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92】遺物

  「哦……」


  瓔珞應了一聲，對那位老婆婆不由得又多看了兩眼。


  葉鳳英將瓔珞帶到她的辦公室，給她倒了一杯清茶，然後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小珞，這次回來還走嗎？」


  「嗯……」


  瓔珞望著她，璀璨的星眸中聚起淡淡的哀愁，透著遊子的心酸和無奈。


  雲山是生她養她的地方，若情非得已，她怎麼可能捨得離開。


  葉鳳英的眼睛里也堆積起一絲捨不得的情緒，她看著瓔珞，就想起和她一般大小的泠柒染來。


  那個孩子自小隨她長大，可以說得上是她的半個女兒。可她卻……


  她的眼眶漸漸星光點點，迷濛的霧氣越聚越多，好在，過去了幾年，心底的那份悲痛漸漸壓下去一些，她亦不想在瓔珞面前流露出那份悲傷。


  她知道。柒染和瓔珞的關係，比姐妹還要親密。


  若她此刻情緒失控，只怕瓔珞的心會更痛。


  葉鳳英在福利院呆了30年，看盡了人間的悲傷和痛楚。


  所幸，她自己有一個幸福的家庭，老公在單位上班，雖然工資不高，但還比較穩定。孩子比瓔珞和柒染要小，正在上大學。


  而這福利院的每一個孩子和老人，她也看成了自己的孩子和父母。


  她突然想起什麼，起身。走到書櫃前，從最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個鐵盒子。


  或許是年代久遠，鐵盒子銹跡斑斑，中間掛著的小鎖也生了銹。


  她抽了幾張紙巾輕輕擦拭了一下，然後遞給瓔珞。


  「小珞，這是柒染留在福利院的東西，現在她……你和她是好姐妹，我把它交給你……」


  「葉院長，這……」


  瓔珞腹腔中的酸澀開始肆意翻滾，她看著那生鏽的盒子，上面用小刀刻著的一個『泠』字，依然清晰可辨。


  泠。


  這個姓很少見。


  當初她還開玩笑問泠柒染，這是否是她父母的姓氏，她說不是。她說，這是她自己取的。


  瓔珞問她，為何要取這樣一個姓？


  她說。


  比冷還要多一點，意味著更冷。


  彼時，瓔珞還是雲山首富梁致遠的心肝寶貝，『梁氏』的千金大小姐，她無法體會柒染說這句話的真正意思？

  而此時，她完全感同身受。


  「小珞，這個東西原本我交給了慕將軍，想讓他葬在柒染的墓中。可他說，這是柒染留在這世上唯一的東西，留下來就當做個念想。他還特意交待，這個盒子一定要交給你，因為你是柒染在這世上最好的朋友……」


  葉鳳英再也抑制不住，眼睛里翻滾著小小的淚花，聲線裡帶著幾分悲慟。


  瓔珞將生鏽的鐵盒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垂眸，落下一滴晶瑩的淚來，淚水在鐵盒上暈開，好似一朵冉冉開放的蓮花。


  那個『泠』字更加清晰。


  冰冷的盒子漸漸的滾燙起來，灼傷了她的手。


  「葉院長，柒染怎麼會去參軍呢？」


  「唉，這孩子還真是倔……高考沒考上理想中的學校，我勸她復讀一年再去考，可她死活也不願再去，她說要把學習的機會留給福利院其他的孩子……」


  瓔珞心中的愧疚有如潮水般襲來，如果不是因為她，柒染怎麼會發生那樣的事情，若不是那件事情，柒染又怎會高考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