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章 重入虎穴(一)
「啊……啊……啊!」
拉爾在野草和沙礫相間的戈壁灘上狂奔吶喊,一直到手腳酸軟全身沒了力氣之後,才「噗通」一聲趴倒在地,枯瘦的臉頰與滾燙的地面彷彿情人一般耳鬢廝磨,半天不願爬起身。
午間的陽光有些炙熱,晃平站在一覽無遺的大戈壁灘上,雖然不像拉爾那般情緒如此失控,但也美美的伸了個懶腰,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不管怎麼說,他也在那個臭氣熏天的山洞裡待了快兩天時間,感覺整個身子都快被熏臭了。
他們鑽出來的地方離貝納前哨站有一段距離,從這裡看過去,大約只能見到前哨站依稀的影子。
但是如果僅憑雙腿,他們是不可能從戈壁灘走到萊蒙前哨站或是都市圈的任一個地方。
更何況,晃平不可能拋下生死不知的同伴們自己就逃之夭夭。無論他身為哪個身份,蒙面俠、宅男或者女僕,都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透露出陰森氣息的貝納前哨站,就彷彿魔鬼一般張大了嘴巴,在等待他們自投羅網。
「嗨,女僕大人,您看這是什麼?」
晃平收回思緒,卻看到拉爾流著滿嘴口水拎著一隻兔子突然出現在他眼前。
「在山洞裡的日子,我做夢都想吃一頓香噴噴的烤肉,女僕大人,能否借用您的能力,幫我點一下火呢。」
晃平摸了摸乾癟的肚子,這時才真正感覺餓了,便道,「也好。」
拉爾舔著嘴唇絲毫不顧及兔子的掙扎,將它的皮毛撕開,掏出內臟。繼而收集了一堆乾草,將兔子架在上面。
晃平凝結出一小團能量,雖然不是火焰,但是其高溫足以將乾草引燃。
隨著火焰升騰起來,生肉漸漸變成了冒著香氣的熟肉,拉爾甚至等不及兔子全部被烤熟,即便被燙的吱哇亂叫,但他依然硬生生地撕開一半,將半生不熟的肉塞到嘴裡,流著淚吞咽了下去。
剩下的一半他重新懸挂在火上熏烤,這是留給晃平的。
拉爾拍了拍肚子,閉上眼滿足的說,「這一刻,我才相信,這一切真的不是夢,我還像個人一樣活著。」
晃平挑起烤的流油的兔肉,雖然肚餓,他卻不能像拉爾那般狼吞虎咽,他必須得時刻保持女僕的形象,否則能力值肯定會受到影響。
吃了幾口之後,便感覺已經飽了,一看到拉爾的眼神,就像一隻貪吃的哈巴狗始終盯著他手中的兔肉。晃平無奈地笑了一下,將剩下的肉塊扔到了拉爾手中。
拉爾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是幾口將兔肉全部吞了下去。
兩人心滿意足地歇了一會。
晃平瞅了瞅越發火熱的太陽,總是待在毫無遮攔的戈壁灘上也不是個事,遲早會被曬得脫水。
「拉爾,通信站的方位你知道在哪嗎?」
拉爾手搭涼棚,看著遠遠的貝納前哨站,點頭道,「我曾經出來檢修過埋藏在外面的天線,大概方位我有把握。」
拉爾又道,「如果能進入通信站的話,那裡有個地下房間,只有我有鑰匙,人躲在裡面十幾天肯定不成問題。」
晃平奇道,「為什麼會有那樣的房間?」
「當初設計就是為了防止迅猛獸衝進基地內部,導致通信站與外界失去聯繫,在那個房間中,有一台備用的微型終端,可以通過它繼續進行通信。」
晃平不禁看到了希望,「那不很好嘛,有了它我們就可以和外界取得溝通啦。」
拉爾搖搖頭道,「這只是理想狀態,衛星發射終端設施它們肯定也不會放過,需要我進行修理。保守估計至少得一整天。」
「嗯,明白了,我們先過去再說吧。再在這裡待下去,咱倆非得變成肉乾不可。」晃平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總覺得渾身濕粘,非常難受。
拉爾吃飽了之後,精神好了很多,他一路往前小跑著,晃平按住裙角緊緊地跟在他後面。
跑了好一會兒,他才站定身子,把腳底下的泥土和砂岩觀察了好久,才道,「應該就是這兒了。」
晃平疑惑道,「可是並沒有看出來與其他地方有什麼不同啊。」
拉爾蹲下身子,用雙手使勁在地面刨了起來,漸漸地,將鬆軟的泥土刨開一層之後,露出白色的金屬表面,呈圓弧形,感覺覆蓋範圍應該很大。
「這就是發射器,雖說這裡不曾受到損壞,但地下的管線很有可能被切斷,所以目前也只是一個擺設罷了。」拉爾解釋道。
「明白了,那我們該怎麼下去?」
拉爾將土重新蓋好,又用腳踩了好幾下,這才道,「有一處通風管道直通地面,或許憑你的苗條身材能爬下去。」
晃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你以為你現在的身材很胖嗎?」
拉爾怔了一下,這才拍拍亂蓬蓬的腦袋,自嘲道,「哈,我還以為我是之前基地有名的健美先生呢。」
兩人一前一後,拉爾彷彿在地面上尋找金礦一樣,終於在一處雜亂的野草下面發現了管道入口處的影子。
拉爾小心翼翼地將管道口的鐵絲網卸到一邊去,一道細長的空間彷彿深不見底,一股涼氣從裡面冒了出來,讓人感到很是舒爽。
拉爾忽然變得彬彬有禮道,「女士優先!」
「又來了!」晃平瞪了他一眼,「屁股癢了?」
「哈哈,開玩笑的,女僕大人,我先,我先還不行嘛。」拉爾嘟囔著手腳並用爬了進去,他的雙肩聳在一起,剛剛好能塞進管道。
「女士,跟著我走吧。」拉爾嗡嗡的聲音從管道中傳來,「可惜了那藍白**,早知道在地底下多看幾眼就好了……」
「你說什麼呢?」
晃平狠狠踹了一下他的屁股,沒想到管道壁竟然很光滑,他一下子順著就溜了下去,發出一聲漸行漸遠的慘叫。
糟糕,萬一他落下去碰到怪人了可怎麼辦。
晃平急匆匆地鑽了進去,不過和拉爾相反,他是頭上腳下。
就彷彿在坐一個無限長度的滑滑梯,二人一先一后,屁股在管道的接縫處不斷顛簸,速度越來越快。
而就在拉爾的正前方不遠處,竟然有一個排風扇在極速轉動。
拉爾不自覺地發出了絕望的一聲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