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願前行
“不全是,有一部分是因為小李,趙經理看不上他,他的一條腿稍有點殘疾,不能去車間幹活,周玉也不讓他進辦公室。不管怎樣他在我手下呆過段日子,人非草木,豈能無情?我不幫他誰幫他?”幸虧客戶有事提前離開,否則聽到這些,不知會有什麽想法,真叫一個亂字了得。嗬嗬
他做了“救世主”,沒想到給夢雲增添那麽多麻煩。對此他深感抱歉,可又不能跟她明說。得知江瑩心結放下,他真心為她高興,自己心中多年的積鬱今天終於疏解。
聽他講完,夢雲豁然開朗。江瑩個傻妞,這麽多年相思錯寄,為了一個等不到的人,處處與他關係不錯的女人作對,值得嗎?從某種方麵說,去別的公司工作,對她未嚐不是件好事,如現在結婚過正常的生活,多好?
“你確定你能開車嗎?”夢雲問。
“能,休息這麽久,又喝下那麽多水,我這會兒的大腦非常清醒。”溫雨橋保證。
“你真的沒問題?你說這是幾?”伸出一個手指問他。
“你有毛病嗎?”被她孩子氣的舉動逗樂,撥開她的手道:“我真的沒事。”結賬出門開車。
“喂,你真的能開車?”追上前問。
“哆嗦,你不上車,我走啦!”他不耐煩地叫。
“那,那好吧!”提心吊膽坐上車,感覺他開的很穩當,一顆心兒才落肚。
總公司在山上買塊地建廠,溫雨橋調去當經理,趙經理有空便帶他們上山玩,那裏成為他們新的根據地。夢雲、佳惠還有李會計有時帶孩子一起去,他熱情的招待大家,領他們去拔山韭菜、摘柿子、挖紅薯。過年的時候給大家送紅薯粉和粉條,大家對他的評價很高,覺得他有情有義。
這年七月的一個星期六,夢雲早上五點多看著窗外從昨晚下到這會兒的大雨糾結。“說好今天去燒烤,這下要泡湯啦!”
六點多,雨晴打來電話:“夢雲,這麽大的雨,不知要下到什麽時候,今天可能去不成燒烤,在家睡覺,等不下再說。”
“沒事,去不了改天再約。”掛斷手機接著看雨。
“好容易大家湊到一起去玩,你卻下個不停,真煩人。”在心裏嘀咕。
老天似乎聽到她的抱怨聲,七點鍾左右急密的雨驟停。陰沉沉的天空,太陽安分地躲在雲裏,沒有出來搗亂,今天真是遊山玩水的好日子!回屋叫醒妞妞,給她梳頭穿衣。聽說帶她找小朋友玩,她開心的配合夢雲所有指揮。
快八點時,夢雲以為活動取消,準備跟妞妞解釋去公園玩,手機鈴聲響起。“我們快到你家,你下樓去路邊等吧!”溫雨橋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我們現在就去。”沒叫熟睡中的木風,抓起頭天裝好的小包,拉上妞妞下樓。
大大小小一車人歡天喜地去往目的地。這是個有山有水,還不要門票的好地方。因為出來晚,所以下車不久就到午飯時間。大人們忙著生火、串食物燒烤,小孩兒們在旁邊奔跑著玩耍嬉鬧。
此時的天際突然陽光普照,熾熱的太陽烘曬的人無處可藏,大家商量把東西搬到河對麵的小樹林內。因為剛下過雨,所以河水原本最淺的地方也升到了大腿處。其他人差不多都過到河對岸,夢雲抱著妞妞站在水邊發怵。
溫雨橋從對岸蹚水回來接過妞妞,夢雲拎著一摞塑料方凳,跟著他在水中艱難移動。忽然懷裏一沉,下意識抱緊,用盡全力穩住平衡,鞋子被衝跑一隻。
“你…”一手抱妞,一手拿凳的夢雲正要發飆,見溫雨橋已經衝到對岸,眼鏡、手機和鑰匙扔到岸邊,一頭紮進側麵有人遊泳的大坑中。“這是什麽情況?”愣有幾秒,小心翼翼抱妞過河。剛把妞放在安全的地方,便聽到佳惠和她老公撕心裂肺地哭喊聲。
“出什麽事啦?”定下神的夢雲問狂叫自己兒子上岸的雨晴。
“佳惠姐的兒子掉水裏,大家都在找。”雨晴拉著兒子退入小樹林。
夢雲接著妞妞說:“寶貝,你跟哥哥、姐姐們在小樹林裏玩,媽媽去那邊幫忙。”把妞妞交給雨晴她們,跑去水邊。 “為什麽沒有掙紮的痕跡?”忐忑不安望著平靜的潭麵想。
雖然認識不認識的人,隻要在水裏的都幫忙尋找,消防兵也過來打撈,但是那個十二歲小小的身影始終沒被找到。佳惠已經沒有眼淚,傻傻地立在水邊,迷茫地看著那一汪碧綠的深潭,她老公還在用嘶啞的嗓音不停呼喚他們兒子的名字。
“不找到孩子絕不回去。”下水多次的溫雨橋上來換氣氣喘籲籲說。誌剛,你先開車把其他人和小孩兒送回家,路上一定注意安全。說完轉身又跳入水中,夢雲打電話讓木風去路邊接妞妞,自己和李會計陪在佳惠夫妻身旁。
尋找的人越來越少,從希望等到失望,消防員以去下遊救人為由,不顧夢雲她們的請求,驅車離去,留下心碎、無助的他們淒涼的不知所措。
“去附近的村子找當地人試試。”有好心人出主意。聞訊而至的親朋好友立馬有人去尋,談妥價錢和條件,村裏人劃船、沿岸各種找,一看就是經驗豐富。悄悄打聽才知道這個地方年年有淹死的大人和小孩兒。
“既然如此,在這個前一步水到小腿,後一步深不見底的水潭四周,怎麽連個警示牌都沒有呢?”找人為重,夢雲不敢問出口。
又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打撈,終於找到貼在靠裏河岸的小人。他的臉上掛著微笑,安祥的仿佛在睡覺。夢雲的腦海裏銘記下這個瞬間,唯願他在天堂中幸福快樂!
