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摧毀命脈
血從身體里緩緩流逝,逐漸變成一股一股的黑血凝結成一片,沉寂在凹槽最底部。當陣法完全形成之時,冥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一把扯去他的外袍,露出黑色的骨架,「天助我也!」
禾錦動彈不得,被陣法完全困在其中,「你奪去我的肉體之後,我會如何?」
「你會被我吞噬。」冥統嘶吼著從骨架中脫離出來,化為兇狠的模樣,一點一點進入禾錦的身體。
隨著冥統的進入,禾錦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她感覺自己的靈魂不斷被擠壓在某個狹小的空間當中,已經沒有她的棲身之地。
就在此時風綾趕到,他看到陣法即將完成,紅著一雙眼睛怒吼著衝過來,「冥統!我要殺了你!」
「哈哈哈哈,你來晚了!」冥統大笑了起來,徹底佔據這具軀體,重獲實體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好了,接下來只要吃掉禾錦的靈魂,這具身體就可以徹底屬於他自己。
禾錦忽然笑著問他:「兀冥,你在這世上可還有留戀的人或事?」
冥統再次被她惹怒,「我說過,不準再叫這個名字!」
禾錦等的就是這個時候,她猛然奪回身體的主動權,一掌擊碎自己的命脈,「那就安心去死吧!」
疼痛瞬間席遍全身,這具剛剛被他佔據的肉體瞬間就被摧毀,陣法就在此時徹底破碎,施陣之人遭到強烈的反噬。
禾錦的身體瞬間崩裂,血肉模糊。
冥統從肉體中脫離出來,他還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的身體就開始一點一點的消散,誰也阻止不了。他仰天長嘯,震動天地,「這不可能——!」
風綾衝過來之時,冥統已經徹底消散,他愣怔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渾身都在發抖。他猛然鬆開勾骨鞭跪在了地上,望著面前血肉模糊的屍體,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害怕,「……錦兒?」
禾錦掙扎著從肉體中爬出來,滿心歡喜地叫了他的名字,「風綾!我在這裡!」
失而復得的喜悅使得風綾險些哭出來,他衝過去想將她抱住,卻從她身上直接穿了過去。
她、她怎麼……
風綾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心,又抬頭望著禾錦,她的輪廓在陽光下模糊不清,根本觸碰不到。
禾錦輕輕笑著,偏頭望著他,目光中藏著溫柔似水,「我是半靈體,靈魂尚未消散,所以毀掉了肉身,我的靈魂還在。」
「那冥統……」
「我的身體便是陣眼所在之處,當我毀掉肉體的時候,陣法陣法將他反噬,他沒有肉體可依託只能灰飛煙滅。」
風綾陡然紅了眼睛,「原來是為了我,這太危險了,倘若失敗了怎麼辦……」
「失敗了還有你啊,你不是趕來救我了嗎?」禾錦微笑,「我相信就算我失敗了,你也能趕在他吞噬我之前殺了他。」
風綾聽了她的話仍舊緩不過來,越發凄然,埋頭道:「我根本沒有這個把握,是我沒能力保護你,才會將你置於危險之境……」
「我也不是全為了你,冥統一日不除,妖界將永無寧日,你看看這灰濛濛的天,還記得妖界以前的模樣嗎?」禾錦仰頭,略微感慨,「以前的妖界,是我最喜歡的地方,現在都成什麼樣了……」
風綾被她的話徹底動容,立馬站了起來,「我現在就傳令下去,把那些凡人全都放了,血池也拆了,血龍不養了,除去妖界所有的烏煙瘴氣!」
禾錦展顏,「好啊。」
風綾說到做到,絲毫不含糊,一整天都在處理事務,一直到了晚上才回到寢宮。禾錦正坐在窗台上看月亮,他也跟著爬上去和她並排坐著,好久都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平靜生活。
禾錦偏頭看著他,「都處理完了嗎?」
「嗯。」
「通往人界的通道關了嗎?我怕那些妖精去為禍凡人。」
「都關了,我會把妖界恢復成以前那樣,你最喜歡的樣子。」風綾說完覺得驚奇,轉頭看著她,「你以前可不從理會凡人的生死,怎麼現在全然改觀了?」「以前是魔,自然體會不到凡人的苦難,可是當這些苦難真實降臨在自己眼前時,才知道他們承受著多大的痛苦。」禾錦淡淡一笑,目光從未如此柔軟,「其實凡人跟我們一樣,都是有血有肉的生命,當你和
他們生活在一起的時候,就會發現並沒有差別。他們有好人,也會有壞人,有讓人同情的人,也有讓人憎恨的人。」
她起初降生人界,對凡人不屑一顧,可是凡間總是善良的人多過惡人,讓她明白這份屬於人間的美好,魔界永遠也得不到。
風綾望著面前的禾錦,真的覺得她長大了。他忍不住想伸手撫摸她的臉,手抬到半空便停了下來,「錦兒,我給你找一個軀體吧,我想實實在在地抱著你。」
禾錦偏頭看著他,「你讓我用別人的身體,頂著別人的臉?」
風綾連忙道:「我不介意。」
「我介意。」禾錦從窗台上飄走,身體在空中晃晃悠悠,「我只想做禾錦,無論是蘇錦繡,還是其他人,都不是真正的我。」
風綾也跟著跳下窗檯,跟在她身後,「我可以用晶石為你重塑肉體。」
禾錦沒有回頭,只道了一句:「我想回魔宮。」
風綾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最終停在她身後,風在兩人之間無言地鼓動著,無法平息,「不能再等等嗎。」「等什麼?等你願意放我走的那天?」禾錦回頭冷靜地看著他,那雙眼睛銳利逼人,叫人不敢直視,「風綾,你真的應該好好想想你自己的問題,我一直不願跟你相認,便是擔心你會如此,而如今,我擔心的
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她轉身飄走,往天高海闊的地方去,可無論她怎麼走,都無法離開這個地方。風綾被她的話所震撼,等她走了很遠很遠,他的耳邊都還迴響著她的聲音,不斷地抨擊著他的心臟,有股窒息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