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誰是那個女人

  「雪兒,你們鳳國的女子,若是喜歡上一個男子,會不會去主動跟他說呢?」花翎看著雪兒忙碌的背影覺得有些頭暈眼光,乾脆將她按坐在椅子上,端正的坐在她的面前,她從吃完晚宴回到她為雪兒安排的寢宮之後,就一直沒有停過,她也不知道她在那忙些什麼,只覺得頭暈暈。


  「鳳國的女子不會,但是我會。」聽了花翎的話,雪兒也認真的看著花翎,因為之前的不明白,她已經錯過太多了,之前故作忙碌就是怕她會問自己有關楚月的事,之前她可以答得坦然無比,但是,如今已經知道楚月對她的心思,她又怎麼能裝作若無其事?

  但是最終花翎還是問出口了,雪兒看著她張揚著美麗與尊貴的紅,在自己的眼前卻顯得有些黯然,知道花翎定是對楚月動了真心,她拉著花翎的手,「楚月是一個很好的人,但是,他的心裡有道過不去的坎,再加上你們兩人的身份懸殊……公主,不如你自己想想你與楚月有將來嗎?」


  「為什麼沒有?我們兩個人相愛與我們的身份有什麼問題?」花翎不懂,在芷國根本就沒有什麼門當戶對的概念,只求找到一心人,所以花翎對於雪兒的話自是不解。雪兒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公主,你連這個也不知道的話,你們怎麼可能在一起?」雪兒也不想再與她從談下去,關於男人,關天愛情,她有些怕再出來一個段文姬,好不容易找到與她談得上話的公主,若是這段可能不會保持太久的友情在現在就斷了線,她會覺得很可惜。


  「為什麼?」花翎仍是不死心,雪兒卻已經轉過身走向床邊,不想再多說,說到這方面,她的心一下子就覺得好累,花翎繞到雪兒面前,攔下她的去路,「我不明白,若是喜歡一個人就應該讓他知道,不能錯過了。我剛才問你,能不能直接問,是因為我怕自己的主動嚇到楚公子。」


  「其實,你的心意他哪會不知道?」聽了花翎的話之後,雪兒更是不想再說,她的感情觀,與當初的段文姬一模一樣,而且在性格上兩人也頗為相似,她更怕花翎會因為楚月的事而成為第二個段文姬。


  看著雪兒興趣缺缺的樣子,花翎神色一動,雪兒已經抽身躺在床上準備睡覺,花翎卻跳上床,小臉幾乎要與雪兒貼著,雪兒睜開無辜的水眸看著她,「公主,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啊?」


  花翎的粉唇緊抿著,「不對,你的眼睛告訴我有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雪兒,本公主可是已經將你當成朋友了,你若是說謊騙我,本公主定會好好罰你,說吧,是不是因為你知道楚月心裡另有意中人,他根本就不會喜歡上我?」


  「你為什麼這麼問?」雪兒一愣,她怎麼這麼聰明?


  「因為,你的額頭上刻了這幾個字,本公主聰明絕頂,自然知道。」


  雪兒忙捂著自己的額頭,惹來花翎一陣嬌笑,「雪兒,怪不得楚月對你不同於別人,原來你這麼可愛。其實,我也知道你們鳳國向來都是一夫多妻,如今天下,也只有我們芷國正在努力實行一夫一妻制,雖然我是鳳國的公主,但是,如果我能夠嫁給楚月,我定是不會怪他以後會不會三妻四妾,但是,楚月與我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樣,我只怕他有意中人,根本就不會再喜歡上第二個女子,而我,就是那第二個。」花翎小臉微微噘著,看來極為難過。


  她轉頭幽幽的看著雪兒,「說吧,我都準備好了,你說什麼我都能接受。」


  雪兒重重和嘆了口氣,「我們鳳國還有一句俗話,他人背後莫道人是非,好了,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可不想摻合進來,饒了我吧公主,好歹你也要看在我剛剛被人趕出家門,不對,我剛剛休夫離家出走,受傷的心還沒來得及復原呢,說這些事,不是在硬生生的揭我的傷疤么?」


