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老家來人了(3)
她出了一身的汗,心中餘悸未消,她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夢境中走出來。
夏知了看著熟悉的房間,余冰川已經離開了,房間里空蕩蕩的,就像夢裡場景一樣。
她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離開了她,就連她的孩子也決然的離開,不肯原諒她。
她猛然想起那碗三紅粥,她要知道,那個離她而去的孩子,究竟是天意還是人為!
夏知了看了眼時間,剛好八點鐘。
給米荼打了個電話,讓她預約了體檢和檢測藥物的機構。
收拾妥當后,驅車來到位於Y市東城的一家私立醫院。
抽了血,做了記錄,就趕去檢驗所,把裝著三紅粥的罐子交出去的時候,夏知了的手抖了抖。
她突然間有些後悔了,或者,她不該這麼懷疑余冰川,也不該懷疑姜馳,他們都幫過她,還盡心儘力的治療她的爸爸,或許他放進去的只是維生素之類的,或許真的是她太過緊張了…
當她想要把那個瓶子拿回來的時候,才發現瓶子已經被收走了。
她有些無奈的收回了手,走出檢測所。
坐在車裡,她想到的都是余冰川對她的好。
初二那年春天,他像神一樣出現,打跑了那些小混混,讓她知道了,人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所以,她開始學習搏擊和散打,即便那個時候她並不願跟爸爸和他身邊的人來往。
初三那年夏天,他跑來問她,喜不喜歡軍人,他跟她說了他的軍人夢,他說了他要去戍邊,他說他要把毒品擋在國境線之外,所以,她也開始有了一個夢,她想要成為一名軍隊記者,她要把他的事迹都變成文字,告訴每一個人。
高一那年秋天,他已經是軍校的學生,他穿著一身軍裝,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真的就差頂禮膜拜了。
高二那年冬天,他帶著她和她們的朋友,去了北方滑雪,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那麼多那麼美的雪,他在滑雪場的山頂上,給她堆了一個雪人,他說他要做她永遠的雪人騎士,那時,朋友都調侃似的叫他「努努」。
後來,爸爸出事了,他被說成是叛徒,是泄密者,是罪人…
就算她與他的關係不好,可他還是她唯一的親人,是她的爸爸,是她和媽媽心裡的英雄,她知道,他絕不會是那個泄密者,他絕不會是叛徒。
她不能讓他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躺在那裡被人指責唾罵,而什麼都不做。
她要找出真正的泄密者,她懷疑過程浩洋,畢竟整個緝毒一隊只有他一個人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可是後來她看到了比她還要痛苦的他,她又覺得不是他了,後來他又救了她,她便信了他。
可是她不能放棄,既然在帝都找不到,那她就去他們出事的Y市找,那個爸爸追了十幾年的大毒梟白貓,他一定知道真正的泄密者是誰!
於是,在經歷了半年的訓練之後,她坐上了黑船,由帝都港口離開了這個她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
回想著她初到Y市那一年,她真的是看著他給她的信念堅持下來的,那個時候她不知道他傷了手,她以為他會像他說的那樣,成為一名軍人。
她以為他們會在某一天某一個角落相遇,可天意弄人,他竟然因為她的一封信,毀了一條手臂,從此就與他的軍人夢無緣了。
現在他的手有希望了,可是,曾經的那個夢呢?
還在嗎?
將她的神思拉回來的,是一串電話鈴聲,夏知了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
她接聽了電話,卻聽到了一個不算陌生的聲音。
「你好,朱總。我是陳記玉石的當家人,我叫陳懷文,冒昧給你打來電話,是有一件事有求於你。」
夏知了有些詫異,這個陳懷文怎麼會突然給她打電話。
按下心中思緒,她平靜的回道,「陳總,您客氣了,有什麼事是朱麗能做到的,您請說。」
陳懷文明顯的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朱總,我正在去凱特的路上,十分鐘後會到達公司,我們見面詳談。」
夏知了心裡的疑惑更甚了,會是什麼樣的事,讓他扔下懷孕的妻子,親自飛到這裡來找她?
她回了一聲「好」,驅車返回市區。
半個小時后,她的車子停在了凱特國際的地下停車場。
上了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一打開,就看到焦急的等在門口的陳懷文和米荼。
夏知了怔了一下,對著米荼說道,「怎麼能這麼怠慢陳總?」
米荼剛要解釋,就想起夏知了曾跟她說過的話。
她說過,就算她對她有什麼不滿和要求,也不會再外人面前說。
米荼低著頭,應了一聲「是」,轉身對著陳懷文就是深深一躬,道:「陳總,多有怠慢,請您原諒。」
陳懷文本就是來求人的,哪裡會去計較這些,再說是他自己要站在這裡等的,跟人家小姑娘有什麼關係啊。
「不不不,是我堅持要等在那裡的,是我太心急了,不能怪米助理的。」
夏知了笑了笑,道:「陳總客氣了,請進。」
把人讓進了辦公室,米荼隨後送來兩杯咖啡,又退了出去。
夏知了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說道,「陳總,有什麼事,請說吧~」
陳懷文等著的時候,焦急萬分的,可現在見到人了,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猶豫了半天,才開口說道,「朱總,陳某這次來這,是為了我的父親。
我的父親多年前患上了阿爾茲海默症,就是平常說的老年痴呆症。
前幾年又得了中風,中風加速了老年痴呆症的惡化,一個月前,他已經開始長時間的昏迷了。
就在前幾天他醒了一次,恰巧看到了電視上你和瑞安的楊總簽署合同的新聞。
自從在電視上看到你,他昏迷的時間就縮短了很多,昨天他跟我說,他要叫你。
我知道,我父親是把你當成了我過世的母親。
我也知道我這個請求很唐突,可是,我還是希望…」
陳懷文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夏知了來了口,道:「我跟你去見陳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