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才露尖尖角（13）

  自上次定下時間后，朱元璋帶領軍隊成功地躲過了元人的層層盯防，打了元軍一個措手不及。隨著朱元璋的軍隊勢如破竹，一直北上，這場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是一場災難的曠日持久的戰爭，終於接近尾聲。


  這日午後，韓柏正在軍醫用的帳篷里百聊無賴，隨便翻開一本醫書似真似假的看著。突然，餘光瞄一個小小的身影，這個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這是一個小女孩兒，女孩兒先是左看看右瞧瞧，見沒有人注意到自己，便偷偷摸摸地準備往傷兵住的帳篷溜去。


  「小樂兒！」韓柏有些頭疼地喊了一聲：「你這是幹什麼來了？」


  女孩兒見自己被逮了個正著，偷偷吐了吐舌頭，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禮：「見過韓軍醫。父親事多，我是代父親前來問候傷員的。」


  「別廢話，你爹剛走。」韓柏抬手翻了一頁書，眼睛都沒有正瞧一下：「甭以為我不知道你想鑽進傷員帳篷實際學習一下的小心思。女兒家家的，老老實實地在自己帳篷里待著不好嗎？非跑來跑去的，沒個正經樣子。」


  小樂聽了這話，反而笑嘻嘻地湊到韓柏桌前：「韓叔，您要是覺得我不老實，您當初別答應我教我醫術啊？」


  韓柏的眼睛這才從醫書上移了下來，看著小樂小小的身影，頗為頭疼地扶額：「所以我現在是悔不當初啊！誰知道你這個小不點兒別的沒有，那股子倔強是誰都掰不過來的呀。」


  「呵呵，」小樂不以為意，反而笑的開懷：「這麼說，韓叔你是後悔了？」


  「可不是怎地？」韓柏有些鬱悶，合上書把書捲起來鄭重其事地敲敲桌案說：「你爹倒是樂呵呵地跟我說：『反正是你惹出來的麻煩，你自己解決了就好。』這口氣，就跟你是我閨女兒似的。」


  「好啦，韓叔。」小樂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個小布包，從裡面拿出了幾塊糕點，遞給了韓柏：「這是我昨天從娘那裡特意給你留出來的哦，您不是最喜歡吃我娘做的糕點了嘛？」


  韓柏慢條斯理地拿起糕點，端詳了一下，吃了起來：「嗯，你這話可不能亂說。我是喜歡嫂子的手藝，你可不能瞎傳了去。你爹可是會打死我的。」


  「嗯，嗯。」小樂乖乖地點頭：「只要您能帶我進去看看，我就絕不說出口。」


  「咯，」韓柏一口糕點噎住了嗓子，趕緊端起旁邊的茶水順了順才緩上氣來：「合著你在這兒等著我呢？我還告訴你，甭想！」


  「嘿？」小樂有些急了，踮起腳尖準備搶糕點，無奈身子還未長開，連桌案都有些夠不著，何況糕點。早被韓柏眼疾手快地拿走了。


  「韓軍醫！」突然一個小葯童急急忙忙地沖了進來，連禮都沒行直接絆了一個跟頭，五體投地：「韓軍醫，您快去看看吧，來了個.……流了好多血！」


  「別著急，慢慢說。」韓柏從地上把小葯童拉起來，說道。


  小葯童喘了口氣，說：「哎呀，您還是去看看吧！過去了您就知道了！」


  「得嘞！我這就過去。」韓柏一撩袍子，起身就走。


  小樂「嗖」地一下拽住韓柏的袖子，眼巴巴地望著韓柏。他也回望著她，半晌，嘆了口氣，點點頭。小樂立刻歡欣鼓舞起來。


  「但是，」韓版從小樂手裡拿出自己的袖子，嚴肅地說道：「不許搗亂啊！」


  「知道，知道。」小樂如同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趕緊小跑著跟上了韓柏的步伐，往旁邊的帳篷去了。


  韓柏掀起帘子，一個身上沾滿血污的小兵衝過來，抱住了他，嘴裡喊道：「大夫，快去看看我家爺吧！到現在都不醒啊！都是血！」


  「好好好，」韓柏點著頭，撥開抱住自己的小兵，皺眉道：「別抱著我，我先看看傷口是什麼情況。」


  一群人聽到韓柏的聲音，焦急地涌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解釋著。韓柏忍無可忍，大喊一聲：「都滾出去！病人我這裡死不了！」


  瞬間，大家被韓柏的喊聲嚇到了，自覺地給他讓了路。韓柏整理了一下被弄皺了的衣領，大步朝著眾人包圍的中心走過去。


  只見，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年身著薄薄地鎖甲，緊閉著雙眼安靜地躺在塌上。上身還算乾淨，腿上扎著一個黑色的匕首，傷口還在淚淚地流著血。韓柏皺著的眉頭擰的更加厲害，上前立刻用按住傷口，轉頭問身邊站著的一個小兵：「怎麼回事？」


  旁邊的小兵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來：他們本身是奉元帥的命令打掃戰場，現在基本上元人打了就跑，傷亡並不大。打掃戰場本事極為安全的事，誰曾想一個元人沒死透，舉著匕首暴起沖著一個小兵就去了，他們隊長迎了上去，弄死了那個元人。打鬥的時候，元人扎傷了隊長。


  韓柏沉默了一會兒，吩咐旁邊的小兵：「去，跟元帥和徐將軍說一聲。就說四少爺傷了。」


  「哎。」小兵懵懵懂懂地點點頭，慌裡慌張地去了。


  韓柏緊緊地按著少年的傷口，示意小樂上來幫忙。小樂連忙拿來乾淨的紗布和刀，又叫來幾個身體強健的按著少年的身體。韓柏凝氣沉心，穩穩地把匕首拔了出來。兩人又一口氣將傷口清洗、消毒、包紮完，韓柏才擦擦額頭的汗，和小樂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