  「說到這個本公主就氣了,雪兒,你放心,將來若是有機會見到你的前夫,我定會狠狠的揍他,揍到他再也無法與別的女子行周公之禮才是。」花翎是真的生氣了,小臉微微漲紅。


  雪兒忙坐起身,「你可是公主,說話怎麼可以如此粗魯?況且,我與他兩人是因為緣盡於此,怪不得任何人。」


  花翎笑了笑,「我的好雪兒,你告訴我嘛,只要你說了,我保證就不再煩你,立刻就睡。」


  雪兒遲疑了一下,還是不能說,「不如,你乾脆直接去問老師不是更好?」


  「啊?瞧你這副德行,還真是有一個舉足輕重的女子在楚月的心裡,那你告訴我那個女人是誰?」


  「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啊?啊!不得了,莫非你想殺人滅口?」雪兒的身子微微往後縮了些,段文姬已經讓她見識過了,女人一旦遇到感情方面的事,真的會失去常性。


  「你這麼害怕做什麼?本公主何時殺過人了?」花翎鄙視的看了一眼雪兒,突然精光一閃,緊緊的盯著雪兒清澈的眸子,「不對,你這麼害怕做什麼?莫非,你就是那個女人?」


  花翎猛地起身,「對的,肯定是你,楚月因為你嫁了人,所以心灰意冷,遠離故土,而你,因為楚月遠離,而心生歉意,所以才會休夫前來追隨。否則你也不會一個弱女子,孤身一人這麼遠從鳳國找來,雪兒,原來你一直都在我面前演戲,虧我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你居然騙我?」


  雪兒一臉黑線,你這是什麼樣的想象力啊?平常人還真是沒法想到,無奈的擺了擺手,「沒有啊,我發誓,我也比你早不了多久知道這件事,我來找楚月純屬有事相求,並無其它,而且,我的心裡,由始自終,也都只有一個男人,永遠也都只有他一人。隨便你相不相信,我與楚月之間清清白白。」


  花翎緊緊的盯著雪兒的眸子,眨了眨明亮的星眸,突然勾起唇角,弧度越放越大,「好,我相信你。不過,我還真是開心,若楚月心裡的那個女子是你,我倒還有些開心,表示他的眼光真沒問題,你是一個好女子,放手你的男人是徹底的走寶了。」花翎再次貼近雪兒,細細的看了看,「嗯,我一定要取代你這個缺心眼的女人在他心裡的地位,到時候你可莫要後悔?」


  「呃?我為什麼要後悔?」


  「因為,放手楚月的女人也同樣是徹底的走寶。」花翎得意一笑,轉身沖了出去。


  雪兒一臉黑線的看著一屋子裡空氣,眨了眨眼睛,倒在床上蒙頭大睡,這花翎還真不是個正常人,她的思維跳躍得連她都跟不上。


  「皇上,明日就是三日之限,不知道皇上可有想好對策?」太皇太后再次率兵前往。


  東方宸挑了挑眉,淡笑不語,薄唇輕輕的抿著,不怒而威。


  「太皇太后你還真是心急,你也記得還有一天的時間,慌什麼?」東方昭和冷冷說道。


  「哀家是聽說皇上調動了皇城之中的禁軍,還有從其它地方也在紛紛的調兵回京,莫非,皇上你還真打算與那上官玄奕動武么?皇上,這裡可是京城,你可知道如今城裡的百姓每日都生活在多麼的恐慌之中么?」太皇太后輕掀衣角,坐在東方宸的對面,冷冷一笑,「先不說朝中眾臣,百姓不過是手無寸鐵的無辜,城外聚集了百萬雄獅堅守城外,他們哪能不畏懼?」


  「呵呵,這消息倒是傳得真快啊?」東方宸冷冷的掃了一眼太皇太后。


  「眾位卿家,哀家倒是有一個法子可以不廢一兵一卒,就能一石二鳥。」


  「真的嗎太皇太后?臣等願聞其詳。」


  太皇太后微笑不語,轉頭看著東方宸,輕輕笑嘆,「哀家這個辦法,就恐怕有觸龍顏,萬一到時候皇上怪罪,哀家可擔當不起呀。」


  「太皇太后,這都什麼時候了,您就別賣關子了,若真是可以救萬民於水火,相信皇上也絕對不會怪罪於你的。」所有大臣紛紛附議,兵臨城下,若真有辦法可以不廢一兵一卒就能成功退敵,他們想不出什麼理由來拒絕。


