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寂靜雨夜
宋文果不似其他女生那樣小氣，沒有理會我剛剛的那些話，她淡淡回答道：「我想去哪就去哪，誰知道你也在這，我還以為是你跟著我來的呢？」
聽著她開起了玩笑，我就知道她沒有對我生氣，我不禁鬆了一口氣。
「我確實是為了你。」
我說了句玩笑話就打算轉身離開，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上繼續討論下去。可宋文果叫住了我，說道：「你還是辭職吧。」
我面無表情地盯住她，想從她的臉上看出點什麼。
宋文果撩起自己的秀髮，輕聲說道：「你辭職吧，對你我都好。」她頓了頓，彷彿在猶豫著什麼，她突然一笑，「要不，我怕你愛上我。」
這個女人，確實很有魅力，可我並不感興趣，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要是以前，我肯定會瘋狂地追求她。
我搖搖頭，沒有說什麼，推開門走了出去，我不是傻子，我知道，她的話肯定有深意。
剛走出調度員辦公室，就撞上了那個姓楊的人，他一臉淫笑地看著我，是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他說道：「咋樣？好看不？喜歡不？」
看著他這色鬼的模樣，我是真無奈啊，要說我們這行經常與人接觸，可以說是看人無數，可這小子還是跟沒見過女人似的。我沒有理他，坐在公交車駕駛位就發動了車。這一天里人還真是不少，讓我這平時人很少的公交車裡擠滿了人，直到我發出最後一班車時，才鬆了一口氣，因為這個時間，這條線路上可以說是沒有什麼人了。但我還像白天那樣走走停停，雖然看到有些站點並沒有人時我也會停下，因為我說沒有人，可並沒有說沒有鬼啊！
而且我也發現這次和往常有些不同，那些鬼差把陰魂送到車上后就離開了，並沒有像平時那樣也跟著上來。上來的這些陰魂顯得有些呆呆傻傻，表情不木訥的實在是很少。有些是正常死亡的，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但有些是橫死的，車禍、跳樓等等等等，完全就看不出是個人的樣子，彷彿是碎肉拼接而成，讓人看著有些反胃。不過我還有些擔心，那些鬼差沒有跟上來，要是這些陰魂突然對我發難我可怎麼辦？
這時，從外面上來一個青年人，他看起來有些膽小，從外面迅速跑到了我的車上，我看得出，這是一個正常人，並不是那些陰魂，晚上能有坐我車的人，還真是屈指可數。
「可算有車了。」他輕聲對我說道。他投完幣后，坐在離我較遠的一個位置上坐下來，奇怪的是，這有些悶熱的晚上，他看起來有些瑟瑟發抖，好像是一個感冒的人。
我沒有理會他，因為他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對於我滿車的陰魂，他是看不到的，如果真看到了，那一定會被嚇死。
初秋的胡魯市，街道上已經落起了黃葉，東北的秋天總是來得那麼早，好似知道了人們不堪炙熱，帶來一絲涼爽。可今晚的天氣實在是很怪，白天有些風，讓人很舒服，很涼爽，晚上變得十分悶熱，可能是要下午了吧。
「師傅。」
我通過後視鏡看到那個青年人已經從後面坐到了我附近的座位上，他好像是心虛一樣，偷偷地看著周圍。
「怎麼了兄弟？」我問道。
「你感覺冷嗎？」
冷？我怎麼覺得有些悶熱呢，我不解地問道：「不冷啊，你怎麼會冷？」
那個青年人還是像做了什麼錯事一樣，偷偷地看著周圍，小聲地說著話，好像怕被什麼人聽到一樣。
「師傅，我覺得有很多人看著我呢？」
我通過後視鏡看著這個人，他顯得非常緊張，不斷地左顧右盼。他不可能看見那些陰魂啊！
「小兄弟，這哪有什麼其他人，別嚇唬自己，沒事，你到哪下？要不你玩會手機？」我努力讓他平靜下來，生怕他真能看到那些陰魂，要不非得把他嚇壞了。
「我……我也不知道。」他怯生生地說道。
「不知道？你是剛來胡魯市的嗎？來找親戚？」我索性與他聊了起來，在這寂寞的夜晚里，能有一個人陪著我，倒也不至於讓我感到恐懼。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吃驚地問道：「師傅，你為什麼到一站就停一次啊，這根本沒有人上來啊！」
他漸漸發覺了什麼，眼裡露出恐懼。
我笑了一聲，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說：「小兄弟，不要害怕，沒事的，你去哪？你告訴我，我好告訴你你在哪裡下車。」
這個人還是沒有回答我，只是用手抓著頭，蜷縮在座位上，好像有些痛苦。
「我不知道。」
還真是個怪人！拉鬼就算了，居然還上來一個比鬼更奇怪的人。
「你好好想想，再過幾站就要到陰門井村了。哦，那裡是終點站。」
這時，天上突然落下了雨滴，雨滴把悶熱驅散，帶來些許涼爽，這應該是秋雨了吧。雨滴打擊著車窗，在寂靜的夜裡打奏出獨特的樂聲。我打開了雨刷器，雨刷器在車窗上上下移動，好像在與秋雨嬉戲。
「下雨了，沒帶傘吧。」我對著那個青年人說道。
那個青年人不再痛苦地抱著頭，而是抬起頭看向我。
「沒帶，我也沒有。」
我想想也是，畢竟是個串親戚的，誰能想到短暫的旅途里會下雨呢？
「沒事，我車上有兩把傘，你下車時帶上一把，等你回來時，你坐我的車，給我放回來就行。」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好心。車上的傘都是為司機準備的，就是為了在下雨時司機可以打傘回家，以免被淋濕。傘放在投幣箱附近，所以司機一不注意，那些傘就容易被某些乘客「帶走」，這種事發生過很多回，可公司仍然還是在車裡準備著兩把傘。
「我真的能拿走嗎？」
青年人怯生生的聲音，讓我想起了我的小外甥，雖然我和這個人年齡差距不太大，可他卻給我一種這樣的感覺。
「當然了，我相信你。」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
這時，夜空中忽然劃過一道閃電，把街道兩旁照的通明，也把我昏暗的車裡照個透明。我看了一眼後視鏡，那些陰魂顯得有些躁動不安，因為這閃電是極陽之力，他們當然害怕。而我，更是看到了更為驚悚的一幕，那一幕，在一段時間裡，經常出現在我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