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命運齒輪
十三、命運齒輪
「傻瓜。」維約眼色深沉，暖意的嗓音煥然流出，「是不記得還是故意不說呢？當時在異域世界里，案件結束之時歹徒掙脫子龍控制，居然在臨死前引爆了教學樓。我們所處的教室因爆炸頃刻就會坍塌，而你為救江慕淺自己被壓在了翻倒的瓦礫下。奮力把她推出室外的你，當時的環境，就和未紫後來看到的如出一轍，無光，一片漆黑。」
兮倩怔了一會兒，欲言又止，眸瞳安靜卻又傷神地看著他，「約……」
「我之後問了江慕淺，回去撞開門來找你。那時你分明腳被尖口割傷還逞強不讓我背你出去，蠢萌地偏要自己走……等我一樣不惜命地強行捧著你衝出廢墟后，途中竟然還一直拿拳頭打我，是不是就和剛才一樣的動作？」
見兮倩很關心地抬手摸了摸他的頭，表情很是可愛和不解，維約亦眉宇微蹙地問道：「唔，難道我記錯了？不可能啊。在你承認你進入過異端時，我記憶應該就已經恢復差不多了。」
「沒有……已經很棒了。」兮倩眼角倏忽滑下一滴晶瑩的淚珠，只是環境昏暗，他看不見而已。
她額頭輕軟地抵在他懷前，輕聲道：「我知道異端的那些對你而言一直是個難觸的心結，這些年你為了它付出的那些無法想象的艱難，我都看得見。所以我求你了，別再去想它，以後你想聽的我一件一件說給你聽，否則再這樣下去……可能你連自己不知道，你會記憶紊亂的！」
……
「異域世界與詭影最深的秘密有關。」
兮倩聽聞，還是緊緊懷抱著他，儘管瞳孔滿是驚訝和不安。
異域世界和詭影的聯繫，除他以外其他人都是一片空白。
維約始終沒放下弧度的嘴角不再微漾，眼神漆黑清冷如化散不開的墨與斬之無盡的夜。沉默許久，他難得會有欲言又止的猶豫不決，此後終於再度微笑開口，說：「這個秘密的存在以及它的內容，只有二位南城貴公子知道，至於吳天業，他作為我爺爺先前在晚宴上的確詳談了不少詭影人物關係，包括『彼岸花』的存在。不過在這方面，他倒是隻字未提。當年外祖父異端之後封我海馬區的原因，我大概已經知道了。假設未來會接替他成為南城貴公子的還年少的我死了，那打從一開始他又和祖父何嘗不是一樣？與詭影產生一絲一毫的交集，這都是他們不希望看到的事。然而，當銀翼、詭影二者的命運齒輪即將相觸，而我又選擇將契約完結在我們這一代的手裡……無疑，重新拾起海馬區里有關異域世界的一切，既然它與契約有關，這不就是身為遠東、南城貴公子的使命？哪怕千難萬阻，矢志不渝。」
·
兮倩從小的性格，言希和維約都很清楚，當然，維約主要是聽兮倩姨媽徐月華和母親說的。
如此傲雪欺霜的她自從遇見了維約，冰麗眼眸中的秋水就沒停止過流轉。
這個世界上，大概也是唯獨他有資格辦到了。
「啊！」
臨近出口的鐵橋傳來的是唐未紫的尖叫聲，這聲驚呼打破了久寂的氣氛。
「這個聲音……是未紫嗎？」兮倩很快反應過來，與維約對望一眼，他亦冷靜點頭，一同前往鐵橋。
……
鬼屋最後一個場景——「鐵橋吊屍」。
寧芸是護士專業，此刻她正緊急處理著唐未紫被鐵橋邊緣刮破的小腿。
「怎麼樣，疼不疼？」未紫小腿上一道清晰見紅的血痕，一旁的劉曉妮看得揪心。
寧芸回以一個關切的白衣天使目光，說：「沒關係的，不會有什麼大礙了。擦傷了外皮，我做了緊急處理，血已經不會再流了，但是出去以後還要用酒精消毒哦。」
「嗯。謝謝你，寧芸。」未紫抬起手臂貼心地擦去了寧芸額間的汗珠，她粉唇露出的微笑，看來有些勉強了，疼是有目共睹的。
「沒事的……」
她們說話時，維約和兮倩已經來了。
蘇瞳蔚見他們來得倉促，心知是擔心唐未紫的安慰，便靜靜解釋道——
鐵橋濕滑，未紫方才不小心單腳失足從鐵索縫隙間滑落，幸虧在她身後時刻看護的且臣不慌不忙地拉住，才沒讓傷口更加嚴重，只是小腿邊緣擦傷現在也已無礙。
李琪瑤冷淡說道：「既然她沒事，現在就出去好了，只不過你們想要的最高記錄可能破不了。」
關且臣正欲開口反嗆她，劉曉妮先行漠然地瞪了李琪瑤一眼，「比起未紫，你以為我會在意區區一個連你都看不上的記錄？」
