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心中汪洋
「就算我們不對,你如此相逼,至於嗎?」嘲岡盯著眼前這名充滿邪氣的少年,眉頭緊蹙,他如何也理解不了,不過就摘取了幾顆桔子罷了,對方卻招招奪命,招招膽寒。
他沉了一口氣,舔了舔略顯乾燥的雙唇,眼神在那少年身上來回閃動,彷彿在尋覓著破解之道,要說那陰風邪氣真真令人望而卻步,若是任由其肆意召喚形成連續攻勢,憑自己與容若二人,哪能招架得了。
少年丹鳳之眼斜視擅闖青桔林的二人,烏目溜轉,紅唇皓齒,配上那灰褐的袍衣,簡直像個活脫脫的吸血鬼,他雙手背腰,暗啟邪招,決心將此二人一招制服。
而容若亦招蒼雲回手,星眸爍動,只見劍體的寒氣從其手中升華流竄,她指著那少年,紅顏動怒,聲音震鳴,道:「小鬼,我看你也不像什麼善類,何來如此正言威詞,聽起來煞有介事。你也不打聽打聽本小姐是誰,得罪本小姐有何下場,你可心知肚明?」
少年不屑地嘴角一翹,身後烏氣掌風已漸次渾成,而且已然開始蠢蠢欲動,然嘲岡同容若卻渾然不知。
「真是無知,既然如此無知,那就得為無知付出點代價。」少年心中暗言道,只見眼中異芒一閃,頓時狠勁流露於表,雙手鷹爪拔張,振臂展翅,那身形如同鯤鵬凌空,且凝聚的掌風竟無形化為有形,嘶鳴不止,登時嘲岡二人目瞪口呆。
嘲岡見狀,自然心中是慌亂不已,畢竟這一擊氣勢浩大,定然是躲無可躲,退無可退,可老是仗著容若保護始終不是個滋味,故而,他決定先自己運功,接下這驚人一招。
雖說危難在即,可是嘲岡忽地心平氣和起來,內心如同一面明鏡高懸,光耀無比。
他也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心底中的印象突然變得無比清晰,而印象之中,那本心經秘法便自顧自地鋪展開來,如同幻燈片一般來回閃動。
一番悟念之後,嘲岡只覺得心底畫風突變,居然身臨一片汪洋大海,那海面泛著粼粼微波,那種平靜透著莫名的不安,彷彿是在醞釀著什麼海嘯巨浪。
順著心經氣脈的引導,嘲岡不自主地揚起雙臂,呼氣吐納之時,那海面亦隨之浪涌波動,就差一道狂風,便可排山倒海。
容若見嘲岡一副釋然之色,雙臂展開,不曉得是為何意,緊緊地握持蒼雲,準備接受少年下一步瘋狂的攻勢。
「去死吧!」少年獠牙寒光逼現,狂呼一聲,掌風所化的影雕強勢進攻,攜帶的颶風吹得眼前的草木連根而起。
嘲岡明目一睜,但見颶風涌至,居然不要命地迎風而上。
「天辰,你瘋了?」容若尖叫不已,掩劍而上,準備將其強拉回頭,可那颶風也迎聲而至,容不得一絲絲的分神。
嘲岡卻依舊一臉慷慨之貌,丹田之氣積聚,波動不已。
只見那颶風咆哮而來,瞬間便將嘲岡吞沒其中,包括緊隨其後的容若,也完完全全地陷入狂卷的颶風之中。
所謂無風不起浪,就在颶風於嘲岡融合之際,他只覺得心底的那片平靜無比的汪洋,登時洶湧的波浪隨之瘋狂顛覆,憤怒地狂嗥著,聲勢無比浩大。
這是嘲岡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內心居然有著如此巨大無比的能量,眼看自己就要把控不住,滔天巨浪朝著天際線,一股股地沖涌而去,最後竟直接衝破禁錮,從其身體四周激射而出。
方才的颶風之能似乎轉而被嘲岡所用,而且威力更加巨大,在其身邊聚集不散,待能量溢出之後,從其中一點集中迸發,那種炸裂的氣波,直接將其腳底的三米土地削去了一大層,那少年也被餘波衝出了數丈之遠,甚至連方圓一里之外都能感覺得到那股能量的波動,足以見此威力之大,簡直是石破天驚。
從未敗得如此不堪的少年,表情顯得無比畸形,他的傲氣似乎並未因此有所消褪,而是蹣跚地從地上爬起,然其雙腿仍不由自主地瑟瑟抖動,只見他拭去嘴角的鮮血,喉中音色多了幾分嘶啞,道:「你怎麼可能?為什麼你會將我招數化為己有?你一定是湊巧,一定是湊巧,太可惡!」
說實話,嘲岡也被自己所迸發的這股力量所深深震懾住,待回過神之時,他不由欣喜地轉動自己的身子,不停地摸摸自己的胳膊,拍拍自己的胸口,啞然片刻,居然放聲大笑起來。
「天辰,你沒事吧?」容若躲在嘲岡的身後,聞言肆笑之聲,睜開雙眼,以為是中招癲狂,連忙檢查嘲岡身上有無傷勢,然而見到如此狂烈的攻勢之下,居然毫髮無損,她也是瞠目結舌,不知道其練的是什麼厲害的功夫。
可回頭一想,初識嘲岡之時,其身手本就不俗,想必是那招數激發了他體內的力量吧,容若如此思索著,稍微定了定心,頷首暗嘆道,想來是自己在嘲岡失憶之後,太過輕視於他。
那少年還想反擊一番,然方才那颶風被數倍反彈,已然身受重創,哪能再發動得新一輪的攻擊,甚至連勉強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臭小鬼,我說了,別太囂張,一物降一物,我是看出來了,今天本大爺算是你的剋星了!」嘲岡無比得意地嗤鼻道,第一次在女孩面前大顯身手,心中自然無比驕傲,只是可惜了這片桔林,方才的波動,樹上的桔子早已所剩無幾。
不過這也省了摘取之繁,嘲岡嬉笑著,隨手便撿起幾個落地金燦的桔子,又塞給容若幾個,笑得像個天真的孩子似的。
「給,我們勝利的果實,哈哈!」
容若輕咬下唇,不由地喜笑顏開,選了一個顏色最靚的桔子,三下五除二,剝皮,掰瓣,送至嘲岡口中,算是小小的鼓勵。
然剛嚼完兩口,嘲岡便覺得青澀無比,登時將入口的果肉悉數吐了一地,大叫道:「好難吃啊這桔子。」
容若看著嘲岡的反應,一臉茫然,隨之輕咬了一口,果然,那種酸澀之感從舌尖彌散,令人旋即渾身發麻,那種味道簡直難以下咽,隨後,她又試著剝了幾個,結果味道大同小異。
「這果子是人吃的嘛?」嘲岡狠狠牙地將桔子朝地上一拋,指著那少年,以一種勝利者的姿勢質問道。
那少年捂著胸口,輕咳一聲,嘲諷道:「咳……兩個蠢貨,這果子尚未成熟,怎麼能吃?」
「沒熟?」嘲岡二人異口同聲問道。
「這青桔成熟之時為青,橙黃是其剛未成熟的顏色,真是兩個孤陋寡聞的蠢貨,「少年長嘆了一聲,看著面目全非的這片青桔林,流露出一副惋惜的神色,唏噓道,」唉,這下我是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