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求仁卻得義
「漢斯先生。」主持人哈利湊到林克的耳邊說。「阿德爾森女士希望能馬上終止牌局。她想和你談談。」
林克挑了挑眼。這時已經是新的一局開始，不過才剛發了底牌，還沒開始押注。他分別看了一眼賭桌上其他三人，笑著說：「高德先生、內格雷努先生，艾弗瑞先生。我們的牌局可否暫停片刻？」
「當然，如果漢斯先生需要。」高德點頭說。其他兩人也點頭同意。
哈利聽林克說的是暫停，而不是終止，心裡有些不滿，但也無可奈何。牌局一開始就說明是除非參與的四人都同意或者至少兩人輸光籌碼后才能結束。林克如果非要將十五億籌碼全部贏走才肯作罷，威尼斯人賭場在睽睽眾目下對他無可奈何。
他們賭場現在決定要終止牌局，其他三人是肯定沒意見的，但只要林克不點頭，他們就只能繼續下去。
林克站了起來，對其他三人微微點頭說：「先失陪了。」
哈利領著出了獨立賭廳，切爾西·阿德爾森就在外面等著他：「漢斯先生，請這邊走。」
林克跟著她來到距離賭廳不遠的辦公室。身後五個保鏢一直跟到門外，等林克進入辦公室后，他們便在門外候著。
進入辦公室后，切爾西並沒有讓人倒飲料，而是親自倒了一杯水——林克正在受傷，他只喝開水——說：「漢斯先生，你的別墅被縱火的責任人，我們已經查到重要證據。」
林克點點頭，但沒問是誰，而是說：「那個殺手是誰指使的？」
「漢斯先生，殺手和我們威尼斯人酒店無關。」切爾西·阿德爾森帶著一絲憋屈，眼裡卻盡量坦誠地說。「我們沒辦法給出確鑿的證據證明不是我們做的。因為我們根本沒找殺手。」
林克看著她的眼睛一會，垂下眼帘，問：「你們不可能沒有一點線索吧。」
切爾西·阿德爾森知道林克更想知道是誰想要殺他，說：「我們只查到是有人在網上下單要對付你。」她頓了頓，放緩語氣說。「林克，老實說。如果是我們酒店，或者是其他酒店，根本不需要在在外面找殺手。」
林克再度抬頭看著她的眼睛，直看到她眼睛里。他從她的眼睛里看到其中的篤定，良久他才笑著說：「那是誰縱的火？安德森·阿德爾森？你們打算怎麼給我交代？」
她說的有道理，查到殺手是在網上雇傭的，似乎就已經洗脫了那些賭場的嫌疑。他們要派人殺林克，和他們賭場相關的黑道有的是殺手。但是威尼斯人這樣好聲好氣地和他說話，那就是至少縱火事件，和威尼斯人酒店脫不了關係。
林克直白篤定的問題，讓切爾西·阿德爾森滯了一下。但是她也沒有否認，說：「沒錯！確實是他。我們董事會已經決定派他前往俄羅斯。他將永遠不會再回美國。」
將一個家族主要成員驅逐得遠遠的，這樣的處理對於阿德爾森家族來說，也許已經是一個很重大的讓步。但林克對此卻不滿意。
他冷笑說：「上次他給我寄子彈，你們撤他的職。結果他並沒有接受教訓。這次縱火，你們將他送到歐洲。這是在告訴他，他還有機會。只要除掉我，他之前犯的錯就會被抹去。俄羅斯雖然遠，但到美國也不過幾個小時而已。阿德爾森女士恐怕忘了，在俄羅斯請殺手比美國還要便宜一些。你們是不是在刻意讓我覺得，你們是在慫恿他再接再厲嗎？」
切爾西·阿德爾森聽他說完，抿著嘴問：「那麼，漢斯先生覺得我們該怎麼給你交代？」
「他必須認罪，而且你們不能幫他減輕刑罰。出獄后，他不能在和你們金沙集團任何相關的部門就職。」林克冷冷地說。
「那不可能！」切爾西·阿德爾森冷硬地拒絕說。「我們不可能將他送進監獄。但我們保證會約束他。」如果那樣的話，會讓整個家族動蕩不安。她不用在為謝爾登就知道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們的保證，我不敢相信。不過我不勉強你們。但是，醜話說在前頭。」林克冷笑說。「以後，不管我遇到什麼不應該遇到的事。我，只找你們威尼斯人。」
切爾西·阿德爾森沒想到他會如此強硬。而且林克似乎是說到做到的。人生在世，怎麼可能永遠不遇到麻煩事。尤其是拉斯維加斯的賭場之間有合作，但更重要的是競爭。如果其他賭場知道了，專門找林克的麻煩，那麻煩就直接轉嫁到威尼斯人酒店身上。這當然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林克強硬，切爾西·阿德爾森卻不敢以強硬對強硬。即便是恨不得他死，她也不敢再有半點威脅的意思。因為她知道林克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傢伙。
