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青州黃巾記事
青州北海郡膠東縣,這裡就是整個青州最北的地方,越過這片土地便是黃河天險,大漢五百年以來,這裡給人的印象就是貧瘠。
而現在則更是貧瘠了。
青州是最早響應張角起義的大州之一,這裡本土的黃巾勢力錯雜紛亂,常年的戰爭搜刮已經給這片本不富裕的土地雪上加霜。
目前,雖然南部大部分已經被曹孟德收編,但是這青州北面的黃巾卻依舊動亂頻繁,他們數量龐大且具有組織性,而且在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共主.……那便是管亥!
說道管亥,他絕對是四十六方渠帥之中勇武的代表,按照演義的說法,他一身怪力,能與關雲長大戰三十回合不分勝負,由此可見此人對武學造詣之深。
可是在這個時空,管亥的命運卻發生了偏折,本應該死亡的他還好好活著,一根筋的他還沒有十萬大軍圍了孔夫子的後代,也沒有劉玄德援北海,更沒有等到二爺那銷魂一刀。
但是不變卻是貧困,如今,管亥帶著他的部下還是在過著東漢最底層的生活。
寨子正廳之中,一個看似非常精壯的漢子就坐在正位之上,沒有電影電視里的虎皮坐凳,案几上也沒有擺著堆積如山的好酒好肉。
眼前的不知名的肉塊已經有些發臭,盛著肉塊的瓷碗肉眼看見就有七八個缺口,案幾的兩條腿更是高短不一,只能用幾塊破布墊著,好保持案幾的平衡。
絲毫沒有吃飯的興趣,管亥只是抬起粗糙的右手,揉了揉發酸額額頭,眼神一動不動,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太窮了。
管亥心中不免腹譏一句,自從張角死後,他也沒有反抗朝廷之心。但是他畢竟是賊,如果沒有兵權那麼必死無疑,所以膽大心細的他便是集結一幫部眾,儼然成了青州北部黃巾餘孽之首。
十萬人!這可是十萬黃巾啊,不管是壯年的男丁,還是裹挾來的老幼婦孺,都實實切切長了十萬隻口,這十萬隻口都實實切切的需要吃飯!
靠前期捲來錢糧吃飯肯定是不夠的了,管亥說到底還是個善良的人,他不可能不管手下的死活,節糧的命令一下再下,但是這些始終都是治標不治本,也永遠不可能抵擋的住糧草消耗的速度。
「都說說怎辦吧。」管亥抬頭看了一眼正廳中的手下,終於緩緩開口。
「大統領,這麼下去肯定是不行了。天氣已經漸漸變冷了,我們根本沒有餘糧過冬,在這麼下去兄弟們便是要斷炊了。」倪大志是管亥手下的小渠帥,他抓了一把發黑的野菜塞進嘴裡,想也不想便說出來這麼一番話。
「你說的我都知道,問題是現在應該怎麼辦!」管亥放下揉著太陽穴的手臂,說起話來有些氣急敗壞。
一聽管亥有些發怒,手下一干小渠帥全部搖頭不敢說話,只有倪大志冒頭說了一句,「大統帥,按照現在的形勢,我們也只能效仿南面那些傢伙!」
「你是說投降?」管亥頓時來了精神,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死死盯著倪大志。
「那你說投降給誰的好?」
倪大志上千,撓了撓頭說道:「聽說南面那些傢伙投降給了曹孟德聽說日子過得很好,有了朝廷軍隊的身份不說,一日兩餐也從來沒有拉下!」
「曹孟德?」管亥似乎又再思考,突然他猛地一拍案幾,怒道:「絕對不行,我管亥就算餓死也不可能投降給曹孟德那個屠夫!」
「大統領三思,現在可不是義氣用事的時候,若是不投靠曹孟德,等到一入冬,兄弟們只有餓死的份!」倪大志也管不了許多了,一聽管亥反對,立馬反駁道。
說實話,他們其中很多人都羨慕青州南邊黃巾的日子。對於吃了這頓沒下頓的他們來說,曹孟德那邊有吃有喝,戰鬥驍勇還能有住房賞金,這樣的日子簡直就是可遇而不可求!
「閉嘴!」管亥暴喝一聲,怒目環視著那些蠢蠢欲動的渠帥,提著豎在一旁的大刀就是走了下來。
大刀高高舉起,當刀鋒接近倪大志的脖子之時,當所有人都以為倪大志要葬身於此的時候,就聽到哐當一聲,管亥的長刀已經落在了地上。
「當年天公將軍舉事,要建立的就是太平盛世,那是一個沒有紛爭,沒有壓迫的盛世。
曾幾何時我們都忘記了我們的初衷,波才彭脫之流草菅人命,區星趙宏之輩貪圖權勢,但是我們青州黃巾卻一直保存著我們的底線!」
管亥深深的嘆了口氣,一把將嚇破了膽的倪大志拉了起來,便是緩緩向自己的位子走去。
「天公將軍死後,我們黃巾就他娘是後娘養的,苦到沒人疼沒人愛,朝廷還要窮准猛打,一身為賊終身是賊,也許只有我們自己才知道義字一直放在我們的心頭。」
管亥猛然轉身,「想那曹孟德為了一己私慾屠殺了徐州百萬無辜百姓,如此滔天罪行,我們怎麼能趨炎附勢?都說我們黃巾作惡多端,但是按我管亥來說他曹孟德才是血手屠夫!」
「所以對於曹孟德,我們寧死不降!」
管亥的話說的很熱血,一下子也給事情蓋棺定論,斷了眾人投靠曹孟德的想法。但是這些人畢竟還要為自己的生活考慮,只能不情願的低著頭想要看看管亥能不能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傳令下去,圍北海吧!」
所有人都猛然抬頭,一臉不解的看著管亥。
「我的話不明確嗎?傳令下去明日去打北海!」管亥從手袖中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羊皮地圖,看了眼便是說道:「投降肯定是要投降的,但是曹孟德必然不能投降。
既然我們無法去想投降的人所在的勢力,那麼我們就逼著他們過來!
只要我們圍了北海,孔文舉必然發信給天下諸侯求救,到時候誰能過來援助,我們就投降於他!」
根本不理會手下的反應,管亥說完便是準備離開了,這確實是他思量了很多天想到的辦法,在他看來除了曹操,投了這附近任何一路諸侯沒有問題。
但是管亥他也有自己的最看好的一方。
將羊皮地圖再次收回了衣袖,他的目光明顯在那座江淮富裕的城市留連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