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兩手皆硬
王瑞可不知道這即墨營的老老少少得了便宜還賣乖,擔心這好處啥時會完。
他正在操場正方土台上,滿面春風的看著浮山前所帶來的老兵們操練新兵蛋子呢。
分不清左右腳、訓練時說話、宿舍不按規定擺放物品等等,反正這浮山前所老兵們犯過的錯誤,新兵全都重新犯了一遍。
這浮山前所來的老兵們,一個個的現在都是「翻身農奴把歌唱」,轉眼成了高高在上的教官,把這幫新兵蛋子們訓得鬼哭狼嚎般的悲慘。
這不,劉老三又挨了一鞭。他剛才一想到中午菜里有肉片,左轉右轉的就分不清,又在亂轉。
挨了打之後,背上有點隱隱作痛,劉老三馬上清醒了過來。不過,想起這吃得飽飽的美妙感覺,他又傻呵呵地樂開了懷,趕緊聚精會神投入訓練之中。
這時幾丈開外的不遠處,一個負責財務的少年正焦急地往操場正前面的土台走來。因為王瑞有一個規定,就是存糧存銀消耗到十日這個警戒線時,就要向他報告。
這個少年正是那個在王瑞和潘學忠面前大膽直言的強子,現在他在管著即墨營這邊的開支用度。發現錢糧消耗到達警戒線后,他就急急忙忙的找了過來。
「大人,帶來的錢花得太快了,只餘十日的了!」強子見四下除了親衛士兵並無旁人後,才壓低聲音的對王瑞報告。
「哦」王瑞皺了皺眉,不禁有些意外,雖然他也知道招了這一千五百人的新兵后,用度開支會很大。但還是覺得頭大了起來。
不過,王瑞很快壓制住了自已的負面情緒,笑容滿面地對強子說道:「不用擔心,該怎麼花,就怎麼花!特別是軍隊的開支,千萬不能省!放心,咱們是有錢任性!」
見強子心情放鬆地出離去后,王瑞又吩咐親衛隊的陳松去把馬舉叫來。
「大哥,我要先回去!一是抓幾個工坊的生產,到時二哥來了才好賣錢;二是加強軍訓,開了年後才好出海找錢。再說浮山前所那邊,久了沒人坐鎮可不行!」王瑞想了想,對趕過來的馬舉說道。
「對!一個是賺錢、一個是練兵,咱們就是要抓住這兩個重點,兩手都要硬!」馬舉回應道,同時還引用了王瑞經常講的這些「新鮮詞語」。
「嗯!那就麻煩大哥先在這邊安排坐鎮。遇事要果決,有膽敢犯我即墨營的,不可猶豫。我帶親衛隊回浮山前去,還要做一下財物方面的計劃和安排。」王瑞等馬舉說完后,又仔細地吩咐道。
「三弟,你放心吧!我能應付的!」馬舉堅定地保證道。
馬舉讀書不少,少年時又跟著叔伯遊歷,見多識廣。後來又經歷遼東大變,心智很是成熟。想來要他坐鎮即墨營也是沒有問題的。再說了,不聽話的人全都讓王瑞給收拾掉了。
「哎,時不我待呀!這大明亂世紛紛的。沒有一支強大的鐵軍,沒有大量的錢糧,保命都難啊!」王瑞感嘆道。馬舉也若有所思的跟著點了點頭。
「也不知這次二哥回去買賣做得如何了?」王瑞又牽挂起潘大少爺。
不過,王瑞的牽挂卻真的是多餘的。潘學忠現在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爽」,牛逼得不要不要的!
自從在鎮海樓順利舉辦了展銷會後,全寧波人現在都知道有一個本事極大的潘家四房公子。人家不但人長得俊俏,還做得錦繡文章,更是能尋得稀奇物件,大賺各家豪門銀錢。
如此可人佳郎,真真讓無數佳人倚窗相望!