她只能再次強調：「我們保證他不會再找你的麻煩。我們也希望你以後不會再找我們的麻煩。」
「否則呢？」林克打斷她的話。
切爾西·阿德爾森抿著嘴沒說話。
林克心念電轉，知道對方是不可能同意將安德森·阿德爾森送進監獄了，便退了一步說：「今晚，我贏了八億兩千萬美元，我只當贏了兩億。但我會拿走七億，其中五億，是那傢伙給我的賠償。這賠償先由你們墊付。阿德爾森女士現在可以給老阿德爾森先生打電話了，記得將我說的明確地告訴他。」
切爾西聽他說完心裡一寒。林克似乎是損失一億兩千萬，但賭場損失了七億，他這話一出，就將其中五億轉嫁到安德森身上，這是讓他一輩子不得翻身。但是這個條件，他們阿德爾森家族可以拒絕，而賭場其他股東絕對不會拒絕這樣的提議。
金沙集團並不是完全屬於他們阿德爾森家族的，如果林克將錢全部拿走，一句話不說，賭場只會將仇恨落在他身上。而現在他將五億轉嫁到安德森身上，同時也將仇恨轉嫁了出去，還讓安德森直接背上五億美元的債務。安德森·阿德爾森當然沒能力償還那五億美元，但是阿德爾森家族有。
阿德爾森家族迫於壓力幫安德森解決這個債務，那會家族中原本維護他的人也會對他產生不滿。所以不管怎麼說，安德森·阿德爾森這輩子算是完了。
林克提出五億的賠償當然很可笑。她也完全可以拒絕。但林克提了條件出來，她如果不答應，林克甚至可以拿走今晚贏的所有錢，甚至可以將牌局進行下去，他們賭場賭場會損失更多。她更擔心的是，這次談判不歡而散之後林克會繼續在威尼斯人酒店賭下去。那不是她和阿德爾森家族能承受的。
幹掉林克？他請的八個保鏢並不是吃素的，而且林克剛受到槍擊肯定會非常小心。她不認為她有在短期內找到幹掉林克的機會。如果林克發起瘋來，也許在她找到那樣的機會之前，金沙集團就會失去威尼斯人大酒店。
她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心裡苦澀地點頭說：「我這就和謝爾登聯繫。」
「安德森·阿德爾森必須要和我簽訂賠償協議，你們金沙集團高層要派人見證。我可以等一個小時。」
切爾西·阿德爾森說不出話來，她轉入辦公室旁的休息間打電話。
十分鐘之後，她重新出來，臉上陰沉的能滴水，說：「我們同意你的條件。安德森正在趕過來。不過我們希望，今晚的牌局到此為止。」
「我更希望我和你們賭場之間也到此為止。」林克笑著站了起來。「中國有句老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天誅地滅。我希望你們明白一點：我不想惹事，但從不怕事。」
沒多久，切爾西·阿德爾森強笑著和他重新回到獨立賭廳。傑米·高德等他回來，就提出提前終止牌局。其他兩人都同意了，林克也點了頭。
他們不管觀眾的遺憾和不滿，各自離開。而林克則去在切爾西·阿德爾森的辦公室，和臉色蒼白的安德森·阿德爾森在林克叫來的律師還有一位金沙集團高層的見證下籤訂了關於他的別墅縱火私了的賠償協議。至於安德森還會不會因為這個事情被檢方起訴，就不值得林克關心了。
這份協議讓安德森·阿德爾森一夜之間背負五億美元的債務。他破產是肯定的，更重要的是，這個債務就算還清了，也會讓他永遠失去在金沙集團的地位。
這是金沙集團，也是阿德爾森家族的恥辱，以後誰也不會忘記他曾經給集團和家族帶來的恥辱。而且這個恥辱，金沙集團只能背著。殺死林克就能洗清一些恥辱，但現在已經有人做過了。沒殺死他，反而讓賭場再次遭受重大損失，不止是經濟上，還有名聲上的。
他知道，現在金沙集團的高層不會再希望再出現虧損的可能。所以這個恥辱阿德爾森家族必須背著。如果再次因為刺殺失敗而讓賭場出現虧損，他們阿德爾森家族甚至可能會失去對金沙集團的控制。
所以，他看著林克的雙眼，陰狠根本無法掩飾。
林克簽完字，將其中一份協議收好，對著他的雙眼，說：「謝謝阿德爾森先生的慷慨。不過希望再也不用見到你。」
「我希望從未見過你。」安德森·阿德爾森咬著蹦出幾個字。
林克笑了笑，站起來說：「我從未主要見你。當然，除了這一次之外。以後也會如你所願。再也不見了，阿德爾森先生。」
他說完，帶著七億美元離開了賭場，但並沒有馬上離開威尼斯人酒店。縱火事件算是解決了，但是殺手的幕後指使卻還沒有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