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規則破壞者
男人站在愛麗絲面前，看著心愛女人驚恐跟哀求的表情，又看到那棟大樓里對爆炸物一無所知的人們的表情，痛苦地跪倒在地。
愛麗絲看到他的這個樣子，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要不要我來把你選擇？」
「不！不！」男人大聲叫嚷著，仇恨地瞪著愛麗絲，「你這個瘋子！」
愛麗絲仰頭閉眼，一臉享受。
她還挺喜歡這個稱呼，既然如此，不如讓她的行為更加契合這個外號如何？
就在男人還掙扎於善良與愛情之中的時候，愛麗絲幫他做出了這個選擇——
她炸掉了那棟大樓，也殺掉了男人的女朋友。
男人慘叫著撲向女友，卻為時已晚。
他在天台的邊緣，無助絕望地看著女友從高空墜落。
他腦子一片空白，身後愛麗絲還能幸災樂禍地說：「看，你也沒有多愛你的女朋友，否則不應該是，她跳，你也跳嗎？」
男人痛苦得無以復加，轉身想要殺掉這個瘋女人！
當他回頭，那個神秘的風衣女人已經徹底消失了。
男人頓時癱坐在地上痛苦地嘶吼吶喊，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發泄內心的悲憤情緒，可這種行為必然是無力的，只會給他的心臟帶來更加深切的痛楚而已。
更重要的是……那個神秘風衣女人所說的話，戳了他的心窩子。
當他在撲向天台邊緣的時候，猶豫了一秒，才沒有那麼奮不顧身。本性中的自私，還有對死亡的恐懼，都暴露在這個行動里，揭露了他愛自己勝過愛女友，而不是嘴上口口聲聲掛著的「我愛你勝過一切」。
這樣的發現，無疑加深了他的自我厭棄。
這個男人，正是這部電影中的男二號，原本是溫和正派的英雄男主角陣營人物，卻在這次事件后，前途走向逐漸變得灰暗，他的眼裡也不再是一片光明。
遠處，黑色風衣、艷麗紅唇的美麗女人，踩著高跟鞋從街道上走過，懷裡還用牛皮紙包著一束雛菊。
她的神情與街上其他人的驚慌失措完全不同，站在建築物爆炸的背景前，她顯得怡然自得，甚至唇邊還有一抹愉悅的微笑。
就像她懷裡的那束雛菊一樣。
雛菊的話語是，天真、和平和希望。
而抱著它的那隻手，剛剛才輕易殺掉了上千人。
恰好晚來一步的男主角，趕到了現場，他隔著一條街，遠遠看到了抱著一束雛菊微笑的女人，心頭驟然一緊。
太奇怪了！太可疑了！
他注視的眼睛就像是兩道鐳射光線，讓人想不注意到都難。
女人也順從感應地抬起眼，見到了隔著一條街的男主角，她歪了歪頭，看上去並不意外，顯然是認出了男主角的身份。
男主角心臟猛跳，對女人的身份有了猜測，果斷分開人群朝著女人跑去。
當他穿越街道，來到女人剛才所在的位置，女人已經跟滑溜的魚兒似的，瞬間沒入人群消失得無影無蹤。
……
「cut！」馬丁神情驚異地抬起頭，出乎意料地看著姜錦的方向。
這位簡小姐，還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對她的認知。
怎麼能一次比一次優秀呢？
他隨之站起，來到姜錦身邊。
如今圍在姜錦身邊的人更多了，隨著她展現了驚人的演技天賦，劇組成員對她的認可也越來越高。
實力在任何地方都是通行證。
姜錦一手拿著礦泉水，一手抓著溫熱毛巾，神色蒼白無力，看上去虛弱極了。剛才一場戲，實在是消耗了她太多精力。
儘管不是體力活，但是精神上的消耗遠比身體上的消耗來得更兇猛。
她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看到馬丁來了，迅速起身。
馬丁笑呵呵地揮揮手，表現得像個平易近人的老頭子：「沒事沒事，你繼續坐在椅子上也可以，怎麼舒服怎麼來。」
姜錦當然不可能繼續坐著，對她來說，現在站著更加舒服。
「導演。」姜錦禮儀不失。
「剛才那場戲很累吧。」
姜錦毫無遲疑地點點頭。