  「不知,皇上意下如何?」太皇太后勾唇一笑,並不急著回答,轉頭看著東方宸,眼神平靜,卻氣勢逼人。


  東方宸與東方昭荀快速的交換了一個眼神,「既然太皇太後有如此好的法子,說出來就讓我等參詳參詳並非壞事,朕又怎麼會不答應呢?」


  「好,哀家現在就傳一個人證出來,她自會告訴你們應該怎麼做。」太皇太後轉頭看向身後的近侍,「去,把她帶進來。」那人點頭稱是,立刻走了出去,東方宸眉心快速的皺緊,看來,她是把一切都計劃好了。


  近侍帶進來一人,東方宸一見,正是眼睛差不多已經全瞎了的段文姬,段文姬俯身參拜、


  「段美人,你有何高見不妨說出來讓大家聽聽?」太皇太后親自扶段文姬起身,「現在皇上,還有你爹,可都在等著聽你的好辦法,若是你的法子有用,將會是我鳳國救百姓於水火的觀世音菩薩在世,皇上到時候也定會封你為皇后,享盡殊榮。」


  東方宸眉頭狠狠一皺,卻沒出聲,只不過轉瞬,已經恢復平靜,看著段文姬,他倒要好好看看,她們到底在打些什麼主意。


  「皇上……臣妾,皇上,臣妾原本是想將這個秘密帶到地底下永不說出來的,但是現在兵臨城下,而所有事的起因,都是因為娘娘,若是臣妾再不說出來,就是對不起我鳳國萬萬百姓。皇上,其實楚月楚大人在每日與娘娘授課時,兩人就已經產生了感情,楚大人上次不辭而別,所走的路線,正是去往芷國的路。」


  底下噓聲一片。


  東方宸重重的一拳砸在案上,「段美人,休得胡言。」


  「皇上,臣妾願拿項上人頭做擔保。」段文姬說得聲淚懼下,「皇上,你可還記得當初臣妾請旨出宮一事?臣妾對於進宮並非自願,但是男婚女嫁,定當遵從父母之命,臣妾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哪知道,會遇上楚月……」段文姬的聰明截斷話題,更是讓底下眾人倒吸氣聲一陣接一陣。


  皇上的妃子居然當著皇上的面親口承認對別的男人有意思,這是置皇上於何地?更不要說段尚書的臉色有多麼難看。


  「楚大人離宮之後,音信全無,娘娘當時看臣妾茶飯不思,一時不忍說出楚月的去向,文姬立刻追隨而去,本想置所有的一切於不顧,與楚月私奔,結果,他斷然的拒絕了,他說,娘娘當我是姐妹,所以有些話不方便告訴我,讓他來說,可以直接斷了我對他的念頭。他們兩個早就情投意合,而我,才是最自作多情的那一個。在楚月走後不久,娘娘也離開了皇宮,相信,她也應該去了芷國,尋楚月去了。」


  「段美人,你說這麼多,到底有何用意?」東方宸臉色緊繃,神色冷冽,出聲之語如冰似劍。


  「皇上請不要誤會臣妾,臣妾並非是想現在指責娘娘,只是,上官玄奕如今兵臨城下,就是為了要娘娘,但是如今娘娘應該身在芷國,遠水也難救近火,而且皇上對娘娘有情有義,自是不會犧牲娘娘。臣妾想,不如就讓臣妾代替娘娘走這一趟。臣妾自幼習武,縱然他有千軍萬馬,也難困住我一人,只要給皇上撐夠了時間等兵馬聚集,臣妾定會想到辦法脫身。若是真的不幸被殺,臣妾也絕無怨言,只求能為皇上分憂解難。」段文姬說得大義凜然,東方宸卻越聽越覺得好笑。


  說笑就笑,他不禁大笑出聲,「看到沒有,朕的妃子是多麼的忠肝義膽,雖是見識少了些,但其心可鑒。」


  段文姬的眼淚還停留在眼眶,聽到東方宸這輕浮的笑聲,不免有些呆愣住。


  「皇上,哀家覺得段美人此舉,可鑒日月,而且,並非完全行不通,莫非,皇上你還想將這皇后之位交給那個不祥之人?我鳳國這麼多年與各國之間都相安無事,就算有所戰事,也有暮白與鐵騎王,可自從那個不祥人來了之後,什麼怪事都出了。聽說她就那樣『嗖』的一聲從大殿之前消失,是鬼是妖現在還說不清楚,皇上,為了我鳳國的百年基業,請你放下兒女私情。」太皇太後步步緊逼。


