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撲朔迷離
「公主,您為何要帶著衣物,不是去養生堂的嗎?」
紅梅眸帶疑惑的看著馬車內的衣物,不解的問,她趕回雨閣時公主和風霜雪月已經出了王府,幸好她們沒有真扔下她,而是在王府門口等著。
沈笑顏眸光微眨了下,輕倪她一眼,不答反問道:「話都傳到了嗎?」
紅梅在她旁邊坐下,點頭道:「傳到了,奴婢按公主說的一字不少的轉達了王爺。」
沈笑顏輕嗯了一聲,稍微提了聲音吩咐:「風霜雪月,走吧!」
「是,公主!」
隨著應答聲,風霜雪月輕喝一聲,僵繩微拉,馬兒便聽話的揚起四蹄,隨之而來的熟悉的車軲轆壓著路面的聲音,車內的兩人身體也不受控制的微晃起來。
沈笑顏也不問南宮澈的反應,只是對紅梅說了句:「我休息片刻,到了養生堂再叫我。」
話落便緩緩閉上了眸子,紅梅只是輕聲答了句好,也不敢再打擾公主休息。
馬車在養生堂門口停下后,紅梅才輕喚道:「公主,到了!」
沈笑顏緩緩收了神,睜開眼睛,這一路她並未真的睡覺,而是在練功,她本是聰慧的女子,昨日南宮澈告訴她一些心得方法后,她便無需他再指導,有了手上這隻碧血鐲,她知道自己可以很快提升內力的,而她現在必須儘快讓自己強大,因此她要抓緊時間練功。
最讓她欣喜的是,她靜下心來練功時心中便可沉靜,沒有絲毫雜念來擾她心緒,風霜雪月掀開了車簾,恭敬的道:「公主,奴婢扶您下車!」
沈笑顏輕輕搖頭,微笑著道:「我自己下來,你們把東西放休息室里去。」
「是,公主!」兩人應聲,身子往一旁讓了讓,見沈笑顏下車後方才接過紅梅遞下來的包袱,一人拿著進屋,一人則把馬兒牽到一旁。
「奴婢見過公主!」
沈笑顏微微點頭,示意她們坐下,徑自接過紅梅遞來的茶水喝了兩口,才將十人仔細打量一番,滿意的點頭道:「嗯,你們這妝畫得不錯,看來第一節課你們是學以致用了,今日我們便上第二節課,教你們如何配製美容面膜……」
十名女子個個聽和聚精會神,屋內偶爾飄出銀鈴般的輕笑聲,沈笑顏講課幽默風趣,時爾添加一些現代的趣事進去,讓她們聽得明白又聽得快樂。
風霜雪月兩人守在大門口,聽著屋內傳來的笑聲,心中也不禁羨慕而好奇,對公主的敬佩之意是日與俱增。
半個時辰后講課結束,沈笑顏吩咐眾人先下課,午後再來。
掀開帘子,卻見杜紹謙一襲白衣坐在大廳內,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見她出來,優雅地放下手中杯子站起身。
「顏兒,講完課了嗎?」
他的聲音溫潤愉悅,聽在耳里十分舒服,沈笑顏不自覺的便展顏一笑,邁著輕蓮的步子向他走去,一邊輕柔的開口:「你怎麼來了,等很久了吧?」
杜紹謙輕輕搖頭,清澄的眸子染著柔和的笑意,見她坐下後方才落坐,語帶調侃的道:「我來得太晚,應該早些來才是,那樣便可聽到你講課了。」
「呵呵,像你這樣俊美的面容不知多少女子羨慕,還用得著聽什麼美容課嗎?」
說到這裡她稍頓了下,如水的眸子里閃過一抹狡黠,愉悅的道:「要不由你來給我們養生堂做代言吧!」
「代言?那是什麼?」
杜紹謙疑惑的盯著她,面上笑意不減。
「公主,您的茶!」紅梅端著茶水上來,沈笑顏端起喝了一口,方才施施然的解釋:「代言,就是一種形象和聲譽的代表,我這養生堂是讓人美容的,只要你往這裡一站,我相信,無需你開口,顧客便會……」
