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忍不住的心思
王侯將相那麼多,為什麼偏偏是她的哥哥?
秦墨寒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依舊欣喜笑道:「紫極,這可是好事啊!那麼多人,誰要是能和紫宸聯姻那就連皇上都不敢小窺了他,要不是秦天磊已經有了太子妃,我看他也會去搶的!」
她壓下心中酸澀,卻知道他的意思,娶了紫宸的公主就是紫宸的駙馬爺,皇上暮年多病,恐怕情形不大好了,所以娶了紫宸公主就能增加自己一方的勢力,誰會不想?
大概,整個京都里,就只有她不希望哥哥娶那個公主了,她卻偏偏不能說是為什麼,十幾年相伴,她心中早就明白,自己一直以來並未把納蘭明玉當做自己的哥哥,起初是喜歡他對別人清冷,獨獨對自己關心的很,後來,他只有對自己才會有的陽光笑容漸漸佔據了她的心,感情的萌芽越長越大,漸漸鋪天蓋地,甚至有時會希望那個清冷的男子伴自己一世,卻直到此刻才恍然夢醒,她早就為人妻,而他也將站在他人身側。
「哥哥知道這件事嗎?」
「應該是知道的,雖然皇上還沒有下旨,但是十有八九是定了的,不過今兒早朝的時候我倒是沒有看見你哥哥,也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鬼,居然說是病了,這些天天天都是陽光燦爛的,他能到哪裡去染什麼風寒呢?」秦墨寒一早聽見說江南織造早朝請假的消息,著實嚇了一跳,納蘭明玉身子一向都不錯,所以他並不相信他是染了風寒,不過,這病想來也是與要和紫宸公主聯姻有關。
她一愣,眉間染上焦灼:「哥哥病了?那我要去看看!」
秦墨寒一笑,眸間溢出愛憐,輕輕撫著她的臉頰:「去吧,你也好幾日沒有去看他了……」
她一怔,對著他扯起一個笑容,眸底卻隱者絲絲痛楚。
一路飛奔到了納蘭府,不顧眾人行禮,她直接就沖向了納蘭明玉的屋子,若兒看著她很快消失的身影,攔住要跟去的下人們道:「就讓公子和少主子單獨聚聚吧!」
秦墨寒雖然對她寵溺至深,獨佔欲卻是非比尋常,她越是長大,一天到晚都穿著男裝,他依舊不放心,派來一大堆的人跟著她,不許她多與男子說話談笑,若兒跟了納蘭紫極幾年,自然能猜出她心中所想,所以,才攔住了也要跟著去的那些人。
納蘭明玉的房裡沒有聲音,外間的桌上放著一碗葯,還有熱氣冒著,一屋子都是葯氣,裡間有些昏暗,隱約能夠聽見幾聲壓抑的咳嗽。
放輕腳步,她悄悄挑開珠簾,往榻上瞧去,有人面朝里躺著,她心裡一酸,這還是自十歲以後第一次和哥哥單獨見面,秦墨寒愛惜她,卻醋意極大,她男裝與人家少年說幾句話他都不樂意,就連哥哥和她見面,他都要找人在旁邊看著。
榻上的人此刻又低低咳嗽了一聲,她一愣,忙去桌前端了葯碗來,柔聲道:「哥哥,葯不燙了,你趁熱喝了吧!」
納蘭明玉赫然轉頭,那清冷的面容果然憔悴了些,眸中光亮一閃,卻慢慢坐起來,從她手裡接過葯碗,默不作聲的將那葯都喝了。
她將葯碗放好,斂眉站在塌沿,他卻蹙眉問道:「紫兒,你怎麼來了?」
她心裡一刺,難道不想看到我么?面上卻扯起笑容,反問道:「哥哥怎麼病了呢?」
他聞言,微微蹙眉,眸底閃過一絲複雜,卻簡短答道:「前幾日進宮,遇見一個女子,她落水,我就救了她,沒想到我卻病了。」
「是誰?」她緊緊盯著他。
他卻一笑,想起那個嬌弱身影和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愈發溫柔:「她說她是紫宸的公主。」
她的身子微不可見的一顫,心裡空茫一片。
原來是她,怪不得要哥哥和親,怪不得秦墨寒說此事已經八九不離十了,原來二人早就相識在先,那個女子大概是說了她的意思,這樣俊朗的人,那麼好看,若是對你溫柔一笑,只怕連魂都飛了,更何況是英雄救美的戲碼,美人自然是想以身相許了。
納蘭明玉見她在微微發抖,以為她冷,又怕把風寒傳染給她,於是急聲道:「紫兒,你難道是一個人出來的嗎?王爺沒有派人跟著你嗎?——快回去吧,不然他曉得了,又不安生了。」
她睫毛輕顫,就這麼不願意看見她么?這麼急著想敢她走?
不肯轉身,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人,心裡在發顫,口中卻一字一頓的問道:「哥哥以前說過,等我長大了,會告訴我一件事的,現在紫兒長大了,哥哥也該告訴紫兒了吧?」
納蘭明玉一愣:「什麼事?」
眼前的人早就褪去了青澀,眉間隱約有著女子風情,但是那明媚面容的美眸里,卻透著一股憂傷和一閃而逝的痴迷,看的他的心驟然一疼,想再看時,裡面卻只有幽幽的眸光了。
「哥哥的心上人是誰?」話一出口,心就狂跳起來,怕他回答,又怕他不回答,一時之間,恨不得立即死去,又恨不得轉頭就跑,可是,她還是站在那裡,等著他的答案。
納蘭明玉一愣,看了她一眼,別開眸光,沉默起來。
她卻不依不饒:「哥哥以前說就算葉簌簌不做太子妃,你也不會娶她的,因為你心有所屬,要是紫宸公主要嫁給你,皇上要給你們指婚,哥哥還會不娶她嗎?哥哥還會說你已經心有所屬嗎?哥哥還會拒絕嗎?」
納蘭明玉抬眸,低低的道:「不會。」
她如遭雷擊,心中所有幻想都被這話擊碎,垂下眸光,盯著榻上那人的面容,低喃宛若嘆息:「哥哥……紫兒喜歡你……」
不管你如何,喜歡了就是喜歡了,對也好,錯也罷,這些,都是我納蘭紫極忍不住的心思,不願意隱瞞,是一定要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