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別人眼中的自己
一個瘋子不可怕，可一個瘋子既聰明又位高權重，那就很值得讓人害怕。
黎陽還是第一次明白，自己居然如此帥得驚天動地，好幾年前的事情，連他都記不住的一件小事，可以說是人生眾多仗義出手的事件之一，竟然硬生生弄瘋一名少女。
帥果然也是一種罪啊，他悠悠嘆出一口氣，無奈道：「就算你做這些，我也不會感到開心，更不會對你心動。」
華麗的輪椅之上，北悅沒有血色的臉龐被明珠光輝染得有些紅暈，那雙漆黑的眼眸如圓月，痴痴盯著他道：「我明白，你是世界的救世主，我一個病弱又快死的人，哪裡有資格配得上，也就是那位完美的公主殿下配得上。我只需幫助你，僅僅是這樣已經很快樂了。」
黎陽聽懂了，這一位感情就是純粹是為自己高興而行動，他就是被推出來的招牌，即使那時候沒有他救這位，北悅還是會虛擬出一個英雄甲，英雄乙出來，歸根究底，她從小時候開始，思想已經比常人不一樣，可能是患有絕症的關係。
想通這一點，情況對他沒有半點好轉，反而更差，說明自己一旦表露出和她幻想不同的態度，生命就會有危險。
他挺起胸膛，將柔軟的金絲棉被掀開，雙手置於肚臍道：「執掌國家，你打算如何對付炎龍王？」
北悅眼眸驟然亮起來，似乎對他這個態度很滿意，張口想要說話，卻因過於激動引發病情，大聲咳嗽起來，身體彷彿是暴雨之中的一葉孤舟，抖得相當劇烈。
「咳咳，噗，」她一口血從嘴裡面咳出來，砸在蒼白掌心之上，形成刺目的血花，隨著這口血咳出，她總算是停止咳嗽，身體緩緩直起來，另一隻手從口袋掏出繡花的白色手帕。
先是擦了擦嘴角，又將手掌血跡擦乾淨，手帕沒有隨手扔掉，似乎怕弄髒他睡得地方，北悅神色平靜道：「這是老毛病了，請你不需要在意。」
不，這樣的情況，我巴不得你咳死，黎陽心下腹誹，面上沒有露出異樣表情，淡淡道：「繼續剛剛的談話吧。」
北悅點了點頭，依靠在輪椅上，琢磨一下措辭，緩緩道：「我父親是一個忠心的臣子，他不是對炎龍王忠誠，而是對夏之國，對朝廷，也就是說，他對誰當炎龍王都不在乎，只要不阻擋他對朝廷的忠心，那就沒有問題。」
一聽話題扯到這裡，黎陽沒有出聲打斷，靜靜聆聽著，凡事都要知道起源，這樣的話，才不會聽得腦袋發懵。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給自己緩了緩氣道：「上一任炎龍王就是妨礙到他，被他以借刀殺人的方法給除掉，至於這一任炎龍王，從小就被父親喂有一種曼陀花的藥劑。這種藥劑無色無味，單個服用並沒有毒，只有和因陀羅花的藥劑合用，才會產生劇毒，讓人一瞬間斃命，連高等鬥士都不例外。」
黎陽揉了揉額頭，面上露出狐疑之色：「就算是炎龍王死了，也輪不到我登上王位吧？」
她微微一笑，充分顯露出智珠在握的從容不迫：「父親的死被按在諸葛家和宗室府聯合的陰謀上，我在赴宴前，已經說動炎龍王，讓他命中立派的貴族聚兵抓捕宗室府的所有王室弟子。在那張詔書上，我稍微修改一下，將抓捕改為殺戮，相信很快，王室嫡系血脈將會死得一乾二淨，就剩下快死的炎龍王和流竄在外的劉玄昊。」
說到這裡，她似是有些疲憊，身子挪了挪位置，繼續道：「中立派的貴族們手上都沾染王室的血，又有幾人敢在立旁支為王？我可以讓北莽派的貴族提出奉你為王的建議，中立派不敢反對，諸葛長青死後，那些老派貴族為避禍更不會反對。」
黎陽拍了拍手，面露嘲諷的笑容：「你一切都算得很好，卻將翡翠王、寒凜王、楓霞王給忘記了，那三位可不會坐看八百年不變的炎龍王位易主。」
北悅並不為遭到反對而生氣，聲音輕柔道：「你以為自己在別人眼中是什麼樣的人？」
這一個問題不好回答，黎陽皺起眉頭，想了想，遲疑道：「除了老爸是勇者，老媽是七聖之一外，應該沒有什麼樣的印象吧。」
咳咳，北悅輕聲咳嗽幾下，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不對，在我眼裡，你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在其他貴族眼裡，你是一個奇迹，以中階魔法師闖入魔界，卻還能全身而退，從古至今沒有人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你是第一個。」
他出聲抗議道：「喂，不單單是我，那一次公主，大菲，席亞都有參加好不好。」
北悅搖了搖頭，神色淡漠道：「在史書的記載裡面，那三人頂多就是跟隨你進入魔界，成全你傳說故事的配角而已。你明白嘛，夏之國關於勇者的傳說故事，電影，動漫，真人電視劇，多得數不勝數，許多人都是聽著勇者故事長大的人。」
「如今，我們只需要公布魔界將會誕生出一位新的大魔神，你登上舞台時，民眾都會發自內心擁護你，那是勇者之子天然就擁有的龐大聲望遺產。」
國家有許多事情，都不需要向民眾公布真相，大魔神其實沒死，柳依夢背叛人類，這些全部都被掩蓋在黑暗之中。而不明真相的民眾，只能將國家公布的消息當做真實。
黎陽想通這點，心裡變得煩躁起來，冷笑道：「你說的再多，若我說一句拒絕，你的計劃便白費了。」
北悅唇角抿出一抹笑容，輕聲道：「你不會的，除非你不想知道真相，你以為柳依夢真得背叛了人族？」
這一個問題擊碎一切偽裝，黎陽眼眸陡然變得銳利起來，臉龐繃緊道：「你什麼意思？」
「如字面的意思，你所見，你所聞都未必是真實。因為，拒絕權力的你也會被權力拒絕，我接下來還有許多事情要忙，你在這裡好好想想吧。」北悅沒有給出具體答案，操控輪椅，離開這個承德殿的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