杜紹謙總算明白了她是故意戲謔自己,不禁抱怨的道:「顏兒,你這是故意戲耍我的嗎?好吧,只要能讓你開心,你如何說都行。」
見她笑意漣漣,他便跟著開心,別說只是開個玩笑,就是真讓他做,怕是他也不會拒絕的。
玩笑結束,沈笑顏忽然斂了笑意,神色認真的看著他,關切地問:「紹謙,你胳膊上的傷好些沒有?」
他臉上沒有昨日的倦意和蒼白了,看起來精神不錯,這讓她稍微放心了些。
杜紹謙心中一暖,點頭道:「好多了,我這不是特意來找大夫換藥了嗎?」
「紅梅,把藥箱拿出來!」
沈笑顏點頭,對一旁的紅梅吩咐,紅梅應聲離去,片刻后拿來藥箱。
輕柔的解開他的紗布,沈笑顏細心給他重新清洗,再撒上藥粉,進行包紮,整個過程熟練而利索,杜紹謙眸色溫柔的看著她專註的動作,鼻尖縈繞著令他心跳加快地淡淡幽香。
「比昨天好多了,再休息幾日便可癒合。」
包紮完結后,沈笑顏抬眸沖他微微一笑,安慰的說。
杜紹謙眸中閃過一絲留戀,繼而笑著道:「這都是顏兒的功勞,正巧已到午時,我請顏兒共用午餐如何?」
「好!」
沈笑顏爽快的答應,讓紅梅將藥箱放起來,才說道:「不過我答應讓你請吃午飯,並非因為我替你治傷,而是因為這三日你的布坊賺得太多,我是幫忙替你花點而已。」
「呵呵!」
杜紹謙笑得爽朗,眸中噙著一絲寵溺道:「好,既然如此,顏兒一會兒可不要替我省錢,今日花不完一千兩銀子不回府如何?」
沈笑顏下意識的皺了眉心,淡淡地問:「你平時都是這樣日散千斤的嗎?」
杜紹謙搖頭否認,解釋道:「當然不是,今日是個例外,你剛才都說了要幫我花些銀兩,我自然不能小氣,所以便讓你幫忙花一千兩,另外的十萬兩我已用你的名義存進了錢莊,你隨時都可去取。」
「十萬兩,什麼意思?」
沈笑顏疑惑的問。
「這三日布坊的利潤我們五五分成,那十萬兩便是你該得的,如今你的養生堂剛開業,自是需要銀兩做為周轉。」
杜紹謙回答得理所當然,沈笑顏卻驚愕不已,十萬兩,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她抿了抿唇,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卻聽見杜紹謙調侃的道:「怎麼,顏兒不敢替我花這一千兩了嗎?」
「好了,走吧,今日風和日麗,碧空萬里,顏兒可願去游湖?」
「今日不行,我還有事要忙,一千兩銀子我可不能一日花完,得想想如何花得更有價值,我們先去吃飯。」
澈王府!
南宮澈負手立於窗前,深邃的眸子染著些許茫然之意,眸光幽遠的透過開啟的窗欞看向王府後面那片綠綠蔥蔥地樹林,直到清風悄然進屋,尚未開口,他低沉的話語卻已出口:「她此刻在何處?」
「啟稟王爺,公主此刻和杜紹謙城南一家小吃店用餐。」
聞言,南宮澈俊眉微蹙了下,並未轉身,只是再次問道:「昨日她都見了什麼人?」
「回王爺,昨日公主去了茶樓,後來遇到晉王爺,晉王爺對公主無禮時被一名陌生男子阻止,屬下沒有打聽出那人身份,公主在茶樓見的人應該便是那人。」
南宮澈轉過身來,深邃的眸子里湧上一抹深銳,薄唇微啟,低聲道:「是他?」
清風微微一怔,頓時意會王爺所指,接著問:「王爺指的是歐陽太子?」
如果歐陽太子也插上一腳,那王爺?
