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曹操向觀主許願
「把他們領到山下的道觀」
雲床上,楚峰身影一陣模糊。
「是」
虎二娘十分乾脆的走了出去。
……
浮空仙山下,樹木、枝蔓掩映的道觀,寧靜安詳。突然,一陣強勁的山澗冷風吹過,留下滿地的落葉,給古樸的建築平添了幾分蕭瑟。
吱呀一聲,厚重的大門被推開,掉了一地的灰塵。
一身單薄道袍的楚峰,跨過門檻,信步往前走去,不知不覺來到巍峨的老杏樹下。昔日的石桌石凳,沾滿了暗色的灰塵,無言的訴說著過往的點點滴滴。
「許久未回來了」
楚峰輕撫著桌面,眼中閃過回憶之色。
「觀主,郭嘉,曹操,帶來了」
虎二娘清冷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楚峰沒有回身,就這麼站著。
不一會兒,兩個迥異的腳步聲靠近,一個輕盈,尋常人不注意,根本聽不到,有點像女人;一個沉重有力,只聽其聲,未見其人,就能想象到來人是個常居高位的上位者。
「拜見觀主,觀主仙福永享,壽與天齊(拜見觀主,觀主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兩個聲音像是商量好了的一樣,齊聲說道。
楚峰轉過身,看向跪著的兩人,郭嘉,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一身月白色長袍,一個簡單的木簪子串著頭髮,依舊是那副自命風流的瀟洒模樣。
曹操,貌不驚人,個子一般,神情較為嚴肅,一身錦繡華服,靜靜的跪在那裡,沒什麼表示,卻自有一番氣象。
「起來」
楚峰伸手虛扶,無形的力量散發出去,讓曹操和郭嘉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觀主,這段時間,我已建道觀一百四十座,聚攬信眾三十萬,有文書為證。」
剛剛起身,曹操就一本正經的掏出了厚厚的文書。
楚峰示意虎二娘接下后,兀自走了幾步,說:「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這種事情,以後可以緩一緩,不必著急。對了,你有何願望,可以跟貧道說,除永生外,無有不允。」
曹操一聽就愣住了,過了半響,回過神來,才認真的說道:「操少時既富貴,衣食無憂,強於多數人,可謂幸甚,之後的幾十載,戎馬倥傯,醒則執掌生殺大權,睡則絕色佳麗,享常人所不能享,只一事一直未能如願。」
聽著曹操略帶炫耀成分的話,楚峰心中升起了一絲好奇,是什麼讓曹操不能如願。
「操,一直想做一個詩人!」
曹操神色認真的說道。
作為漢末三國最具浪漫主義的梟雄,曹操是一個殘忍和浪漫的複雜集合體,他既是那個屠城殺人、惡貫滿盈的屠夫,又是一個寫出「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悲天憫人的詩人。
「詩人,可以,貧道就讓你做一次詩人。」
楚峰放出紅玉捲軸,清輝揮灑,奇異的力量散發出去。產生巨大的光芒,遮蓋了一切。
曹操的意識沉淪下去,時間彷彿過去了一千年,曹操抬起頭感覺自己的腦子昏昏沉沉。
一縷傍晚的晚霞照射在臉頰上,曹操的意識清醒的幾分,朝周圍看去,是一個陌生的屋子。
「這裡是哪?」
曹操發出與貂蟬同樣的詢問。
突然,一股強烈的意識湧上來,曹操捂著腦袋打滾起來,過了半個時辰,身體還抽搐個不停,漸漸地,意識恢復了幾分,曹操眼睛瞪得很大。
原來他回到了幾十年前,做洛陽北部尉的時候。
看著牆角的銅鏡,年輕的自己,曹操露出驚喜之色。
「不好,怎麼會這樣!」
曹操突然發現自己關於行軍打仗,治國用典的記憶模糊了,而且還不能想,一想就頭疼的要命。
又過了一陣,關於後世的記憶也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詩篇。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閨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妝上翠樓。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
帶著一個個詩篇,年輕的曹操早早的在文壇揚名,儘管這個時代流行的還是四言詩,且在文壇,詩並不佔主流,曹操還是靠著噴泉一樣的文思,爆發出成千上萬的詩篇,強行帶起了詩的潮流。
不過,儘管在文壇聲名大震,曹操仕途卻一再遭遇波折,先是得罪了權貴,賦閑在家。
後來買官成功,卻趕上黃巾之亂爆發,帶兵去攻打黃巾,被限制了帶兵能力的他,不出意外打了一個大敗仗,險些被黃巾軍砍死!
逃回家鄉,沒過幾年,因為在文壇的地位,他再次被徵召為官,可沒想到遭遇了董卓之變。
在司徒王允的家宴上,他不再是那個仰頭大笑,直言刺殺董卓的豪邁之人,而是和其他庸庸碌碌的人一樣,一邊喝酒,一邊痛罵董卓。
不久,董卓死於王允的美人計加離間計下,作為王允的擁護者,曹操風光了一陣。
後來西涼軍反撲,曹操作為文官和天子顛沛流離,險些餓死,直到坐鎮冀州的袁紹決定奉天子以令諸侯,他才擺脫窘迫,成為一個體面的文官。
之後繼續靠著文采,在袁紹手底下混日子。
幾十年後,他垂垂老矣,坐著一葉扁舟,飄蕩在浩渺的長江上,想著依舊四分五裂的天下,老淚縱橫的吟出最後一首詩。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詩中的英雄,自然不是他,這一生,他只是一個看客!
幾日後,他因飲酒過度,死在了一個四處漏風的茅草屋裡,好心的村民安葬了他。
在他的墓碑上,寫了三個字。
「無名氏」
道觀里,光亮消失。
經歷了一個輪迴的曹操,已是淚流滿面。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