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獨飲冷清
「文遠,奉先好端端的為何要跟某結盟。莫不是奉先遇上什麼難事了?如果是這樣,文遠你儘管直說,某能幫上的一定相幫。」李肅擺出了一副熱心腸的樣子道,換做是在雒陽他一定會答應下來。可是現在,在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之前他可不會輕易的答應。
張遼遲疑了一下,面露慚色道;「實不相瞞,主子現如今的確是有一件事想請李將軍幫忙。但主子也不願讓李將軍白幫忙,所以才決定跟李將軍結盟。他日李將軍若是有什麼事情,可隨時找我家主子相助。」
李肅眼神一凜,驀然間心頭的不安越發強烈了。暗罵自己嘴欠怎麼就說出這種話了,沒準張遼就是在等著他開口。但話已經說出口了,想收回也不可能了。呂布的承諾聽起來的確很誘人,可伴隨而來的還有將要跟呂布一起承擔的巨大危險。平常時刻也就算了,可如今關東軍正虎視眈眈的在外。這個時候呂布的異常舉動不知為何卻讓他特別心慌,總覺得呂布似在策劃做些什麼令人驚悚的事情。
也不顧面子問題了,李肅硬著頭皮,呵呵笑道;「不說奉先麾下有驍勇善戰的并州狼騎,單是相國大人義子的身份旁人又有誰敢得罪。就連關東軍在前幾日都被奉先一把大火燒毀了糧草。現在普天之下,誰人不知奉先單騎入酸棗大營的風範。文遠,你可不要誆騙某,奉先又豈會遇上什麼難事?」
呂布單騎殺入酸棗大營的消息傳到李肅耳邊的時候,他著實被大大的震驚到了。敢做出這種壯舉的,天下恐怕也就只有呂布了。這份勇氣跟魄力,當世又還有誰有?想到這裡,心底深處忽然瀰漫出一抹惆悵。
當年他跟呂布身份相差無幾,甚至比呂布的地位還要高點。可看看現在,呂布不但成為了董卓的義子身份越發顯赫起來,而且更是已經名動天下。人比人,真的氣死人啊。
張遼才懶得鄙夷李肅轉眼間就變換的小人嘴臉,淡淡道;「主子希望李將軍能夠替他殺了胡軫。」
平淡無奇的一句話傳入在李肅耳朵里不亞於一聲平地驚雷,陡然驚嚇到了他。手一抖,剛拿起的酒杯沒握住,「啪嗒」一聲落在了小木桌上。
胡軫,那可是董卓欽點的大都護,他在西涼的影響力非同凡響,又豈是李肅一個小小的中郎將能夠相比的。叫他去殺胡軫,呂布是瘋了么!早就知道呂布找他肯定是沒有什麼好事,可也沒想到會是這種事,太出乎他的意料。一時間他都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可看到張遼嚴肅漠然的模樣,只能無奈的暗嘆。
李肅面容僵硬,乾笑了一聲,道;「呵呵,文遠長途遠來,想必也累了。要先喝上幾杯酒,然後下去休息會么!」
他選擇了跳過這個敏感的話題,殺胡軫這種事太不切實際了。他才不想去探究呂布為什麼想殺胡軫,知道的越多隻會被捲入的越快,有時候不知道一切比知道真相的可以活得更久些。呂布跟胡軫之間的紛爭,目前不是他所能參與的。而且他也不想去參與,安安心心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田比什麼都好。
張遼徑直走到了李肅面前,端起酒杯,一口飲盡,冷笑道;「李將軍,昔日在五原的雄心壯志現如今又在哪裡?莫不是被這些年的安於現狀盡數磨滅光了嗎?胡軫,一介武夫而已,又怎麼比得上李將軍的雄才大略。難道李將軍就甘心一直屈居在無能之輩手下一輩子嗎?李將軍,一個人喝酒,不冷清嗎?」
李肅身子一僵,張遼的話如利箭一般深深的刺進了他心裡,將他最不願被人知道的心事狠狠的揭開了。
他甘心么?
若是甘心,他又何必冒著被呂布誅殺的風險自告奮勇前去勸降。呂布願降的時候,他不知有多高興。本以為可以因此博取一個官位,結果卻終究還是不盡人意。如果不是他勸降了呂布,致使丁原被殺。董卓想要掌控雒陽可沒那麼容易,甚至有可能此刻權傾朝野的人並非是他。這麼大的功勞按道理說他最起碼可以官升一級,可是最後得到的卻只是一堆金銀財寶。他要這些錢財有什麼用?他要的是官位,是進一步的權利。
誰叫董卓才是他的主公,臣子是沒有選擇權的。董卓不願給,他又有什麼辦法?為此他還要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真是可笑至極。
輕輕的呼吸了一口氣,李肅僵化的臉龐硬生生擠出了一個笑容,故作不悅道;「文遠,大都護待某恩重如山,這種話你以後別再說了。」
張遼深深的看了李肅一眼,剛才他明顯看到李肅眼中閃過一絲忿恨,但是轉眼間李肅卻恢復了正常。這份自制力實屬難得,看來主子說得對,李肅心機陰沉絕對不可小覷。他當即收起了輕視之心,心思飛快的轉動了一圈后已有了想法。
他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說下去,反而換了一個話題說道;「剛才是遼失禮了,李將軍,你可知這些年你為何在相國大人手下一直不受重用、難以高遷嗎?」
李肅呼吸一快,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苦笑道;「誰叫某不是涼州人。」
董卓能在短短數年間成為割據一方的諸侯,依仗的便是西涼軍。可以說沒有西涼鐵騎,就沒有現在董卓的輝煌。因為一個外系武將而引起西涼一系武將們的不滿,這種蠢事董卓可不會幹出。所以就算李肅在怎麼出色,他也不會本末倒置重用李肅而冷落西涼武將。
至於呂布則是一個例外了,董卓需要藉助呂布勇不可擋的武力跟麾下的并州狼騎穩固他在雒陽的統治,這才將呂布收為了義子。若非呂布具有超強的實力不好惹,西涼武將們早就開始排擠他了。可儘管如此,呂布在董卓帳下還是受到了不少針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