  眾臣立刻跪地不起,「皇上請三思啊。」


  東方宸眼神冷冽,可是面對滿朝文武的跪地相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東方昭荀淡淡一笑,「太皇太后,眾位大臣,由始自終你們也沒問皇上到底有沒有辦法?連個回答的機會也未曾給過,就這麼鐵定斷言皇上會將束手無策么?況且,時間還有一日,這樣吧,若是明日辰時皇上還未想到辦法,再用太皇太后的計策也並非行不通。」東方昭荀看著東方宸淡淡一笑,輕輕的點了點頭。


  「好,既然荀王你說得如此肯定,那哀家也想見識見識咱們皇上究竟有多本事,來人,替段美人準備鳳冠霞帔,明日午時若是沒有任何消息的話,直接從哀家的永盛宮出嫁。」太皇太后衣袖一揮,轉身便走了出去。


  眾大臣也紛紛搖頭嘆息,似乎在怨恨東方宸被妖孽迷了心智,如此輕重不分,還有人在說,鳳國江山若是繼續交由東方宸,遲早不保。各種謠言很快傳遍了宮內的各個角落。


  「真是豈有此理,這太皇太后欺人太甚,朕真的很懷疑與她,真的是祖孫么?」東方宸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拿起茶杯猛地灌了口茶,低吼道,「朕對於她的惡行,一次次的忍讓,本是因為對她的尊重,也是遵從父皇之命,沒想到,這些忍讓,卻變成對她的縱容。她居然還敢覬覦朕的皇位?」


  東方昭和也是氣得要命,「本王早就說了,應該直接砍了那個狗東西的人頭,省得現在費心勞力。」他轉頭看著東方昭荀,「看剛才三皇兄的樣子,莫非,你有更好的法子了?」


  東方昭荀俊眉緊皺著,「沒有。但是剛才那種形式,再加上段文姬那自毀清白之說,聲淚懼下,本有些中立的人,在段尚書的帶領之下,很快就倒戈太皇太后那邊,太皇太后此舉本來就是想要藉此機會,削皇權,結果,太妃那邊花費無數心思才想出來的辦法,卻被太皇太后撿了個現成。太妃千算萬算,也定是算不到段文姬與楚月之間居然還有些過節,最主要的是,她們全都輕看了段文姬。若是剛才本王不那樣說的話,朝中眾人當時就會同意太皇太后的說法,那麼,相當於已經交了半壁江山給王氏。再加上若是段文姬當了皇后,與太皇太后連成一氣,後果不堪設想。」


  東方宸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之上,東方昭和氣得臉紅脖子粗,「老子是個粗人,想不到這麼多,但是聽了三皇弟你說的之後,老子快要氣死了,那個老妖婆一輩子都在想方設法的奪權,她已經是太皇太后了,還想怎麼樣?莫非她還想當皇帝不成?好了,你們都別阻止本王,本王定要去跟那上官玄奕拼個你死我活。連他老子都拿我無可奈何,更何況他一個黃毛小兒?」


  「二皇兄,切不可貿然行事,那上官玄奕是初生之犢,且又手握百萬大軍,你去,也不過是白白犧牲罷了。」


  「什麼?你居然敢瞧不起本王?哼,本王手下雖說只有三十萬大軍,但是個個以一擋十,你會不會算數,只需要一以擋三,我們軍就能勝出。皇上,請准許本王立刻出兵去將那些蠻子趕出我鳳國之地。」東方昭和抱拳請旨。


  東方宸緩緩的睜開眼,淡淡一笑,風華萬千,「朕倒是有一個好主意,也同樣可以不廢一兵一卒,也同樣採用太皇太后的辦法,她既然都會撿太妃的現成,朕也不差,綜合兩人的意思,倒也想出了一個絕世妙計。」


  「真的么?是什麼辦法?」東方昭和立刻雙眼放光,「用得著微臣么?皇上你儘管放心,微臣的劍可不是吃素的。」


  東方宸抿唇一笑,「兩位皇叔若是相信朕,就先行退下吧,這已經連著幾日沒有睡個安穩覺了,今夜,朕要早些休息,明日巳時午時之前一個時辰,北京時間上午9點至11時你們進宮,我們趕在午時之前行動。」


