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鮮艷罌粟
十五、鮮艷罌粟
「小約，我們回來了……啊！她，是誰？」此時站在門口的澄芯，見到立於窗檯之上的紅衣女子時，不禁花容失色。
由於昨晚暴雨致使山道小段塌方，澄芯清晨出門前往山路岔道口插下標示，以免警方上山因繞路浪費時間。
而維約、南楓剛才即將指明周將的真實身份，為了保護父親在昕葉心中的形象，同時不讓她也陷入契約這條地底深淵之路，就借讓她去接澄芯回來的理由把她支開，想不到她們剛回家就遇見了這個紅衣女人。
維約向南楓使了個眼色，後者隨即拿起茶几上的瓜果盆充當盾牌，悄悄繞到兩位女生跟前，堅毅篤定道：「放心吧，我南楓拚死也會保護你們的！」
雖然他姿勢略顯滑稽，不過看得出已下定決心。而二樓橫艾等人所處的房間，大概是聽聞客廳異動，就在她們房門即將開啟的剎那，維約甩手切出一張飛牌插入門捎，警告的音調漸起：「外面沒事！別開門。」
「哎，你還沒告訴我，那個紅衣服的漂亮大姐姐是誰呢？」昕葉深不知眼前的女人有多可怕，無心地戳了戳南楓後背。
「她，是個很可怕的女人，比你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可怕。」
維約恢復起溫文爾雅的姿態，平靜地坐回沙發，無懼與女子火熱熾烈的目光對視，「直到剛剛我才把一切貫穿在一起，雷傲之所以會坐到龍舌蘭旁邊，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周伯父要他所下的果糖漿里攙有毒物，只當做長輩為掩人耳目開的一個玩笑；妃霏當時開門時，門口應該是有一男一女兩人，雷傲是其中一個，而女生是她熟悉的某人，因此妃霏並沒有戒心；至於雷傲在死前最為奇怪的姿勢，我想大概是他留給我們的死亡訊息。」
紅衣女子安靜地坐在窗沿，火紅連衣裙下的白皙美腿一覽無餘，裙底春光直對維約，她饒有興趣地輕輕一笑，左手中指泛出的寒意光線粲然炫目。
「老大！那是……死亡訊息？」南楓回過神詫異地問，對維約給的解釋始料未及。
「沒錯，這份死亡訊息，意為：copy cat.」
「模仿，貓？」
「不止如此，copy cat又可以翻譯成模仿犯，字面上拆開兩個單詞就是模仿和貓。雷傲在意識到這個女人想要殺他滅口時，擔心我們會認為三宗命案都是一人所為，就在死前擺出像貓一樣趴在地上的姿勢提示給我們死亡訊息。實際上他並沒有殺人動機，只是每次命案都有他在場，成為了被這個女人玩弄的一枚棋子。」
「嗯哼。如果你的睿智才華可以為集團效力，指不定我會養你成為我的男寵，至少顏值達標了。」女子嗓音輕啟，語氣帶著一絲迷離情緒的柔媚，而音調的冷意卻讓人不寒而慄。
「真像個女帝，只可惜，我哪天就算和詭影朋比為奸，你也只夠資格做我的女寵。」維約寒傲一笑，然而灼熱的目光與對方一樣充斥殺意，「畢竟大清因你而亡，罌粟小姐。」
「人家是漂亮的罌粟花，和那黑漆漆的鴉.片可不一樣。」罌粟美目不悅一瞪，輕輕撫了撫手臂，「順便告訴你，待會兒我殺你所用的這把袖劍，叫做彼岸刃。」
「哼，罌粟就是罌粟，不論是花還是殼都是害人的妖……」
昕葉插口的反駁未半，罌粟神色隨即殺心驟起，前腳蹬向牆壁過程中從白皙手背之上彈出一柄五寸袖劍，遂又抽出腰間一把冰寒長匕，兩翼星芒在此時下午三點的光線掩映下粲然凝寒。
危險突然襲來，南楓擋在兩位女生身前死命地扔出玻璃盆企圖緩解攻勢，不料罌粟眉毛稍稍一蹙，僅憑纖細的身段便輕巧躲開。
紅色血衣倏忽間閃現跟前，不及南楓眼皮眨動，罌粟橫盪一腳踢中南楓側腰，一股強烈的痛感從他后脊噴薄而來……
發出的細微喀嚓聲，恐怕是尾椎骨遭到巨大的橫向衝擊力而移位兩節。
落地后的南楓咬牙死死抓著罌粟鞋跟，不讓她手中袖劍傷到答應要保護的女生分毫，只是強忍著的劇痛已經讓他的雙眼開始渾濁不清……
罌粟側眸漠然一瞥,匕毫不留情地懸直刺向他的體內……
·
「嘭！」
「呯呤！」
這兩聲分別是維約在千鈞一髮之際開出的一槍，以及冰寒匕首掉落地板的聲音。