「你！什麼叫連我都看不上？」
不及她怒氣沖沖的話音落地，劉曉妮已經挽著唐未紫離開，不再理她。
而有劉曉妮和寧芸兩位閨蜜貼身攙扶，關且臣便不再貼身跟隨，和來「黃泉路」時一樣走在最後墊尾。即使期間唐未紫很不好意思，表示自己不用扶也可以走。
穿過鐵橋，出口之前的拐道上還放置著一個巨大的棺木，由於處在來去路上的視線死角，看起來極為陰森恐怖。
走過轉角，出口處的光芒是很明顯了，劉曉妮才放心地拍拍胸口，「嚇死我了，還一直擔心那個棺材里會突然跳出什麼妖魔鬼怪呢！」
「我也以為會有東西冒出來的，幸好這鬼屋的設計者沒那麼喪心病狂，在出口前還設置什麼恐怖的東西。」
能有她們幾位女生的一說一笑，終於也意味著安然走出了「洗冤路」鬼屋，然而……
一切發生的順利無異，真的嗎？
「約。」兮倩輕喚道。
維約的眼神稍稍緩解了她從剛才就有的不安情緒，但愈演愈烈的感覺卻沒變，「我總覺得從『洗冤路』到『黃泉路』一路有好多疑點，你有沒有一種不太好的預兆？」
「命案接觸多了是會這樣。」維約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沒事的。」
「嗯。」
然而貴公子不會冷靜承認的是，他亦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之處，這些疑點，恰巧是命案的達成條件。
「但願能如12倒吊者般，以犧牲換取鳳凰涅槃。」他目色清冷，默忖道。
·
出口處四下無人，也不見南楓和昕葉。
唐未紫眉間緊蹙，不顧受傷小腿的走路就會傳來的絲絲錐痛，問道：「兮倩，你有看見我弟弟嗎？」
「不止葉牧，連南楓也不知道帶著昕葉去哪兒了。」兮倩輕搖了搖頭，扶她坐回鬼屋外的長廊上，「沒事，我和維約去找他們，你別亂走了。」
「嗯……」
「都不見了？他們在『黃泉路』里怎麼回事？」維約原想讓葉嵐風帶昕葉過來會合，再一起吃午餐。此刻懷疑道，放下沒打通昕葉的手機。
「不會出什麼事吧？」劉曉妮心情忐忑地說。
「但願他們沒事。」寧芸默默虔誠祈福。
另一邊，相隔不遠的宋都美食街。
昕葉正和南楓在買非常有名且好吃的冰淇淋雞蛋仔……
昕葉從鬼屋出來以後，聽工作人員說通過「洗冤路」平均都要三十五分鐘以上，而大多數遊客不論時間怎樣，能走通就已經很棒了。
她倒不擔心維約會走不通，畢竟南城貴公子就算破了宋都的最快記錄，她也不會有一點兒懷疑。便決定與南楓一起去買冰淇淋雞蛋仔給待會兒才從「洗冤路」出來的維約、兮倩，卻沒想到幾乎是前後腳沒差多少他們就出來了，還在因沒找到自己而憂心。
至於手機，放在包包里和充電寶待在一起，又在與老闆溝通，沒聽見……
「老闆，每份都要加鮮橙爆爆蛋，這份再加一份椰果和西米！」
眼見剛烤出的雞蛋仔外層鮮脆香熱，內里冰冷且質地細膩的超大冰淇淋球被捲入其中，點綴上顏值超高的Toppings（椰漿澆汁）和紅糖製作的糯滑健康的珍珠……昕葉開心地向老闆說道：「哦對了，我記得約哥哥好像一向對酸的不喜歡，加鮮橙爆爆蛋的這份，爆爆蛋就換成寒天吧。」
老闆和顏悅色地一笑，說道：「好，這兩份應該是給朋友帶的吧。」
「是呀。」昕葉點點頭。
「小姑娘長得這麼標緻，肯定很受寵。」
南楓聽聞老闆閑侃所說，邊拿錢包邊腹誹：「可不是，給老大和二嫂的加了這麼多，也不見得給我加一份。」
昕葉感覺到了他周身的哀怨氣息，威脅似的白了他一眼，葉嵐風瞬間正襟危坐，「哼，還敢有意見。雖然不知道兮兮姐的口味，就給兮兮姐的加份仙草好了。」
「我去，明明是你自己想吃但又怕自己這份放的太多，才加到二嫂的那份待會兒再去蹭的……」
「你說大聲點。」
「不要。」
而昕葉正欲氣呼呼地要把粉拳揮到南楓胸上時，從「洗冤路」鬼屋所在的大廳里，空靈地傳出了一聲凄厲與恐慌並存的女聲——
「救命啊！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