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幽靈和請客
拉斐爾圖書館之內，用過餐的學生們大部分離開這裡，前去聽自己導師授課，新來一批的學生下午都沒課。
會造成這樣的情況，全都是各國魔法限令的結果。
按照限令，拉斐爾可以教導學生各國魔法，但學習他國魔法的魔法師，不得效力於任何國家部門，也就無法收到國家給予的魔法補償金。
因此，一部分學生會避免上他國魔法課，選擇來圖書館自習。
冬菲是一個例外。
她是選修各國魔法的學生，沒去聽課的原因是高階魔法師已經不需要導師教導，沒畢業的原因是失去補償金，不想外出找工作，也不想當導師的她，只能依靠學校的獎學金過日子。
拉斐爾校長曾不止一次的隱晦提醒她，你也該畢業了。
她每次都用沒魔杖打發回去，校長也拿她沒辦法，學校一向奉行自由，民主，強制學生畢業，有辱學校文化，那是校長無法容忍的事情。
此刻，她坐在第三張桌子的邊緣位置，靜靜看著魔導書，不遠處有兩隻圓嘟嘟的精靈為爭搶一個櫻桃，打得不亦樂乎。
巨大的書架之間，大片精靈們嬉戲打鬧，聲音像是吹拂耳邊的微風，聽起來不會讓人覺得煩躁。
偶爾有人招了招手，會有一隻精靈飛過去聽候吩咐。
她不討厭這樣的氣氛，靜靜翻看著魔導書，沉浸在魔法的世界之內。
忽然，一道黑影籠罩在她頭頂，熟悉地聲音響起：「喲，我回來了，按照約定，你要請我吃大餐。」
她心下一動，裝作沒聽見，繼續看書。
小時候，奶奶說過，太晚不回家容易遇到鬼。
還說遇到鬼的話，不要和鬼搭話，也不要讓鬼知道自己看得見，否則就會被鬼附身。
不過，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碰到鬼，真想看看鬼長什麼樣子，會不會是青面獠牙？
她小腦袋轉動這些問題，眼睛壓根沒注意書上的內容。
回來的黎陽還以為她是看得太入迷沒聽見，一手敲桌面，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聽到沒有？」
不妙，看樣子這隻鬼是纏上自己了，也不知道魔法對鬼有用嗎？她腦子思考一會，雙手合上書，喃喃道：「有些累了，去睡會吧。」
「等下，」黎陽伸手搭住她香軟的肩膀，面上露出懷疑之色，不太確定道：「從剛才開始你就故意忽略我，難道你想要賴賬不請客？」
搭在肩膀的手掌傳來人具備的體溫，冬菲瞳孔一縮，猛地抬起頭，吃驚道：「不可能，你沒死？！」
聲音響徹在圖書館上空，吸引不少學生們投來疑惑的視線，她臉一紅，又壓低聲音道：「你是不是逃跑了？」
黎陽心下苦笑，敢情人家以為自己是鬼魂，他見周圍人多，也沒有多說，低聲道：「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我們出去說。」
「嗯，」非常好奇的冬菲點頭，隨他去外面。
兩人一離開，圖書館的寂靜再也保持不下去，有名男生向身邊的朋友發出抱怨：「這個世界是不是要毀滅了？為什麼那樣的人渣比我還要受歡迎？明明給勇者丟盡臉面，禍害無數清純少女打胎，居然還能勾搭全校第一尖子生，我是不是也去染頭黃毛比較好？」
朋友淡定地翻一頁書，回答道：「你沒女朋友又不是第一天，別怕，將來單身的日子還多著，我更好奇，席亞王子得知這件事情的後果。」
邊上女生忍不住道：「他可不是忍氣吞聲的人，我已經預見血光。」
對面一人插嘴討論：「若那位王子盛怒殺了黎陽，戰爭必定會爆發啊。」
一人又一人加入，館內討論漸漸激烈起來，像是一場魔法辯論，爭得面紅耳赤。
爭論的主題是席亞殺死黎陽會不會演變戰爭，雙方引經據典，使勁想要扳倒對方。
身為爭論的主角，黎陽走在遍散陽光的紅石小道之上，正在口若懸河地介紹自己和奧安娜對決時的場面，豐富的表情加上極具感情的聲調，簡直和說故事一樣。
冬菲聽得入迷，心下對黎陽算是刮目相看，也就自然納悶，為什麼他的名聲那麼差？
她是一個藏不住問題的人，開口直言道：「你性格不錯，膽識和機智過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好色之徒，為什麼學校總有你撲倒別人的傳聞？」
他表情一僵，無數話語堵在喉嚨，最終化作一聲長嘆：「這就是命運的惡意，說多了都是淚，還是別提這個吧。」
大魔神的詛咒絕不是隨便和別人說的事情，那個存在是禁忌，隨便說出去，容易造成恐慌。
看起來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冬菲沒有深入挖掘，點了點頭，以不符合外表的成熟語氣發出感嘆：「古往今來，成大事者，必定會創造什麼奇迹，我很看好你，我們交給朋友吧。」
黎陽很久沒有遇到如此好的交談對象，張口想要答應，又硬生生憋回去，小聲道：「做朋友可以，不過事先聲明，當我朋友必須要有被撲倒的覺悟。」
冬菲腳步一頓，側頭向左看去，小臉布滿驚疑：「你剛剛說撲倒我？！」
他摸了摸那頭黃毛，面色尷尬道：「我有時候會腳軟摔倒，碰巧總是撲倒人，這是一種無法治癒的疾病，絕非有意為之，若你接受的話，我們可以當朋友。」
原來如此，她恍然，敢情是有病在身，名聲變差也是這個原因吧。
她揚起小腦袋，表情驕傲道：「沒事，我好歹是高階魔法師，絕不會那麼容易被撲倒。」
他表情愈發尷尬，小聲道：「七聖我撲倒過三個，高不高階對摔倒的我真沒用。」
哈？！
這一句話讓冬菲忍不住懷疑他腦袋有問題。
要知道，七聖可不是一般的高階魔法師和高等鬥士，被冠以聖之名的他們，在和魔族的戰爭中立下過許多功勛。
在勇者死後的時代，七聖和四王並列為人族最強戰力，一個中階魔法師能撲倒這樣的人物，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想到這裡，有些生氣道：「你不想和我交朋友就直說，何必要說這樣的謊話。」
「我沒……」黎陽開口說兩個字，小腿忽然傳來一陣酥麻，他面色大變，大喊道：「快躲開，我要摔了！」
什麼？！冬菲一時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