主要是愛麗絲這個角色太癲狂了，說白了就是一個神經病！在她眼裡，世界有她認為的運轉方式，而且這種認知與大部分和平人士充滿了衝突！
愛麗絲覺得，城市就是一個鋼鐵叢林，任何生活在裡面的人都跟動物沒有區別，遵從著弱肉強食的規則，弱小的人被強大的人碾壓是不能由任何異議的！
而她自認為是強大的人，可以碾壓弱小的螻蟻。更可以制定規則，來打造一場場遊戲，操縱人的生命死亡。
在電影籌備過程中，有很多演員來試鏡愛麗絲這個角色。
她們不約而同的，在導演給出的愛麗絲有限背景中，為她添加了一些不必要的東西。
比如幼年是否遭受過虐待，比如來自家族的仇恨，比如對男主角的舊怨等等。
唯有姜錦，點出了愛麗絲的本質——她做這一切，沒有任何目的，只是為了遊戲而遊戲。
對於姜錦的觀點，馬丁給予了肯定的回復。
他與編劇是多年好友，這個劇本的很多地方也有他的想法參與，只是編劇欄里沒有綴下他的名字而已，事實上他是跟這部電影編劇一樣，都是對愛麗絲此角色最為了解的第一位。
「所以，你也不要認為愛麗絲最後的死亡就是輸了，這部電影的主角，表面上是男主角，暗地裡卻是愛麗絲，電影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遊戲，只不過愛麗絲在結局輸掉了這場遊戲，男主角也沒贏……」
「至於死亡，對於愛麗絲來說，是必須接受的遊戲失敗後果，她成了自己口中的弱者，自然要為了世界的規則去死。所以她沒有任何怨言，而是順從命運，這一點你能明白嗎？」
姜錦眼中異彩漣漣，原本對後續劇情還有一些困惑的，在馬丁的短短几句話中豁然開朗。
「我明白了！劇情雖然把愛麗絲描述成一個規則的破壞者，但她的內核卻是一個規則的遵從者！只不過這個規則，是她眼裡的規則而已！」
「bingo！」馬丁很高興姜錦一點就通，聰明的後輩總要比笨拙的來得討人喜歡，他也願意給出更多的指點。
事實上也是這樣，姜錦在馬丁這裡刷的好感度就像是達到了一個臨界值，慢慢的，姜錦發現馬丁對她說的話越來越多了，處處指導她的演技缺點，也讓姜錦越發堅固的演技瓶頸，日益鬆動。
演技這條路，是沒有止境的。
姜錦對此堅信不疑，也對馬丁的指點感激不已。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現在姜錦完成了今天最重要的一場戲份拍攝，已經累得不行。馬丁也看出她的勉強，乾脆大手一揮：
「簡你提前回去休息吧，今天的戲份到此為止！」
其他人驚喜地看了過來——他們也能提前下班了嗎？
馬丁這個老油條還能看不出這些傢伙眼裡的光芒是什麼意思？他笑呵呵地判處死刑，給所有人的希望潑上冷水：「其他戲份繼續，只有簡可以放假。」
其他人倒是沒有什麼異議。
姜錦在今天一大早就展示了一段凌厲帥氣的打戲，而後的內心戲又複雜地表現著人物的黑暗面，累到不行也可以理解。
就是提前放假，有點讓人嫉妒。
為免遭受更多的嫉妒眼神，姜錦迅速帶上助理，上車撤離！
姜錦在車上剛剛閉目小憩一會兒，就聽到身邊的方圓低呼了一聲。
馮萌萌不贊同地看過去：「圓圓！」
「抱，抱歉！」方圓轉頭看到姜錦已經睜開的眼睛，頓時更愧疚了，「對不起，錦錦姐，我剛才太驚訝了，吵到你了吧？」
姜錦搖頭：「沒關係，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剛才方圓好像抱著手機在看新聞，姜錦直覺，這可能跟今天早上聽到的那點風聲有關。
……抱歉，她已經完全忘記了所謂的蛛網計劃。
方圓在馮萌萌無奈的眼神中嘿嘿笑了兩下，立馬八卦起來：「錦錦姐你知道嗎，今天好萊塢可是發生了一件大事！」
「別賣關子！」姜錦好笑打斷她。
「好吧。」方圓不得不中斷所有的賣關子，徑直道來，「那個哈森錦錦姐你還記得吧，那個噁心的老傢伙，背靠著大西洋就自以為了不起的？哈哈，他現在可是攤上大事了！」
說著，她便將瑞貝卡爆料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姜錦心裡一驚。
