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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口無遮攔者對自我意識過剩者的請求

  江橋記得這傢伙嘴巴藏不住話,同他說話時自己總會保留得更多一些,比方說這傢伙問起為什麼偏偏選擇依底安這地方時江橋便以朋友可芙香?文森特在此遊玩為借口敷衍過去,但這人倒也奇怪,說了一句『哦?是嗎?』這種要麼是挑釁要麼是識破的話語后就不言這事。


  本以為這閑話家常的無聊問候就該這麼結束,誰知道這孫逸軒邊道謝邊接過可芙香遞給他的咖啡,抿了一口,話語中滿是無奈:「我是被派來這邊調查五年前的恐怖襲擊的。」


  這種話的殺傷力當真不是一般的大,被這突如其來的大新聞驚嚇到可芙香嗆得直咳嗽,掩著嘴往洗手間去了。江橋毫無吐出的話沒有一絲活力可言:「畢竟你一個仙霞的警察跑來這裡,肯定是公幹我知道.……」


  「但你能不能別告訴我」


  本能的察覺對方這樣說的緣由的江橋苦笑著捂住額頭:「講真,我不是很感興趣」


  聽得江橋說法,孫逸軒露出的表情里滿是不解,似乎在考慮著和江橋這問題略帶擦邊的問題。過了一會露出的恍然大悟在江橋看來有些誤解的意思,但對方倒是說得肯定:「是嚴仲告訴你了吧,你這哥哥真熱心呀」


  他坑害自己身為已經被開出門派的自己倒還真是挺熱心的,生怕江橋厭煩,每一次還會換個伎倆,這種關心真讓江橋遭不住。


  「沒有」江橋搖頭:「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吧?」


  「對,想讓你幫忙」孫逸軒不好意思的撓著後腦:「剛進了重擊六組,調查未決事件,被分到個五年前的案子,就在這個地方,但不知道怎麼入手,你應該有印象吧,當時還死了挺多人的,就在依底.……」


  「喂」


  江橋果斷打斷他這滔滔不絕的情報泄露,朝著坐回原來位置,目瞪口呆的可芙香努了努嘴:「無關人員也能聽嗎?」


  非要說得這麼明顯,孫逸軒才如將話語噎進喉嚨里一般的把還欲透漏什麼的嘴巴合上,喝了口咖啡,以『這個真好喝』打著自認為可以糊弄過去的圓場。


  可芙香到底是可芙香,這種被糊弄的能力真不是蓋的,聽得對方這般講,她還存詫異的表情忽得便被笑臉代替,目光一閃便講起這咖啡豆的經歷來,若不是程雛回來,這傢伙指不定還要讓孫逸軒再喝一杯。


  做過警察的不愧眼尖,一下便認出了程雛來,又是想要說些什麼東西,卻見得坐在沙發上的江橋站起,抓起放在桌面上的錢包和鑰匙,聲音冷淡:「走吧,我送你回住的地方」這般說著,與可芙香和程雛擦肩而過,開門而出,站在門外等待,孫逸軒見江橋這般直接粗暴,想來必有什麼要事相商,朝著程雛點頭淺笑,謝過可芙香的咖啡與道別過後便連忙追了出去。


  下樓梯時兩人一路無言,江橋這下樓梯的詭異姿態看得孫逸軒心頭痒痒,十分想勸他一勸,卻又覺得沒什麼必要,這幅樣子看起來也是有趣得很,便又是噎回肚子里。送他至樓下,江橋轉身便要走,得虧這孫逸軒手快機靈,一腳擋住將合上的鐵門,揪住江橋衣服,不然還真得讓他跑了。