南宮澈點頭,抿了抿唇道:「本王早該想到是他的,只有他才會讓你查不到身份,沈笑顏給婉兒服下的葯也是他給的,看來羽影也是他的人,再去查查他落腳何處!」
「是,王爺!」
清風應聲,轉眼便消失了身影。
「王爺!」
清風剛離去,無痕從外面進來,微一拱手恭敬的道。
南宮澈收起心緒,淡淡地問:「查清楚了嗎?」
無痕點頭,解釋道:「回王爺,查清楚了,奇峰山上並非普通山賊,那是一支至少五千人以上的精兵,只因那裡四面環山,地形偏僻,因此平日無人注意,屬下還查到晉王爺平日支出大部份都不知所蹤,那些人會不會是他的?」
南宮澈眸色深沉,面上一派冷峻,南宮晉昨日敢與他攤牌,敢說日後忠於他,那便代表他也有些薄力的,只是不足以抗衡南宮朔而已,他在朝中無兵權,秘密培養勢力再正常不過。
只是絕對不止一個奇峰山那麼簡單,怕是從北到南,有許多個奇峰山,有許多這樣的秘密基地,因此他才敢在自己警告過他的情況下還敢輕薄他的人。
「王爺,如果真是晉王爺的人,何不趁機納為己用?」
見王爺沉默,無痕忍不住提議道,既然晉王爺昨日都表明了心跡願意聽命於王爺,那何不趁機將其收服。
南宮澈微皺著眉,薄唇微抿著,對於他的提議不說答應也不反對,許久,方才淡淡地道:「杜紹謙可是與那個神秘的殺手組織有關?」
無痕低垂著頭,聲音透著一絲鬱悶道:「屬下無能,沒查出杜紹謙與梅花閣是否有關,只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功夫不在屬下之下,那夜他的四名護衛全都重傷,只有他只傷了胳膊,而對方卻死傷達百人以上。」
南宮澈衣袖下的大掌緩緩捏成拳,若不是沈笑顏的出現,他到今日也不會注意到杜紹謙,還一直以為他只是南羽第一商人,沒在意他還有其他身份,這也是因為他只顧著查他母妃與他父皇的事,無暇他顧。
只是他一直不明白今日朝堂之上趙林讓南宮朔看的是什麼東西,上面到底寫著什麼,能讓南宮朔頓時陰沉了臉,還要把曹家人全部收押,曹學武只是學士,又一直是南宮朔心腹,顯然問題不是出在他本身,除了他,便只剩下那兩名殺手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讓南宮朔龍顏頓變,又不當眾指出,看來是他不願讓文武百官知曉之事,這讓他敏銳的感覺到是他正在查的事情,除此之外,南宮朔有何事是不願向百官提及的呢?
「梅花閣的人可有說他們對曹學武動過什麼手腳?」
南宮澈疑惑的問,眸中迸發出絲絲寒意,看來梅花閣知道的東西是不可小覷的,甚至有可能他們掌握著他所找的證據,而南宮朔才會不下令捉拿殺手,反而要收押曹府的人。
無痕搖頭,輕聲道:「他們只是答應按要求殺掉曹學武,而不願泄露別的任何事情,不過,」
說到這裡,無痕遲疑的住了嘴,眸光閃爍,欲言又止。
南宮澈面色一沉,沉聲道:「不過什麼?」
無痕抿了抿唇,鼓起勇氣道:「入梅花閣的每個人胸前都要烙上一朵梅花記,就如他們殺人後留下的梅花一樣,眼下有一個辦法可知道杜紹謙是否是梅花閣的人。」
南宮澈微微眯了眸子,聲音更加冷了幾分:「什麼辦法?」
無痕不自覺的身子一顫,覺得王爺的目光就像兩束寒光射在自己身上,聲音透著一絲顫抖的道:「回王爺,公主和杜紹謙的關係不錯,昨日又替他包紮傷口,她可以……」
「不行!」
他的話未說完,便被南宮澈冷聲打斷,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地冷然,他怎麼能讓沈笑顏去查驗。
無痕微低著頭,沒有說出口的話已不敢再說出來,心裡卻在擔憂,王爺因為公主已經做了許多他不該做的事,還把自己陷入危險之中,如今又……
