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5陰謀的氣息

  正當元空等人進入營地后，伊萊莎和梅爾文也藉助光電隱身悄悄接近。兩人輕輕一躍便跳過三米多高的鋼絲網圍牆，輕盈而平穩的落在雪地上，悄無聲息的潛入營地。除了光電隱身，她們腳上的靴子也是另一項潛行利器。其鞋底是一層複雜的複合結構，內藏消聲的附魔裝置，在奔跑時只會發出微弱動靜。


  兩人分別從營地的兩頭進入，順著營房、帳篷、車輛等等掩護物，隱蔽的摸排調查。營地里人員穿梭，看起來各行其是或無所事事，偶爾擦肩而過，也只是有驚無險。許多人員——尤其是四處轉悠的保安們，刻意掩飾著警惕的眼神，四處探視。藉助VEOSPD——「可視化光電和聲波透視探測系統」——英國BAE公司開發的類似於「巷戰雷達」的設備，兩人可以看穿項目人員身上厚實的極地戶外服裝，其下都藏著各式短小卻火力強大的武器——P90、MP5K、Honey Badger等等，甚至手榴彈，簡直是萬國牌展覽會。


  「他們身上都藏著武器，都是火力不俗的自動武器和爆炸物。」伊萊莎小聲說道，她藏身在一輛履帶式極地挂車下，悄悄窺視著外面，「要說這些人當中沒有恐怖分子和雇傭兵，我可是不信的。」


  「嗯，好樣的。」元空也小聲笑道，依舊那麼淡定。伊萊莎抬頭環視，她看見較遠處的地堡旁，有三人將一個沉重的灰色密封箱抬上一輛ATV，然後向天坑的方向駛去。雖然VEOSPD系統無法清晰的辨認箱子里的內容，但箱子塞得滿滿當當的，令人好奇。


  「奇怪……他們好像在急著搬運什麼。」伊萊莎又喃道。


  「我這裡也發現了一些好東西……」


  梅爾文也說道。她此時正在營地的另一角，一片帳篷和雨布下蓋著一堆儲物箱和物資。而在一堆油桶之間，她發現了一個簡易爆炸裝置——在彩色合成化透視畫面上，一捆瓶子中間綁著一塊塑性炸藥、雷管和起爆裝置。


  在確定沒有什麼絆發或壓力引爆裝置后，她小心翼翼的把油桶挪出一道縫隙，將IED取了出來。炸藥是無線電遙控引爆的，起爆裝置並不是改造過的電話而是專門的遙控起爆裝置，目的在於避免因為串頻而誤爆——可見營地里電磁環境比較複雜，而且可能還埋藏著更多的爆炸物。而透視系統的電磁信號回波和她的感知也告訴她，塑膠炸藥和瓶子里的液體都不是一般的化工產品。


  她又抬起左手，左碗內側的單兵數字系統顯示器將信號和畫面投射在頭戴式夜視儀上，分散式綜合射頻系統也捕捉到在營地中瀰漫的電磁信號，還監聽到項目人員之間的通信。


  「這幫傢伙在營地里的上風處安放了一個IED，使用的是一種高膨脹性、低燒然溫度的煉金炸藥……」梅爾文沉聲說道——這種炸藥是煉金武器中的常見炸藥，目的就是盡量不破壞煉金製劑的活性並使之盡量散播，「瓶子里的劑量有限，我懷疑他們會埋下了更多這樣的IED。」


  「我覺得這個營地看起來像個陷阱。」伊萊莎也狡黠的小聲笑道。


  「真的嗎？」薇薇安摁住耳機和麥克風，擔憂的竊竊道。


  「先別嚇唬你姐姐。不過現在沒有時間排除每一個IED，我們能做的只有盡量確保研究人員的安全。現在要優先找到他們藏匿的證據和關鍵信息。」


  元空又小聲說道，藏在衣領下的麥克風將話語傳送到大家的微型耳機中。雖然他故意放慢了腳步，卻似乎並不介意讓馬教授聽見，

  「好滴。」梅爾文小聲道，毫無緊張感。她將遙控裝置和炸藥間的引線挑斷，又將炸彈重新塞了回去。


  「您……在和誰說話嗎？」


  馬教授回過頭來，有些奇怪又緊張的看著元空。元空狡黠的看著他，故作親切的搭住他的肩膀，低下頭來說道：「我想你作為研究主管，學術繁忙，項目上有許多事情你並沒有時間、其實也沒有實際權力過問吧？」


  馬教授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一時間支吾著不知該說什麼好。元空只是繼續說著，摁著他的肩膀繼續向天坑那邊走去：「這麼大的一個項目，不可能就讓主管學術研究的你來搪塞我們吧，我想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裡有太多的東西不好讓我們看見。」


  「不，當然不是……」馬教授忙堆笑道，卻根本掩飾不住自己的緊張——他是真心誠意的不知該怎麼繼續掩飾下去了。


  正當元空試探著埋頭學術、不善言辭的馬教授時，維多利亞正和妹妹們一起，在研究人員的陪同下檢閱研究材料和行政資料。


  維多利亞手裡拿著一疊A4紙，迪爾德麗和安娜貝爾也在一旁翻看資料，雖然氣質各異，卻都神情冷漠。維多利亞神情寒冷而又狡黠的瞥向一旁的研究人員，穿著便裝的學者們有些不自然。


  不是因為他們受不住冷艷美女的目光，而是因為文件上的內容。在維多利亞手中的資料里，有許多物件的照片——人皮唐卡、人皮鼓、人骨法器。這些都是在這片龍族聖地中零星挖掘出來的，是藏密和苯教曾經遺留在這裡的。雖然解放后國家對龍裔聖地內的藏密和苯教遺留進行了大規模清理，但總有一些遺落在人跡罕至的地方——比如此處聖地的天坑深處。


  「你們千里迢迢來中國，就是為了研究藏傳密宗和苯教的獵奇傳統嗎？這些……和遠在中東的宗教和文化又有什麼關聯？」維多利亞淡淡莞爾，顯得十分嫣然嫵媚，而又十分狡黠而寒冷，「這些東西……想必晨星會很感興趣吧。」


  研究人員支吾了一下，在「晨星會」這三個字面前不想有太多的表示。


  「沒什麼不好承認的，畢竟在現代社會大眾的膚淺語境中，這些都是舊西藏香格里拉、田園詩畫的一部分……」


  維多利亞把資料丟在桌上，冷冷笑道，「即使在我們西方的文藝界和社會精英中的文化多元主義葉公們那裡，這些都是精緻高雅的舊西藏藝術品。至於這些『藝術品』背後黑暗的來歷，誰又會在乎呢？」


  研究人員又支吾了一聲，這些本該秉持客觀實際的科學工作者也不好意思承認，在冷戰後的西方主流語境下，誰會對舊西藏——尤其是舊西藏的統治階級說一句壞話呢？恐怕就連很多中國人、甚至西藏人也不會。畢竟那個只存在於宣傳中的舊西藏農奴主、僧侶和農奴的和諧社會，真是無比適合作為一種不存在的慰藉和象徵，讓所有階層的人都各取所需。


  不過由此看來，分遣隊在勤國旅分支基地中發現的文物和法器，或許就能說清來歷了。只不過，晨星會和勤國旅大概不會把這些法器都藏在那一個地方。而你，他們需要這些法器來幹什麼呢？


  維多利亞仔細收起資料，冷冷的環視了一眼，只覺得彷彿連空氣中都飄蕩著陰謀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