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雨紛紛
第一百四十章:雨紛紛
陷在回憶中仿佛無法自拔,那就讓它沉入冰涼的海水,將自己的回憶盡情釋放,然後回來,來到自己所處的當下,用最好的自己去迎接即將來臨的所有挑戰。
此時已經是傍晚,錦瑟悠然的在園子裏的秋千處坐著,有一下沒一下的蕩著秋千,麵前是一株光禿禿的桃樹,幹枯著枝椏直指著天空,錦瑟抬著頭望著頭頂昏暗的天空,盯著那一片片翻湧而過的暗色雲彩出神,許是由於沒有了太陽的照耀,本是白色的雲彩此時就如同烏雲一般暗沉的壓在天際,亦如同錦瑟此時不怎麽明朗的心情。
身後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錦瑟警覺的轉頭看去,卻見一個黑影從她背後閃過,錦瑟連忙從秋千上起身,站起身來盯著昏暗的四周,一隻手已經按在腰間的軟劍上。
似乎這一段時間以來,她一直與這軟劍不離身,她本事及擅長銀針暗器的,隻是在近身的搏鬥中,銀針和暗器的殺傷力有限,帶在身上的也不怎麽多,所以佩著一把劍總是好些。
四周突然恢複了安靜,錦瑟微微皺著眉頭,向四周警覺的看著,她能聽的見自己的心跳,在此時她突然能夠理解為何以前被她所殺的人在死前都會有一種驚恐的神色,原因卻僅僅是因為那時她在暗處,被殺者在明處,他並不知曉她的位置,所以才有不安,才有害怕,那麽現在,錦瑟卻是可以真真實實聽得到自己的心跳,那雜亂的心跳讓她覺得慌張,卻是還要強裝著鎮靜。
“這麽晚了,你倒是躲在了這裏,可是讓我好找。”是鍾離朔的聲音,他的聲音淡淡的,卻是帶著隱含的笑意,錦瑟下意識朝聲音的方向轉過身去,起身站好,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悅,沒好氣問道:
“方才是你嚇我的?”鍾離朔撇撇嘴,不置可否,也不見他回答,隻是無事一般說:
“想不到你也會被嚇著,今日裏都不見你怎麽吃東西,我給你帶來些來,身子才好不久,還是要將養著,怎麽能不吃飯呢。”錦瑟瞥一眼鍾離朔手中拿著的食盒,臉上揚起一絲不屑:
“你們王公貴族就是不一樣啊,雖然說是落難,可是這生活並不見得有絲毫改變,就在眼下這樣情況下,還是有這樣的別苑住著,真心的不錯。”鍾離朔自然能聽的出錦瑟口中的諷刺,隻是他與錦瑟相處也有了些時日,對於錦瑟的諷刺挖苦他早已經司空見慣,倒也不生氣,隻是自顧自將食盒放在秋千一邊的石頭上,仔細的打開,生怕灑出來一樣,一小碟清炒的蔬菜,一小碗白粥,還有一碟酥糖玫瑰糕,口味都是比較清淡的,卻也不失香甜。錦瑟遠遠看了一眼,揚起一側的嘴角邪邪笑道:
“果真不一樣哈,你瞧著點心做的哈,真是漂亮,由此可見就知道你們王侯將相的日子過的有多麽驕奢淫逸。”說著,還不由的“嘖嘖”嘴,鍾離朔卻也不惱,表情依舊淡然著,和他以往的樣子甚是不同,他低頭把餐碟擺好,才叫了錦瑟過去:
“別說那些刺人耳朵的話了,先吃點東西吧。”錦瑟便大刺刺的走過去,就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伸手撈過一塊酥糖玫瑰糕就往嘴裏送,卻不想還不到嘴邊就被鍾離朔一巴掌大了下來,錦瑟抬頭看他,卻見他臉上有洋裝出的怒氣:
“先把正餐吃了再吃點心。”錦瑟撇撇嘴,隻好放下了糖糕,拿起筷子就這白粥吃了幾口,鍾離朔隻在一邊看著,錦瑟不去看他的臉,甚至有些恍惚,仿佛站在她身邊的就是玄冥。這樣的情景太熟悉,熟悉到一想到就會令她窒息,隻是不能想起,一想起就是一種酸澀的味道充滿了心底。
過了半晌錦瑟吃完,卻是再不想看那酥糖玫瑰糕一眼,隻是順手又將它收回到食盒裏,蓋上蓋子轉過身看著鍾離朔:
“你就是為了給我送吃的麽?現在我也吃完了,你可以回去了,別讓你那嶽丈大人看見,不然??????”還不等錦瑟說完,鍾離朔就先開了口,他低垂著眼睛,神色有一些哀涼:
“錦瑟,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錦瑟被這突兀的一句一驚,她愣了片刻,明白鍾離朔所指是何事,就往前走了兩步,在鍾離朔麵前停下,很認真的看著鍾離朔:
“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是因為今天的事,可是你現在畢竟是有求於他,況且文姝媚確實是你的王妃,單憑這一點,你即便再對她不滿,也還是理應好好待她。”鍾離朔抬眼看一眼錦瑟,臉上有頹然的笑意,搖頭道:
“若是單單這樣我也無話可說,隻是現在的情形並不容樂觀,要知道現在各地的地方官手中凡是握有兵權者,都想要等著我與鍾離諾殺得你死我活之時跳出來漁翁得利,就連揚州城內一個小小的四門博士都敢依仗著自己的勢力在揚州城被盤踞,在這裏我雖然可以靠著文泰,但是不難想象,倘若有一日我登上皇位,他又該如何要挾。”錦瑟靜靜聽到這裏,一抬眼,聲音低了幾分:
“在這裏說話還是小心些的好,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再者說,文泰為己是一方麵,他更多的考慮的還是自己的女兒,所以他對我才有那樣的敵意。你的意思我也明白,隻不過現在還是要忍,帶過些日子,也會有答案,不如這樣,你試試看是不是能把揚州城內的勢力歸到自己這裏,到時候也有的與文泰抗衡。”鍾離朔抬眼一笑,望著錦瑟道:
“我疏遠文姝媚並非有心,倘若她有你一半的聰慧,我定待她甚好。”錦瑟隻覺得尷尬,這樣的對比太露骨,也是太讓她不悅,她亦是淡淡:
“你的心思我也明白,過幾日文姝媚就到了,隻是我在如何知曉你的心思,也終究隻是一個知己,而文姝媚卻是你的妻子,孰輕孰重,還是有些分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