他真怕有一天王爺會因為公主而改變了初衷!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就是不能牽連到她,本王從不依靠和利用女人!」
在他看來,有許多種辦法去證明杜紹謙的身份,而利用沈笑顏是他最不願意用的方法,或許說是他想也未曾想過的方法,他根本不願沈笑顏和杜紹謙有任何牽連,昨日那個碧血鐲已讓他心中鬱悶得很,怎麼可能讓她與杜紹謙那樣的親密。
「屬下知道了。」
無痕縱有再多話語也說不出口了。
「下去吧!」
半晌,也不見他離去,南宮澈眸中閃過一抹冷意,淡淡地開口。
無痕抿了抿唇,遲疑的道:「王爺,早一日拿到證據便多一分勝算……」
「出去!」
南宮澈驀地厲聲喝斥,無痕臉色一白,心有不甘地抿著唇,灰溜溜的退出房去。
片刻后,南宮澈再次轉身透過窗欞看向那片綠意盎然的樹木,冷沉的眸子在綠意下漸漸染上些許暖意,緊擰的眉頭也緩緩舒展開來,視線里,彷彿看到了樹木中一道纖影舞動的優美身姿,他孤寂的心便在那幻影下慢慢平靜下來,直到門外傳來敲門聲,伴著青蓮的聲音:「王爺,淑側妃說有事與王爺相談,此刻在園中候著。」
沈笑顏拒絕了杜紹謙請她游湖的提議,午飯後又上了一節課,然後便看著她們自製面膜,還讓風霜雪月兩人免費美容了一次,紅梅在一旁看是心痒痒,直吵著下次一定要給她試試。
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黃昏,沈笑顏打發了她們各自回去休息,讓風霜雪月去隔壁的醉仙樓買回飯菜,她們四人在養生堂共用晚餐,無主僕之分的坐在一桌,開始時她們三個死活也不肯與公主一起吃飯,最後沈笑顏嚇唬她們「你們要麼立即回王府去,以後都不許跟著我,要麼就坐下陪我一起吃飯!」
見她真的生氣,三人面面相覷了片刻,最後都懦懦的坐下,懦懦地道:「公主,奴婢陪您吃飯,請公主不要生氣。」
前一刻還冷若冰霜的沈笑顏轉眼間又綻放出燦爛的笑,愉悅的給她們每人夾起一塊菜放進碗里道:「這就對了嘛,昨日我便告訴過你們,從今後你們便是我的家人,現在我再慎重地告訴你們,日後只要沒有旁人,你們都無需站在一旁看著,都坐下陪我一起吃飯,懂了嗎?」
「奴婢遵命!」
三人齊齊回答,生怕公主再生氣。
沈笑顏滿意的點頭,笑著道:「趕緊吃飯吧,風霜,吃過飯後你把這兩粒藥丸帶回王府給王妃,還是給南宮澈吧,反正我們不回府他也會知道的,你告訴他讓王妃每日服下一粒,另外再告訴她,我這兩日不回王府。」
風霜微微一怔,面有難色,有些擔心王爺會因此發火。
「紅梅剛才不是想試驗的嗎,待我的新葯研製出來便讓你試試如何?」
沈笑顏忽略了風霜為難的神色,轉而對紅梅道。
紅梅頓時一喜,慌忙點頭道:「好,好,公主,你的新葯是什麼啊?」
「暫時保密!」沈笑顏抿嘴一笑,話落,不再言語,專註的吃起飯來,三人見她不說話,也不敢開口,都低著頭吃著碗里的白飯。
「這菜不好吃嗎?」
沈笑顏忽然開口,小臉上帶著幾分嚴肅。
「不,不是!」
「好吃!好吃!」
三人怯意的笑笑,在沈笑顏的目光下不得不伸出筷子夾菜,見她們如此拘束,沈笑顏輕嘆口氣,頓了頓,乾脆拿起菜碟將菜分別扒進她們碗里,無視她們睜大眼一臉驚愕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道:「我最討厭浪費的人,這菜留到明日便壞了,你們三人就委屈點,將它們全部消滅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