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誰是烏合之眾
「其實我幾天前就派了呂方去溫家堡,他去過那裡,會比較熟悉,方便開展工作。」
「屬下有些疑問,為什麼二公子想也沒想就要拿溫家開刀?其實有其他更好的人選。某覺得,溫家雖然其名不揚,但溫家堡在當地名聲不錯,硬要拔掉這個釘子,恐怕影響不行。」
袁熙回到冀縣以後,馬上就派出了呂方前往溫家堡,負責將溫家的土地和人口整理入冊,從而為一個月以後的稅收做準備。而問過冀縣縣令韓衍以後,得到的答案卻不如預期。
「溫家確實是當地豪門,族中也沒有人在鄴城當權,但在趕跑公孫瓚的過程中,起到相當的作用。」
韓衍是幽州本地的官員,在冀縣做官好幾年,論資歷,其實比他的前任張湯要深厚許多,而韓家,也是冀縣有名的門第。所以他對於溫家有著不同的了解。
袁熙選中溫家,那還有什麼理由,不過是之前見識過溫家兄弟的跋扈,有些懷恨在心罷了。這時候被韓衍問起來,有些尷尬地笑笑:「總要拿個人開刀,溫家我覺得挺合適,他在打仗的時候侵佔了不少土地,裡面油水多著呢。」
韓衍見袁熙說話時漫不經心,眉頭微微一皺,道:「公孫瓚原本在界橋敗退,可以退入冀縣,就是溫家在易京以北組織起了兵馬,打退了公孫瓚的先頭部隊,令其新生疑竇,這才留在了易京。據說經此一役,溫家和鄴城那邊也來往密切,只是不知道其後台是誰?」
袁熙哈哈笑道:「管他後台是誰?我還需要怕嗎……再說,我不過是派人收集一些溫家的信息,只要他奉公守法,如數繳納稅金,我也不至於為難他。放心,韓大人,我知道分寸。」
韓衍連忙垂手道:「屬下不敢。」
袁熙告別韓衍,出了他的府邸,然後坐車回了府。他的刺史府邸還是張湯給他準備的,佔地很廣。如今府邸他笑納了,但張湯卻被他打發走了,這也讓排著隊準備上門送禮的人望而卻步。
走進房中坐定,旁邊的樓靜舒突然低聲道:「今天那個女人和花匠閑聊了好一會兒……」
「女人?」袁熙微微側頭。
「就是那個詩兒……」
袁熙道:「哦,你說詩兒?隨她去吧……」
樓靜舒聲音稍稍提高:「隨她?我懷疑,她是你三弟派來的姦細?要是不及時處理,恐怕咱們的秘密都被她泄露出去了。」
袁熙淡淡笑道:「泄露就泄露吧,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易京的事情總歸要傳出去的。聽說易京城裡有些人已經對我不滿意了。」
他佔了易京城以後,說明了自己的身份,有些人便趁著亂要圈佔城外他開墾好的土地,說是祖上傳下來的田產,被他擋了回去。這也好理解,他們或許手中真有這些荒廢土地的地契。但此刻城外除了軍屯,便是他分給流民的土地,計劃是三年以內重要的產糧地。這些人居然敢在自己頭上動土,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袁熙讓趙雲留在易京駐守,將蠢蠢欲動的人壓住。
「易京那邊還有什麼消息嗎?」
樓靜舒道:「聽說有些幽州的老兵聽說白馬騎兵復出,紛紛來投,也有三百餘人,已被田予安撫下來。」
袁熙道:「這些都是舊幽州的軍官,估計官階不低,否則也不會冒這個險。普通人哪有這個膽子?白馬騎兵?不過是個幌子罷了,說到底仍是一些亡命之徒罷了。要是他們知道了我的身份,豈不是大失所望?」
樓靜舒道:「易京那邊要請示是否將這批老兵編入百姓軍?」
袁熙道:「怎麼可能?不過是一些敗軍之將罷了,怎麼可能讓他們編入百姓軍?這樣一稀釋,我的百姓軍還有什麼戰鬥力?」
樓靜舒道:「送上門的百戰老兵,你居然不要?」
所謂老兵便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歷經血雨腥風而不死,都是一支軍隊的精華,一個老兵頂的上十個新兵。在冷兵器時代,每次交戰死傷都很大。所以當聽到袁熙的話,饒是樓靜舒這種胡人,也覺得十分驚訝。
袁熙哈哈笑道:「我當然不可能這麼暴殄天物,告訴他們,先編入預備隊吧,負責易京城警戒。做好資料登記,排除姦細和不堅定分子,再進行思想改造。等到訓練妥當了,再編入正式部隊。」
有這種好事,袁熙自然做夢都要笑出聲來。
與此同時,在冀縣南方的廣袤平原上,有一些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人流竄進了離開溫家堡五百里的地方。準確的說,這是一夥山賊。
這些人衣服破破爛爛的,居然還有騎馬的,個個提著棒頭,虎虎生風地殺進附近的村莊,洗劫一空,然後吸收一些地痞無賴成了同夥,繼續前往下一個村頭。
為首的是一個黑矮胖子,乃是山寨中頭一把交椅,名叫焦觸。他善使一把五十九斤重的鑌鐵大刀,舞動起來虎虎生威,在五百里內沒有對手。而他身旁的二當家,則是騎著快馬的張南,曾經在袁紹軍中做過什長,也立過軍功,因為吃了敗仗,不敢回去受罰,故落草為寇。
這兩個人龜縮在涿縣以南的荒蕪山區多時,本來打劫過往商隊,也能飢一頓飽一頓。但自從公孫瓚兵敗,幽州和冀州恢復往來,鄴城和易京之間的通道已經恢復通行,他們便沒有獵物了。在張南提議下,便分為步騎兩隊,騎兵打掩護,步兵行搶劫。一路避開官軍,殺入了幽州腹地。而此時,無論是冀縣還是易京的守軍,全都懵然不知。
焦觸走了一陣,太陽光曬在身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抬頭對身邊的張南道:「兄弟,這麼再往東,可就有危險了。趁著咱們已經有了收穫,不如趕緊回去。」
張南騎在馬上,一直警惕地望著四周,這時候笑道:「兄長放心,有我一手訓練的騎兵在附近,即使大隊官軍前來圍剿。我們也足有時間逃跑。如果是小股官軍,我們就算是殺上去,也不怵他們。」
焦觸有些信心不足,他們上回攔截從真定往涿縣的一個車隊,結果反而被殺得丟盔棄甲,自己兩回淪為人質,比武藝,對方一個小兵都比自己強,比陣型,對方身陷死地玩了一出背水一戰,自己這方差點被全殲。想起來,焦觸便心驚膽戰。至今,他還是不知道那隊人馬究竟是什麼來路。
張南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放心,兄長,據我猜測,之前咱們碰上的那個煞星,估計也就是一個過路人。他們的戰鬥力,比官軍可強多了,絕不會出現在這鄉野間。」
「何況……」他緊緊捏緊了拳頭,咬牙道:「我們也早已不是三個月前的烏合之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