這件事發生後,夢雲的心情始終不能平靜,對很多東西都心生恐懼,很長時間都不敢再帶妞妞出去玩。
生命很頑強,也很脆弱,夢雲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忘記,很想要杯忘情水,好讓這份感傷能夠釋懷。不覺中,這件事成為她心中永遠的痛!
夢雲對佳惠有著深深的憐惜,這麽多人去玩,獨把他兒子留在那裏,總覺得欠她點什麽,時時刻刻想幫助她忘記痛苦。
木風不能理解她的想法,罵她神經病,腦子有問題。同他爭吵幾次,見他拿妞妞撒氣,隻好沉默不語,任他叫喚。心裏沉甸甸的透不過氣,感覺好累,真的好累。
這段時間溫雨橋一有空就邀請佳惠、夢雲和誌剛他們上山玩,趙經理也希望佳惠早日走出陰影,隻要工作做完,準許他們到處瘋跑。
“我陪你去山上轉轉吧!”看著日漸憔悴的夢雲,溫雨橋問。
“好。”心不在焉地答。
初秋的風涼爽、舒適,打開車窗,把手伸出去,讓風吹進來。閉上眼睛,呼吸著清新的空氣,那些深淺的記憶隨著車輪的轉動如放電影似的在腦海閃現。她的心不願前行,路太遙遠,看不到方向,當愛變得如此荒蕪,心已無所屬。
一些傷口之所以總會痛,那是因為你總是去摸,一些疤痕之所以總會疼,那是因為你總去碰。都說往事如煙,遇風則散,為什麽我想忘掉的東西卻越來越清晰?
溫雨橋沒打擾她,沿著盤山路緩慢的開車,不時通過倒車鏡偷看她的臉。她的頭歪在撐著車窗的胳膊上,眉頭緊蹙,雙眼微閉,長長的睫毛像蝴蝶般輕輕顫動,櫻桃色的紅唇不自覺的嘟起,長發被風吹的四處飛揚。
“把車窗搖上,別感冒啦!”見她良久未動,忍不住說。
“沒關係,這樣我很舒服。”睜開眼睛用手來回揉捏酸麻的脖子。
“你還是放不下那件事情嗎?”溫雨橋側頭望她。
“我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記憶太好。”轉頭去看外麵的風景。
“還去上次那家吃點?”他沉靜片刻道。
“哪都行,我不餓。”繼續看著窗外紅翠相間的溝壑。
車子平穩地駛到上次的小院旁,關好車窗下車進院。內裏的景致與去年無二,柿子樹上依然掛滿小燈籠,連老婆婆的語氣、樣子都沒變化。還是那句:“你們坐屋裏還是棚下?”
“棚下。”“棚下。”兩人異口同聲,相視一笑,坐在去年過來時坐的位置。菜還是去年的菜,隻是在夢雲死活堅持下少了一碗麵。麵端上來,溫雨橋讓老婆婆拿個空碗,不由分說給她撥去半碗,她感激一笑,心中蕩漾起絲絲暖意。
吃完飯兩人上山散步,老婆婆像去年那樣幫他們看車。“看這天勁,一會兒有雨,你們早點回來。”叮囑他倆。
道謝後沿老路向前,山風卷動她的頭發不時遮住臉頰,從包中找出皮筋把它們辮好綁縛。停在路邊看溝下那一片塵土飛揚,如下了場大霧把整個美景掩蓋。
“還吃山楂嗎?”溫雨橋指著路邊掛果的山楂樹,眼中盡是戲謔。那顆酸得她呲牙咧嘴的紅果,就是從上麵那棵樹上摘下的。
“你想吃,我去摘。”俏臉一熱瞪著他說。
“是不是我吃,你就吃呀?嗬嗬”見她的囧樣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