  東方昭和與東方昭荀相視看了一眼,點點頭,「微臣遵旨。」


  等到兩人都退下之後,東方宸命人傳皓炎與葯離進殿,與他們秘談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之久,沒有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連喜公公也被趕在殿外,老臉委屈得快要流下淚來,每次有重大的事情皇上就將他趕出來了,嗚嗚,真當他是個沒用的老頭子了么?但是,外面真的是很冷啊,皇上,好狠的心,嗚嗚。


  風聲淹沒了喜公公心底的哀怨。永盛宮中,太皇太后與段文姬烤著火爐,吃著點心,一派的愜意,「今日你尚且還是段美人,等到明日,就是我鳳國的皇后了。」


  「文姬沒想那麼多,只希望能助太皇太后一臂之力。」段文姬淺淺一笑,謙卑得體。


  「你這個孩子就是會說話,怪不得太妃那麼極力想要拉攏你。不過哀家不明白的是,為何你不去繼續幫助太妃和那個琴心,卻來找哀家?」段文姬是個聰明人,但卻一直都與那琴心和太妃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聽說,連她的眼睛,也是因為琴心才有所好轉,她一直以為段文姬會是她剷除東方宸的一個硬石頭,沒想到,這硬石頭居然主動投誠。


  「原因很簡單,文姬並非是想選誰做我的靠山,若真要選,也定不會選一個清心寡欲,被那賤人救出冷宮的太妃,而且文姬本來也沒想過要與誰為敵,只是,那太妃不仁在前,她與那琴心居然想要將我推出去送給那個上官玄奕,哼,要送也是由我自己送,何時輪得到她們說了算?」段文姬一臉的冷諷。


  「你也別小瞧了那個琴心,她其實一直都是王太妃的人,王太妃雖說是哀家的侄女,但是性子衝動好勝,就像是秀音一般,後來她被打入冷宮,哀家也立刻與她劃清了界線,誰知,在冷宮的枯寒歲月之中,她非但沒有潛心悔改,反而卻是將原來有些鈍的爪子還磨利了,吩咐她宮外的人替她找了個與灼華那妖女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混進宮裡,那個,正是琴心。後來,又讓東方宸巧遇琴心被人虐待,與之前的灼華遭遇幾乎是一模一樣,再加上與灼華長相相似,東方宸立刻就上了心。本來太妃出了冷宮之後,若是安分守己倒也罷了,沒想到,她居然敢把小聰明用到哀家的頭上。算了,若不是她在前面替我們開路,事情也不會發展得如此順利。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就等到明日午日,我們的心愿,都可以達成。」太皇太后開懷大笑。


  段文姬看了她一眼,也是笑得好不開心,皇后啊,這個位置原來真的挺有吸引力的啊,縱然她不愛東方宸又如何?只要有了無上的權利,她一定會要讓所有背叛過她的人,都不得好死。


  在與皓炎和葯離談完了之後,東方宸讓喜公公下去休息,他一個人則延著清華池慢慢地走著,清華池裡飄來了不少的燈船,遠遠的,看見兩個宮女,借著有些昏黃的宮燈,東方宸認出是靈雪殿的兩個宮女,不由得走了上去,「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兩人立刻抬頭,見是東方宸,忙上前跪地參拜,東方宸走了過去,看她們還正在原處摺紙船,水面上幾乎飄滿了。


  「回皇上的話,我們是在替……主子祈福。」紫煙輕聲回道。


  東方宸慢慢的走過去,撿起一隻紙船,蹲下身,推進湖中,「雪兒,這次,朕一定不會讓你受到一點點的委屈,誰若是想要欺負你,就得從我的屍一體上踩過去。」


  「現在主子都走了,皇上你再說這些話有什麼用啊?」鳶兒小聲的嘀咕著,被紫煙輕輕一撞,她卻不服氣的吼了出來,「本來就是實情啊,之前皇上寵娘娘那是人盡皆知,等到所有妃嬪視娘娘為敵之後,皇上卻突然撤離了對娘娘的寵愛,那不是把娘娘往死里推么?」說著,兩行清淚流下,委屈的扁了扁嘴,「我們主子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老天對她就這麼不公平?」