  「讓我帶路我們今晚都得睡馬路的」江橋轉身無奈說道:「你還是去叫計程車吧」


  「你不是有事跟我說嗎?」孫逸軒又是滿頭霧水。見得江橋不說話,孫逸軒也毫不在意,若不知情的又補了一句:「話說你還有帶小孩的癖好?」


  雖然不是正中心事,擦著邊的話語還是把江橋掃得索然無味。


  能認為帶小孩是一種癖好的人,想來是從來沒有過年齡小於自己五歲以上的妹妹的。


  「倒是……不過我帶過四五歲的堂弟,讀大學的時候」孫逸軒這般說著的時候便把江橋給拽了出來。


  「弟弟?還用帶?」聽著鐵門合上的聲音,體味到寒夜的濕冷的江橋聳了聳肩,看著嘴巴里呼出的冷氣在空氣里結成可以觀測的形狀:「同性就讓他自生自滅就行了」孫逸軒聽得這話忍不住笑,繞后推著江橋的肩膀就往前走:「老哥帶你喝點東西去」


  漢堡店的兌水可樂喝得江橋滿心不爽,但更為不爽的原因,主要還是因為明明這傢伙就可以自己找到回家的路還要江橋跟著,一路上神神秘秘,最終卻又找了一家人口混雜喧鬧無比的漢堡店。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孫逸軒一副透露世界真理的模樣:「在這裡談我們想說的,肯定不會有人在意的。」


  也對,如果在這裡談及什麼恐怖襲擊、重擊六組的話,就算有人聽到也會把這兩人當成是精神病院里逃出來的瘋子一笑置之,這位真是心思縝密的friend呢。


  「我覺得我是幫不上忙的」機械咀嚼漢堡肉的孫逸軒目光暗自打量四周,正在確定可疑人物時,便聽得江橋聲音懶散:「你應該找這邊的警察幫一下,你們的名號一打出來,動員起來肯定容易。」


  「我倒是想.……」孫逸軒聽得這般說,口氣里也含著無奈:「組長剛來到這掛個名就又回仙霞了,光憑我的職位又調動不了警力,以前好歹是個組長,現在只是個手下了,而且要查的東西也不能讓人知道,畢竟是……」說著說著這傢伙又想抱怨什麼亂七八糟不能讓外人聽見的東西,見得江橋這混著同情和些許鄙夷的眼光,這才連忙停下話語,暗自慶幸沒說出關鍵。


  見他識相,江橋沉默的用吸管攪動杯中僅剩的冰塊。


  「我能幫上什麼忙呢」江橋大拇指戳著自己的胸口,「你也知道我是個虛擬格鬥選手吧,我還想好好參加來年的秋季賽,這種一聽就很危險的事情我怎麼敢參加。況且,不是我自誇,我一出手,什麼事情都會被搞砸」


  聽聞江橋這般說,孫逸軒本能的感覺到他的話中有話,察覺這請求可能有戲的他端起紙杯,被他晃動的飲料中的冰塊逐漸融化,一些細碎的部分直接沿著吸管進入到他的牙齒之間,在粉碎冰塊的脆響后就被唇齒間的體溫融化,聲音從感覺著冰涼感的喉嚨發出:


  「發生了什麼嗎?」


  這種問法模稜兩可,如同槍林彈雨,總會有擊中別人的地方,怎奈何江橋身經百戰,光是裝傻充愣的功夫都遠勝常人,面對這種情況,在他還沒變成一個身體力量尚可的人之前就考慮了許多次。


  「給你介紹個人如何,我現在師傅的老徒弟,人挺可靠,無業青年」


  遇見讓自己不想正面的問題時,能一句話不說自然是最好的。但是這種情況實為少見,因為天底下懂得體諒他人的實在不多,在這種關鍵時刻讓你停下,靈魂中的八卦之力就會不受控制的暴走,接連提出理智情況下都不會說出的問題。正所謂世間萬物皆有代替,最好的方法並非是突兀的停下,而是扭轉方向,以合乎對方考慮和心理行動目的的方式誘導話題變遷。