現在年關時節,許多人想著巴結上官,勾連利益相關豪門,正在四處尋訪新奇珍貴物件。這玻璃和鏡子的出現,無疑正應了時節。
雖然很多人願意多花銀兩,不過還是有許多人沒能買到。
和潘家有關係的,便託了潘家的這房那房叔伯姨娘,尋到潘家父子,無論如何也要買上一兩件。潘家父子推託掉一些欠缺官面背景的土豪地主,只給當官的、致仕的官員供應了數十件,從這裡又收回白銀三萬多兩。
而更多沒有關係的人,則是四處尋訪,想要從他人手上加價購買。不過,能抽到簽買到的人,也並不缺少銀兩,這些人當然是不肯輕易賣出的。一時間,這些精美的玻璃製品和鏡子的價錢便被越喊越高。
最有趣的人是潘學忠那為人爽快而又貪財的三房姨娘。她先是將自己的那面鏡子以一千五百兩銀子的價錢賣了,事後又見價錢炒高,每天在家裡後悔不已,非要潘學忠下次回來再送她一面。
雖然潘學忠感激她的上次相助,很是痛快的應了,不過她還是收穫了不少人背後鄙夷的目光:這三房的太太,也實在是太貪婪了!
了解到市面上如此熱烈的反響,看著貨品還余有一多半,本金成本就早已收回了,潘父對潘大少此次行商不禁大為讚賞,當即表示以後全家族都會支持潘學忠大展宏圖。
潘家四房的地位由此開始在家族中如潮上漲,就連一慣清高的二夫人見到潘學忠的親媽時,也是左一個妹子、右一個四妹的叫得親熱!
王瑞這隻穿越的小蝴蝶,輕輕的扇動了翅膀,微風吹拂到了潘學忠身上。潘學忠又把這絲風帶回到了浙江,帶回到了遙遠的潘家。
就連他那做了五年寧波府同知而不得升遷的伯父,最近居然得到通報,朝廷將他擢升為浙江布政右使了。
一時之間,潘府上下又是一片喜氣,上門恭喜道賀的人絡繹不斷。
經驗老道的潘父立馬發現了商機,決定和潘學忠帶上餘下的所有貨品,護送潘家伯父前往杭州上任隨便在杭州再搞一次「鑒賞會」。
潘學忠聽了父親的意見后,忍不住讚歎對他的老謀深算讚嘆不已。畢竟王瑞的工坊還會不斷的擴大生產,要想維持這種供不應求,牟取暴利的局面,就得拓寬商品的銷售地。潘父此時的這個決定,便顯得意義頗為深遠。
和潘家伯父一商量,他對這個主意也是極為讚賞。畢竟古言講得好:「做客莫嫌晚,做官莫嫌早」,這陞官的事,你都不著急上心,那這世上還真沒有多少值得上心的事了。
潘家頗多海船,潘家伯父對於坐船走海也不陌生,於是便和潘家父子坐了海船去杭州灣,正式出任浙江布政右使。
這個時代走海路比陸路更快,臘月二十二日,眾人就到了杭州灣,和潘家伯父一起進了杭州城。
潘家伯父忙著上任交接、走訪上官同僚、接受下官送禮宴請,潘家父子則忙著安排隨從搬運貨物,準備在杭州城故計重施。
潘父對自己這個兄長特別大方,上次不但送了他三面鏡子、五隻酒杯,還有白銀兩百兩。如按這個禮數來論關係,別說本來就是親兄弟,哪怕不是親兄弟,重禮之下,也會稱兄道弟了!
所以,潘家伯父對自家兄弟子侄的事也特別上心。在走訪上官和接待同僚時,他便一一順帶做了一個邀請,請這些高官顯貴三日後參加潘家父子舉辦的「詩歌鑒賞會」。
只是,這在寧波府一票難求的「鑒賞會」「展銷會」,挪到杭州城后又將是怎樣的一番光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