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勇者試煉

  「那你怎麼確定，納布是讓我們回家，而不是吃掉我們？」


  影子問道。


  「我不確定啊，如果你們作惡多端，也是有可能吃掉你們的。」


  「你才作惡多端呢！」


  紫君沉不住氣了。


  「我們是國際醫療隊的，救死扶傷勝造七級浮屠！」


  「那你們就不用擔心了啊，納布一定會送你們回家的。」


  「聽你說的這麼玄幻，總覺得是個大忽悠。」


  紫君有些沒底氣。


  「不！納布是真實存在的！」


  我看了一眼失去的那隻胳膊。


  「我的胳膊，就是被納布奪走的。」


  「什麼？」


  紫君睜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是的，而我們來到這裡，就是受到了納布的召喚。」


  「納布的召喚？」


  紫君鸚鵡學舌般地重複道。


  我想起了識海中見到的納布，以及它對我說過的話。這條路，沒有錯。


  「我不能解釋太多，也解釋不了，我只能說，這條路沒有錯，走下去，就能回家。」


  聽我說完，大家的情緒稍顯穩定下來。


  此後沒人再多說話，連活潑的席爾瓦也變得沉默，就像這沉默的地底世界一樣。能聽見的，只有穿流不息的水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睡著了。聽見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在召喚著我，好像亡靈的絮語。我順著幽暗的水洞向前走去，水流打濕了我的褲腳。


  「不是亡靈，這聲音不對勁。」


  巴萊說道。


  「怎麼了？」


  「這不是亡靈的聲音，這聲音像是一種掙扎。」


  「怎麼樣的掙扎？」


  「一種渴望被拯救的掙扎，它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它在等待著被誰拯救呢？它又是誰呢？」


  「它是世間一切痛苦的集合，它的肉體已被封印，它的靈魂在四處遊盪。」


  「那它是邪惡的嗎？」


  「不知道，但它很危險。遠離它吧，我們回去。」


  「好吧，我們回去。」


  巴萊的勸說，抵不過好奇心的折磨。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我的腳步並沒有停下，巴萊也不再勸說。我知道，他也十分好奇。


  那個聲音時大時小，斷斷續續，但是從未停止，像是黑暗森林中散落的餅乾，吸引著迷途的小狗。


  穿過幽暗的水洞，眼前出現了一個寬闊的空間，像是岩洞中的一個大廳，而在大廳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圓形金屬光環，暗暗地發著淡紫色的光，朦朦朧朧的，彷彿寒冰之上的霧氣。圓環的四面八方，是無數條巨大的黑色鎖鏈，生鐵鑄成，發著寒光，不時有閃電穿梭其間，將圓環死死地固定在大廳的中央。圓環之中，有一團粘稠的黑暗組織，忽大忽小，變幻莫測，似乎有無數張臉在那粘稠的黑暗之中掙扎，發出凄厲的慘叫。而在圓環的下方，是一個巨大的正方形基座，基座的正面有一個淡淡的月亮形狀的圖案，像極了我胸前的紋身。


  「它們不是亡靈！」


  巴萊開口了。


  「怎麼？粘稠之中不是亡靈？」


  「不是亡靈，我感受不到，我們快走！」


  突然四周出現了無數的黑色蜥蜴人，一股腐爛的死亡氣息包裹著我，黑暗映入了我的眼中。


  黑暗之中，我猛地醒來。大家都睡著了，岩洞頂上閃爍著的熒光已經看不見了，整條船完全駛入了濃霧之中，讓我又想起了剛剛的黑暗記憶。


  藍心睡在我的身邊，呼吸均勻。影子同強哥正在竊竊私語，席爾瓦肚皮朝上，舌頭歪在嘴邊，口水流了一甲板，呼呼大睡。


  剛剛的夢境肯定就在不遠的前方，我走了過去，一腳踢醒了席爾瓦。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嘛？」


  被踢醒的席爾瓦一臉懵逼。


  「席爾瓦，我有話要問你，還清醒嗎？」


  我一邊拍著席爾瓦的頭一邊說道。


  「清醒了，別拍我的頭，我又不是你的寵物。」


  席爾瓦一臉的不情願。


  「我問你，蜥蜴人是否有什麼成人禮，勇士試煉之類的儀式？」


  他的瞳孔從慵懶的豎縫突然變得極圓，兇狠地盯著我，我還從未見過他這樣的表情，即使在同影子打鬥的時候也沒有。這讓我吃了一驚，同時也讓我明白，自己問對了。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憤怒，似乎隨時都會燃燒起來。


  「席爾瓦哥哥，明天我就要去參加勇者試煉了！」


  說話的是瑞塔，在瀑布頂端的山洞裡，這是他們經常約會的地方。


  現在的瑞塔，已經不是當初的小蜥蜴人了，身材高大強壯，同席爾瓦不相上下。


  「如果是瑞塔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席爾瓦的眼睛里充滿了期待。


  「你一定會順利通過納布的試煉，成為龍皇的守護者的。」


  「可是如果這樣，就沒有辦法陪在你的身邊了。」


  瑞塔的眼神中，有著些許不舍。


  「傻丫頭，說什麼胡話呢！你可是被整個部落推舉的候選人，我怎麼能跟你比呢？」


  席爾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席爾瓦哥哥，你總是裝作開心的樣子，只有我知道，你的心裡有多苦。你也想要參加試煉，只是因為你那金色的爪子，被視為不祥之兆，而被長老拒絕，可是我明白，那不是你的錯！」


  瑞塔走上前去，拉住了席爾瓦的手，輕輕地握住了那一雙金色的爪子。一滴淚輕輕地滴落在他們的手指中間。


  「席爾瓦哥哥，你哭啦？」


  瑞塔有些吃驚，又有些不知所措。


  「我這是替你高興呢。」


  瑞塔伸手去擦拭席爾瓦的眼角，席爾瓦的心中，有種甜蜜的感覺。


  「多希望可以跟席爾瓦哥哥一起參加試煉啊。」


  瑞塔露出一副少女祈禱的天真模樣。


  「別瞎說了，就我這水平，去參加試煉還不把長老活活氣死啊？」


  「別人不明白，都以為你又笨又愛耍寶，能力差還愛表現，只有我知道你的真正實力，是在我之上的。」


  「開什麼玩笑，你怎麼說著說著說出一個笑話來了？」


  席爾瓦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跟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瑞塔的眼神中，充滿了渴望。


  可是席爾瓦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去，竟然就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