罌粟妖媚地揉了揉被子彈震麻的手腕，腳尖抵著已經痛到昏厥的南楓下巴將他甩到一旁，嬌嗔地瞪向維約，「不愧是南城貴公子，槍法果然絕倫。哦，你之所以不選擇朝我身上開槍，是怕我有穿防彈服然後刀還是結實地扎在他身上嗎？那我回答你，以本女王的實力，根本不用穿。」罌粟嫵媚地撩開胸前衣襟，一雙豐滿傲然瞬間脫穎而出，雪肌般動如脫兔的皮膚在d杯火紅文胸的掩映下勾人心魄。
「是嗎？」維約優雅地以槍口側面捋了捋額前劉海，清冷對望的目色潛隱寒怒，無心關注對方衣衫不掛的美人計，聲音依舊不留情面，「傷了南楓，本來我想朝你頭上開槍的，不過在此之前，我還需要知道你們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呵呵，是嗎？人家這麼美的臉蛋你也捨得？」罌粟艷媚冷道，細指貼於唇前佯裝恍然大悟，「哦！我想起來了，白鷺這位第一美人跟貴公子你的關係可是如膠似漆、不分彼此呢，難怪人家這麼美的身材你都不以為意。」
「敢碰她的話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是嗎？你確定你有這個能力？」罌粟胸中燃起一陣怒火，烈焰般的眼神與血色的衣襟融合地格外可怖，對維約威脅不以為意的她話音未落，抬腿急速沖向他身前，背後留下兇狠的血色殘影迷亂視野。
銀翼之光的子彈擊出瞬間，僅僅只是擦過她的烏黑秀髮……
幾縷浮動在空氣中的髮絲尚未落地，罌粟身姿就如急火流星般閃停到維約眼前，長驅直入的袖劍擊落銀翼之光。
維約曾聽祖父說過，手槍300米每秒的速度在一個頂級刺客急如星火的身法下並不容易命中，比如詭影的統領就擁有這種超乎常人的能力。維約一向自負清高，起初當然不會相信，直到現在活生生的場面親身經歷后才發現，也許詭影這個名稱不是空穴來風。同時也確鑿了一個比起目前狀況貌似不太有用的事實，眼前這個代號為罌粟、對自己極度仇視的狠辣女人，之所以直接聽命於統領，或許二人還存在著師承關係。
流蘇指環反手架住劍刃，維約本想後手將流光劍抽出迫開對方身位，不料罌粟風馳般輕扭柳細腰，在躲開攻勢時竟瞬息間繞到維約背後。
「你賴以信任的手槍沒了，單論冷兵器你可能連那隻死了的背叛老鼠都打不過。」罌粟背在他身後，玉指輕彈劍鋒，幾滴維約手腕的血液撒向空中，「你肯定要死，不過我現在還真不捨得讓你這麼快就死了。順便告訴你，能進入詭影的殺手，不管有什麼特長，都必須經歷過嚴苛殘忍的生死對決。你可能想象不到，有多少自以為是鬼才的人還沒進入詭影就死在集團殺手的比試刀下。在西塘時龍舌蘭會敗給你，是因為那個叛徒當時就知道，你遲早會是集團的頭號敵人，他只不過是不想傷了你這位敵人的敵人而已。」
維約胸口由然湧起一股鑽心寒意，放大的瞳孔中閃出一縷不自信的浮動，左手腕傳來的划傷刺痛更是加劇了這份觸動。
「你越恐懼，我的成就感就越被滿足。實話告訴你，我目的就是要整垮你！」罌粟怒目道，血色的眼光漸顯通透，「就像當年他殺害我母親一樣！」
罌粟剛才轉身的一劍，毫不留情地割破了維約手腕。但倘若用的是剛才那把被子彈擊落的長匕，恐怕一旦動脈破裂，維約生命危險都在所難免。
澄芯見后，立即起身扯開自己的衣袖，跑到弟弟身旁為他包紮起來，維約止不住滴落的血液，一直都伴隨著她心疼而不斷劃過臉頰的晶瑩淚花。
「黃昏來了，結束吧。」罌粟撥開窗帘，濃重的殺意似乎把夕雲染成了血色，「拿誰先開刀呢？」
她眼色指向昕葉，后翻的右手突然甩出，閃亮寒光著的數塊刀片首先飛向了昕葉的頸部。
想到十步一殺的斷葉鴆羽，這還是爺爺葉銘曾親口告訴自己的殺人招數，南楓頓感後背一涼，深知以肉軀擋刀自己必死無疑，但若不擋，昕葉花信之年的生命會就此終結。
一命換一命，這是一道不需要考慮就能決定的選擇題，至少在南楓心中是這樣。只要自己活著，就永遠不會出現後者的可能。
南楓舉步一躍撲到自己臉前擋刀的瞬間，昕葉原本睜大的瞳孔緊閉，隨手抓起衣架上的某樣東西擋在了南楓後背。
「呃……」從喉嚨溢出的低吟聲如期而至，絲絲鮮血順著南楓身體流下，滴落在昕葉蒼白驚愕的櫻柔臉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