  東方宸起身,鳶兒身子微微一震,但是見東方宸的眼睛里並無怒氣,反而一臉的疑惑,轉頭看著一隻只遠去的紙船,為什麼他會把這麼重要的事都忘了呢?他甚至不記得對雪兒的寵愛,只記得,雪兒就是娘,娘就是雪兒,她對自己是一個比命還重要的人。


  「皇上。」紫煙盈盈福了福身,「紫煙的命是主子的,如今那些人利用主子的事來逼皇上退位讓賢,雖說皇上你有負於主子,但是紫煙知道,主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皇上你能一統江山,主子暗地裡做了很多事,但都是為了皇上好,如今,皇上你四面受伏,若是皇上同意,紫煙願意為皇上盡一份力。」


  東方宸不解的挑一挑眉,紫煙的話他聽得不是很明白。


  「皇上,宮裡的蜚短流長眾人皆知,太皇太后命段美人明日午時出嫁蛟國,她們的目的,就是為了皇后之位,可是,一個那麼有心機的人,當真能當上皇后么?相信皇上這麼夜了還來到這邊,就是心事難舒。其實,太皇太后的辦法很好,但唯一美中不足的事,就憑段美人那顆心,就無法與主子相提並論。紫煙追隨主子有些日子了,而且身高身形都差不多。紫煙不要任何回報,只求能替主子去死。」紫煙說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鳶兒的眼淚凝結在眼底,嚇得說不出話來。


  而東方宸看著紫煙,眼底有些心疼,雪兒的為人他很清楚,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有那麼多人在她離開之後念念不忘,「如果被你家主子知道此事,一定會對朕善不罷休。」東方宸輕輕一揮手,「行了,這件事朕自會處理,相信,等到哪天你家主子知道朕已經明白到自己錯了,也許還會回來。」那日雪兒在殿前說的話,「東方宸,並非因為你不公平,也並非因為你有心袒護,你若還記得當時在蛟國所說的話,我自會在天涯海角等你,若是此情不再,我們就此別過,永世不見。」


  在蛟國皇宮他到底說過些什麼話,到現在還有些迷糊,那夜的事就像是做過的一場夢,醒來之後就忘得一乾二淨,但又似乎記得,這種感覺讓他很討厭。轉身靜靜的走了,明日還要打大老虎,他要精力充沛的去迎接。


  清晨,紋太醫與眾太醫魚貫而入御景殿,皇上罷朝,所有人都湧向御景殿,可是喜公公將所有人都攔在門外,一臉的悲傷,「各位大人,皇上昨夜因為憂思過重,累得病了過去,再加上風寒入體,病情嚴重,紋太醫命皇上不得見風,請各位大人留步。」


  「啊?什麼?皇上居然在這個時候病?有沒有搞錯?那百萬大軍可是一直對我們鳳國虎視眈眈,他若再不出手,那些人就會湧進城來大開殺戒,這個責任誰來擔當啊?」底下的眾人立刻開始小聲議論,聲音里滿是不滿。


  「算了,我們還是去找太皇太后吧,如今只有太皇太后那個法子能用了。」眾人都轉身往外走,不時回頭怨恨的看一眼御景殿那深幽的大門。


  葯離從裡面走了出來,「各位大人請留步,奉皇上手諭,所有人等不得離開,來人,將眾位大人請到別院先行住下,小心看著,均不得離開。」


  「是。」杜植挺著個大肚子走了出來,一臉的正氣嚴明。


  「笑話,如今兵臨城下,皇上莫非是還想軟禁我等么?」眾大臣冷笑著,不管不顧的繼續離開。


  葯離手一揮,杜植率領的上萬御林軍將所有人都圍了起來,刀劍相向,冷眼以對,不顧眾人的反抗強行押了下去。


  葯離看著天邊的某一處,心裡緊緊的揪著。


  今晨天微微放明時,下人來報有個女子跪在門外求見,那女子進來之後,正是靈雪殿主子的近侍,紫煙。


  「紫煙姑娘,這麼早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么?」葯離看著紫煙凍得有些發紫的雙唇,心生不忍,「快,有什麼話起來再說。」