  這是江橋堅信的幾大真理之一,他絕不承認上了高中就沒人和他講話是因為這個原因。


  孫逸軒這種成年人自然不會和高中生那般因為聽不到自己想要的八卦故事就覺得這人難以相處,在他的心中,解決任務還是要重於理解眼前這人的性格的。


  「別的人我信不過」良久,孫逸軒這般說道:「你信任他有你的理由,但你的理由在我這成立與否並沒有必然性,況且,正因為你信任他,如果我和他之間除了什麼問題,情況也會複雜起來。」這般說著或者覺得自己想的有些不妥,孫逸軒才更正到:「也不是說一定會出問題,如果他想幫我我肯定求之不得,但我還是希望你也能加入進來,畢竟你信任他,他也信任你嘛」


  一個完美的人際關係環。


  這話實際上說的十分明確。朋友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朋友信任的人不是我信任的人,朋友這個說辭,並不是什麼情況都能處理的萬金油。況且,就江橋和孫逸軒的情況,算不算朋友還需要多做判斷,至少在這個瞬間,江橋覺得兩人還不是。


  這個詞對於現在還矯情得很的江橋而言,並非是這麼簡單的東西。


  「我也有自己的考慮」


  江橋見他說到這份上,將融化了些許的冰水咽下,張著嘴吸進能讓冰涼舌頭舒服些的冷空氣:「上次那件事,後來我才明白,如果處理得不好,我可能就當不成選手了。」


  「嚴……師父和我……」江橋皺著眉,理清卡殼的思路:「.……處理得很好,但我也不能一直麻煩他們,你說對吧?」


  孫逸軒聽得他這般說,憂鬱的神色斷然掃去,忽然笑起:「這種事,不用擔心的」


  「你當時的那些行為讓我佩服,我才會希望你幫我」孫逸軒挫折食指,往嘴裡塞著薯條之類的東西:「說起來有點難為情,但你在我身邊我就覺得安心了」


  「就只是這樣的程度,不是什麼拚命的東西」


  這話很熟。熟悉的話語要麼是自己講過,要麼是別人提過,語言存在著感情偏重的不同,前者所殘留在記憶中的印象永遠比後者,江橋之所以可以沒有障礙的從他覺著無法傳遞感情的話語中理解,是因為現在的可芙香對於他而言,也有著同樣的作用。


  「幫了我你就是六組的人了,就算有人動你,我敢保證,六組肯定能把你保下來」


  孫逸軒乾笑了聲:「這樣行嗎?」


  世界上只有一小部分人,覺得沒了某人的世界沒有意義,沒了某人便覺世界昏暗。無論是怎麼美好的人,只要人類不願意放棄追求美好,就總能在接下來的人群中找到代替品。升官發財出任ceo,然後死老婆。這並不是什麼難過的事情,這並不是讓他們覺得人生無意義的事,反而,對他們來說,這是幸福世界的理想狀態。


  但他們又沒勇氣去宰了自己曾經愛過的人。


  這就是市井小人,沒有能力做出壞到令人怨聲載道得而誅之的事情,但也做不出品德高尚人人讚頌的事情。


  江橋便認為自己是這樣一種人,所以,他從未考慮過別人會拜託自己什麼。


  無論是東戈登拼了命要讓自己當他徒弟,這傢伙忽然找上門來尋找自己幫忙,這些事情對於他是意料之外的,至少在高一至現在這短時間裡,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自己所做的事情全都是為了自己,無論是為了利益還是內心舒暢。


  拒絕一個人的請求有千萬種方式,答應對方本該是不需要理由的。這種不對稱對於江橋而言十分致命,他與那些精神飽滿渾身**和力量無處釋放的小說主人公不同,如果不給於理由,他很難安心的去做一件事情。


  「.……反正也挺閑的」江橋歪著腦袋看向玻璃窗外:「既然有特種部隊保著,我不幫忙就要得罪你了吧」


  聽他這麼說,孫逸軒哈哈大笑,聽他這麼笑,江橋則是把整個臉都移開了。


  心裡頭全都是程雛和可芙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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