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摔碎了一個和面盆

  戚雨薇的父親很孝順。老母親的話他都聽的。但是這一次，他有點猶豫了。那邊的母親悲憤交加，一定要流產這個孩子；這邊的妻子哭得死去活來，肚子已經那麼大了。


  他矛盾猶豫了很久，最終下不了狠心，沒有忍心殺死自己的孩子。


  那畢竟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因為父親的一念之仁，戚雨薇——不，當時的傅雨薇出世了，呱呱墜地，果然是個女孩子！


  傅雨薇的祖母一眼都沒有看這個長孫女。這是一個給傅家家族帶來厄運的敗家女孩子。沒多久，老太太的二兒子家裡也懷孕了，老太太抖抖索索說：


  「還是個女孩子！人家看過風水門庭了！第一個是女孩子，招來的肯定還是一個女孩子！苦命啊！苦命啊！」


  果然，傅雨薇的叔叔嬸嬸，緊挨著傅雨薇，也生下了一個女孩子，取名傅果果。


  可是，兩個女孩子，得到的卻是完全不同的命運。


  傅果果出生的時候，她的祖母老太太——當然也是傅雨薇的親祖母，抱著傅果果放聲大哭：


  「可憐的孩子，都是那個喪門星害的！都是那個敗家女人害的。如果不是她堅持要生下來，我們傅家就不會是女孩子，就會是男孩子了！斷了香火了！斷了香火了！這都是被那個老大家害的呀！」


  傅果果生下來就是一個受害者。從祖母，到父母，都憐愛她，心疼她，她是一個不幸的被害者。而傅雨薇，連同她的娘，都是這個家族無法原諒的罪人。


  當家族第二個女孩降生的時候，傅家老太太將屋子裡的和面盆摔碎了！摔在當院里，地上，摔得粉碎。據說整個鎮上都聽到了和面盆摔碎的聲音。


  或者說，整個鎮上都聽說了這件令人氣憤的事。


  和面盆是廚房裡面用來做飯的。在那個村子里象徵女人。因為女人就是用來做飯的。摔碎了和面盆，就等於是克制家裡敗運的女人。


  但是老太太和面盆摔得有點晚，不該出生的傅雨薇還是出生了。她的父親還不至於去嫌棄這個親生的女兒，而且，他對那個長相異常美麗的妻子情有獨鍾，也捨不得她去受苦。在傅雨薇剛出生的那幾年裡，雖然老太太罵聲不絕，傅雨薇還是有了一段安穩快樂的日子。


  傅雨薇的娘是隔壁村子的。家裡沒有男孩子，只有這一個獨生的女兒。這在偏僻的山村就是一個短處，是斷了根、絕了后的家庭，被人看不起。


  家裡也是異乎尋常的窮。可能是因為太窮太貧瘠，那個可憐又無望的家庭裡面，養出了一個特別美麗的女孩子，算作上天對他們家的補償。傅雨薇的父親看到那個美麗的女人之後，貪戀美色，就不聽母親的話，堅持己見要把這個女人娶進門。


  「她不適合這個家。」祖母站在台階上，用拐杖敲敲石板台階。她老人家腿腳不好，每天仗著拐杖走路，拐杖在她手裡也虎虎生風，運化自如。


  傅家在當地，還是出了名的大戶人家，是有錢人家，相傳還是名門之後。即將迎娶的這個女人長相太妖魅，雖然漂亮，可是不實用。算卦的說也不是旺夫命，老太太堅決不同意。


  但是對於那一對正在熱戀中的人呢，所有的抗拒、排斥和反對在這個時候都能夠神奇地成功轉化為動力，傅雨薇的父親堅持要娶這個女人的決心讓他一再背叛母親。結婚之後，女人跟著丈夫一起做生意，做一樁賠一樁，做兩樁賠兩樁。不知道是不是情場得意賭場輸，反正就是一個敗運。


  老太太說的那個傳言，似乎一樁樁都印證了。


  傅雨薇的父親開始暴躁了，開始酗酒了，開始去賭博，開始無所事事。他的母親站在台階上，用拐棍敲敲地板，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報應啊，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