  「不用了,紫煙此次來是有想求大人成全紫煙護主之心,紫煙知道那蛟國皇帝這次來就是為了要主子,而蛟國大軍又近在城外數十里地,我鳳國江山岌岌可危,求大人將奴婢送給蛟國皇帝,奴婢一定會想辦法騙蛟國大軍離開京城,也給了皇上時間集齊兵力。昨夜偶遇皇上,見皇上憔悴不堪,定是被這事所負,奴婢的命是主子救的,而主子,心裡最為關心的,只有皇上,奴婢只求能為主子做一點事情。大人,求人成全,若是等到午時一到,太皇太后的人出去,鳳國江山就此會改名換姓了。」


  葯離聽完紫煙的話,笑著點了點頭,好個通透醒目的丫頭,還是將她扶了起來,「放心吧,皇上已經想好了對策。」


  葯離眼中的擔憂沒有逃過紫煙的眼睛,「大人對於皇上的對策也心生忐忑?」


  葯離並未回答,面對這樣一雙眸子,他無法說謊,但也只是微笑說道,「你回去吧,這件事,你未必幫得上忙的。」


  「大人,奴婢不過一介賤命,死不足惜,若是奴婢的命可以換來皇上的江山安穩,可以換來主子開心,又有何懼?求大人成全。」所有與皇上有關的事,都會影響到主子的心情,那一個月連話也不多說的日子,讓她心疼。


  「離兒,你就答應紫煙姑娘吧。」葯大娘聽到聲音也走了出來,正好聽見兩人的對話,心知紫煙護主心切,也為她的忠心佩服。


  「娘,你怎麼出來了,這天寒地凍的,你身子又不好。」葯離立刻上前去扶葯大娘。


  紫煙聽了葯大娘的話,立刻跪地前行,「葯大娘,求你幫奴婢求求情。」


  「好丫頭,雪兒若是知道你能這樣為她,定是會很開心的,她在這裡朋友不多,卻被一個個的朋友背叛,而只有你這個丫頭對她真心。」葯大娘立刻扶起紫煙,眼角有些微微濕潤。


  「娘……」葯離眉頭皺了一下,看著紫煙,「先不說別的,你要記住一件事,這個世上沒有人是賤命、死不足惜。」他看了一眼遠處,「再過一個時辰,皇上就要離開皇宮,他要親自護送『娘娘』去到關外。」


  「什麼?可是娘娘根本就沒有回來啊?」紫煙忍不住輕呼一聲。


  葯離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紫煙,紫煙瞳孔漸漸放大,「大人,你的意思是,皇上要送的,並非娘娘,而是他自己?」


  葯離同樣沒有說話,葯大娘急得拍了拍葯離的頭,「你這個傻兒子,你是在讓宸兒去送命你知道嗎?」


  「娘,事情也許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糟糕,皇上此舉有二,一,將上官玄奕騙離京城,而皓炎則帶著三十萬軍士在半途攔截,若是真的敗下陣來,皇上就任由上官玄奕抓去,因為,他想用這個辦法逼娘娘現身。」


  「這個孩子真傻,萬一雪兒不知道呢?」葯大娘急得沒辦法,要找雪兒辦法多的是不是么?非要用這麼個蠢招。


  「娘,皇上也是沒有辦法了,以我們現在的兵力根本就沒有辦法與蛟國抗衡,若是真的被蛟國軍隊攻進城來,死的人將會更多,到時候,只希望援軍可以及時趕到,皇上才不致於受到傷害。」葯離也心疼皇上,但是沒有辦法,內憂外患,時間又緊迫,如果皇上不過樣做的話,太皇太后一到午時就會率眾人推皇上下位。這些事他也沒有辦法解釋給她們聽,但是,看她們的樣子,好像又都聽懂了。


  紫煙淺淺一笑,「大人,正是因為如此,奴婢更要去了。」說完,她換了個聲調,姿勢,如果不看臉,居然與雪兒有九成相似,「有皇上,再加上個娘娘,那上官玄奕肯定不會起疑,奴婢頭戴鳳冠,他也定是分不清個真假來,至少,可以將他騙得更遠一些。」


  他這才細細的看著紫煙,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丫頭啊,居然有如此膽識,面對敵人的萬馬千軍,可以做到不畏不懼,還一心為皇上與雪主子著想,忠肝義膽之舉恐怕連許多男人也要自嘆不如。