她怎麼忘了這事兒！
她翻出手機，果然看到了那條簡訊，不得不無奈好笑地揉揉頭髮。
方圓跟馮萌萌二人還不知道這件事情背後主使就是她們面前的姜錦，還在熱切地討論這次的哈森瑞貝卡事件：
「太可惡了這個哈森，想我當年也很迷瑞貝卡的，她就是我的童年女神！」
「我也是，我最喜歡她那部叫《風月佳人》的電影，絕對是影史經典！這樣一位原本可以成為傳奇的女演員，卻被他毀了！」
「不過也有人在說，這一切可能是針對哈森的一場陰謀，那個女人根本不是瑞貝卡，真正的瑞貝卡已經站出來澄清了。對此我將信將疑。」
「怎麼可能是真的，我們待在這個圈子這麼久，難道還不知道那些人的手段嗎？不夠就是掩蓋熱度，胡編亂造罷了！」
「說得也是，那個所謂的真正瑞貝卡，只是聲明，放了一張照片還模糊不清，反倒是視頻里的瑞貝卡，更加真實可信。」
「沒錯！嗚嗚嗚，我的女神啊！」
隨著兩個女助理在耳邊嘰嘰喳喳，姜錦也深入了解到了當前的事情進展。
也就是說，哈森那邊的反擊手段已經開始了，但他們因為苦於手頭沒有證據，所以澄清手段也很簡陋，大部分群眾都是不相信的，只因為那個視頻帶給人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姜錦沉吟著，也許該放出下一步證據了。
這證據，正是哈森當年逼迫瑞貝卡的音頻文件！
姜錦讓人找到這份文件，也是大費周折。
這份文件原本是瑞貝卡親自留下，本來想作為一個底牌，卻被她當時的男友兼經紀人出賣，遞到了哈森手上。
瑞貝卡大受打擊，遁走娛樂圈和後來精神失常，跟被愛人背叛也有很大關聯。
那份音頻文件表面上被哈森銷毀了，可那個男友兼經紀人，卻抱著一種不知道是不是愧疚的心裡，留下了一份副本，之後也一直保存得很好，直到被姜錦的人找到。
據姜錦派去的人說，那個滄桑肥胖的中年男人，也沒有結婚，而是靠著酗酒度日，在姜錦的人找去之後，反而鬆了口氣，迫不及待地拿出了證據。
或許他在後悔，後悔因為一時的貪念，毀了一個本該前途光明的女人的一生。
對此，姜錦不想去深究，她只想把那份音頻文件用在它該在的地方。
她在打擊報復哈森的同時，何嘗不是在為消失在好萊塢的瑞貝卡正名？
正義也許會遲到，但它不會缺席。
——就像是為了響應這句話。
就在姜錦的第二步行動開始之前，預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詹妮弗，那位新出爐的奧斯卡影后，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在推特上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她義正言辭地斥責了那個視頻的存在，並且深情又優美地述說了哈森這個人如金子般閃閃發光的品質，他的優秀和成功也在這個圈子留下了很多仇人，這次的瑞貝卡事件純粹是一次污衊！
她言辭鏗鏘地說：「我相信他！」
在發表了推特之後，詹妮弗立馬打電話給了哈森，炫耀了自己的「豐功偉績」。
「……怎麼樣！我做得好吧？」詹妮弗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手機另一頭的哈森卻表情古怪：「唔，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詹妮弗還很是不滿。
教父這是怎麼了？不應該誇獎誇獎她嗎？
詹妮弗想好了，以她教父在好萊塢的勢力，不可能被一次小小的輿論所打倒，最後肯定會度過難關。而她就要做那個雪中送炭，而不是錦上添花的人！到時候哈森感激她，肯定會給她更加優渥的資源！
詹妮弗本來美滋滋的計劃，可臨到頭了，怎麼事情發展跟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