沒」，東青城外、洪澤湖上空，主要就是這兩處形如雙方試煉戰場，彌補鮫人招式的不足，雖還無法在遠距離御器作戰中與修士比肩，但論近身戰，鮫人並不弱於修士多少。
這只是神階以下鮫人，神王又要另當別論。
到了他們這個程度，舉手投足地動山搖翻江倒海，遠戰也罷，近戰也罷，戰技已經不是決定勝負的主因，更多的還要看氣息含量乃至純度。
戚長征曾有一個不短的時期追求「無招勝有招」的境界，那顯然是走入一個誤區，他用前世的武俠觀念來衡量這一世修元界的戰鬥方式，境界低的時候還能勉強說得過去，可到了一定的境界，他早已不再這麼想。
招式不過是內息運行的外在表現方式而已，好比九段技本身並沒有招式，只是一種元力運行方法。「橫刀當胸」是戚長征學習九段技的起手式，是一種習慣，到了他現在的境界，早已無需如此，他橫刀在胸那只是一種態度的表現……全力以赴！
再比如戚長征數十年來對敵只有四招，主攻三招琅琊斬、狼牙刺以及獠牙，還有主防一招狼圖騰。
說是四招，其實每一招都能演化萬千招式，不過是角度的不同，運行元力的方式不同而已，初期還有跡可循，隨著對敵經驗增加，隨著境界提高，又哪裡還有明顯的招式存在，早已是隨心所欲。
而魔王身為魔界統治者，許許多多鮫人得來戰技都會匯總到他這裡，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魔王只取適合他的，吞噬上代骨魔將成就魔鮫人之軀，融合噬魔引成就魔龍人之軀，如今的魔王四界最強，不論遠戰近戰，還有誰能讓他畏懼？
此時高空對戰的雙方不再如先前那般行跡難覓，魔王適應狼牙刀帶給他的屬性壓制靜下心來，不再去追隨戚長征的移動軌跡被動防禦與出擊，而是將神王域離體千丈方圓，本體則在神王域中央位置沉著應對。
這麼一來，戚長征每一刀斬出，都需先斬開神王域才能劈向魔王本體，神王域對純金狼牙刀影響不大，但是只要熾白刀芒接觸形如幽冥冥湖般的神王域就會被魔王提前感知，繼而應對自如。
「若只是這樣，你依舊非本王對手。」魔王擊潰一道百丈刀芒，從容說道。
戚長徵收刀不攻，似乎在思考，片刻方道：「你說的對，遠距離作戰傷不得你，也非我擅長，那就近戰。」
「早應如此。」魔王收回神王域護體，對戚長征勾了勾手指，戲謔道：「修元界有你的傳聞，『三尺為王』，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在本王面前三尺稱王。」
戚長征肩扛狼牙刀，呵呵一笑，徐徐飛向魔王，邊飛邊說：「三尺不三尺的，那都是修士們厚愛，在魔王面前哪裡敢擔此殊榮。」
「這不像你。」魔王皺了皺眉頭說，「你敢挑戰本王有你的底氣存在，本王不意外，七星魔弓就算了，不論噬魔引是否在本王身上只要有魔息存在就難以逃脫本王感知，七星魔弓無法成為你的底氣。
狼牙刀或許是，本王不否認狼牙刀蘊含不亞於戚小白純凈金元力，也確實帶給本王不小壓制，但這不夠，何況狼牙刀是你主戰法寶，只要使用就不可能繼續對本王造成威脅。你是聰明人，這些你自己明白，若只是如此你不會來挑戰本王，本王倒是好奇你還有什麼手段。」
「說出來你會害怕。」
「哦？」魔王呵呵，「那就別說出來，給本王一個驚喜。」
「砍了你的腦袋算不算驚喜？」戚長征懸停魔王身前三丈。
魔王拍拍胸口，戲謔道：「這裡再來一刀才是驚喜。」
「裝逼遭雷劈！」猿青山實在聽不下去。
四海龍王像看傻子似的看他，袁綵衣鄙夷道：「他會怕雷劈？你當是劫雷啊。」
袁紫衣與顏如玉相視一眼，她們多多少少猜到一點戚長征底氣何在，那日須彌回返，戚長征將須彌收入琅琊仙宮，很長時間過去，須彌才離開。
戚長征道佛雙修在修元界不是秘密，只不過戚長征後期極少使用佛門功法，鮫人卻是不知是否知曉。
魔王有張狂的底氣，戚長征沒有再去與魔王爭辯，嘴裡倒是念念有詞，一個前沖，距離瞬間縮短兩丈，狼牙刺隨之出手。
魔王面露不屑，輕易側身避開，避讓的同時，手中魔器砸向戚長征頭顱。
身形閃動，戚長征也避開魔王當頭一擊，轉而撩刀一擊。
雙方的速度都是極快，你來我往短時間卻也分不出高下來。
也就是一篇《降魔經》的時間長度過去，念念有詞的戚長征閉上了嘴。魔王忽然感到體內魔力運行變得略微緩慢，而戚長征狼牙刀劈出的刀芒也不再是熾白之色，而是泛起一抹金芒。
「原來如此！」魔王喊聲中瞬間爆退。
「說好的近戰你躲什麼？」戚長征大喝，揮動狼牙刀緊追不捨。
「真當本王不知你道佛雙修？」魔王嗤笑，身軀驀然膨脹，丈許身高達丈五，卻依舊是鮫人之軀，然而，環繞身周神王域已近乎實質化，回身衝來之際，氣勢大盛，遠不是之前可比。
「你不講究！」戚長征矮身避開魔王魔器一擊，揮刀直砍魔王雙腿。
「你懂個屁，之前本王只是陪你玩玩，如今才是本王鮫人軀最強形態。」魔王一腳踹在戚長征握刀的手腕冷笑道，同時另一隻腳已是踹向戚長征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