  辰時剛過,就傳來急報,蛟國大軍退了,這個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般,快速的飛向了皇宮和城裡城外。所有百姓齊齊歡呼,大讚皇上鴻福齊天,所有人都見到東方宸駕著馬車出城,沒多久之後,就聽見蛟國軍隊退回蛟國。


  直到午時以過,太皇太后等人才收到東方宸不在宮中的消息,「好個狡猾的東西,居然來了個金蟬脫殼?」


  「太皇太后無需憂心,皇上這一去,能不能回來還成問題。」段文姬淡然說道,「那蛟國人善戰天下皆知,而皇上現在所有的兵馬去,簡直就是以卵擊石,等到皇上被俘,太皇太后再派王將軍重掌帥印前去營救,一切,不是又重新回到太皇太后的手中了么?」段文姬意味深長的笑了。


  太皇太后心下一征,點了點頭,「你這個丫頭,哀家就知道沒有看錯你。」


  花翎氣沖沖的衝進雪兒的房內,雪兒一征,「怎麼了?是不是老師惹你生氣了,怎麼氣得像只青蛙?」


  「你……」花翎指著雪兒的鼻子,氣得小臉更是通紅,「你大膽,居然敢說本公主像青蛙,若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好朋友,你一定命人掌你的嘴。」


  雪兒上前拉著她的手,「若是別人,怕也不敢對你說出如此實情。」


  「你……還敢說。」


  雪兒細細的看著花翎,想必確實有大事發生,不然以她的性子,定不會如此煩燥,這些天的相處,她已經將花翎視為真心好友,而花翎也同樣是,只是要楚月的事情上兩人達成了共識,不干涉,不出主意。但是交心之事不可缺少,一來二去,兩人從最開始的互相猜忌,到最後的無話不談。


  她拉著花翎坐下,「怎麼了?誰把我們小公主氣成這樣了?」


  花翎氣呼呼的嘟著嘴,正好楚月正了進來,看到兩人有異的樣子,站在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雪兒見到楚月,立刻上前,「老師,你來得正好,有人居然敢欺負我們公主,若是被我們知道是誰,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雪兒說完,沖楚月眨了眨眼睛。


  楚月只能走進來,一慣的淡笑優雅,風度翩翩,「這可是芷國,哪有人敢欺負芷國皇上的掌上明珠?」


  「快別說了,還不是那個壞蛋上官玄奕。可惡,太可惡了,本公主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現在整個芷國百姓都知道了,以後,本公主哪裡還敢出去見人?」突然想到面前的人站著的是楚月,自己剛才的語氣粗魯,也不知道會不會嚇到他,立刻小心的抬頭看了楚月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便低低的嘆了口氣,他也不會關心自己是不是粗魯。


  「公主你說了這麼大一竄,雪兒還是沒聽明白,你能不能說得清楚一些?」雪兒眯眼笑著,剛才花麟的那個動作她可是明白的,可惜,面對的卻是一盞牛皮燈籠。


  「你們知不知道那個上官玄奕到底有多可惡啊?他居然帶了百萬兵馬攻到鳳國城外,硬搶鳳國皇后,這麼不要臉的事情他也做的出來,可有想過我的臉要往哪擱?我堂堂一個公主,被他羞辱在先,顏面盡掃在後,一次不夠還來兩次?我被同一個男人傷了兩次,當初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居然會喜歡上這麼一個無恥之徒?」


  雪兒的身子不禁不軟,楚月輕輕扶住,花翎見狀立刻就忘了她的不快,衝過去,「雪兒,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來人,立刻把太醫給本公主叫來,要快,慢一點就要你們的狗命。」


  雪兒虛弱的抬頭看著花翎,搖了搖頭,「不用了,可能是昨夜受了些風寒。」


  「要的,受了風寒可大可小,一定要好好看看我才放心,不準跟我爭。」花翎霸道又溫柔的看著雪兒,雪兒心裡一陣動容。


  「那後來呢?」


  「還能怎麼樣?人家大軍壓境,東方宸哪能不屈服?聽說他已經陪著皇后一起往關外去了,真是可憐,夫君送自己的夫人前去嫁給別的男人,是任何人,怕也接受不了這個打擊,更何況他還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花翎立刻就替別人嘆息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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