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魚目混珠

  「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反問道。


  「我？」


  女孩突然被問住了。


  「你……你就叫我小魚吧。」


  女孩慌忙搪塞道。


  「小虞？姑娘你家裡姓虞嗎？」


  男孩有些傻裡傻氣地問道。


  「這兵荒馬亂的，家裡人早就死光了。」


  女孩突然想起了之前準備好的說辭。


  「那你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的多危險啊，跟我回去吧。」


  女孩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在失蹤了三天三夜之後，我帶著虞姬回到了村子。」


  楚雙瞳回憶起了這段往事，彷彿就在昨天。


  「在那之後，你就擁有了人魚之吻的力量，勢不可當了？」


  顧清問道。


  「哪有這麼簡單，親一口就有這麼大的力量。」


  楚雙瞳苦笑道。


  「那是什麼？」


  顧清接著問道。


  「人魚之吻是一個儀式，一個持續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之中，你會變得越來越強大，你的壽命也會越來越長，甚至覺察不出自己的衰老。這也是我後來才感受到的，當時還以為是我自身的力量。」


  楚雙瞳的話語中，有著一種自嘲的意味。


  「因為以為自己足夠強大，你就變得目中無人，剛愎自用，最終在楚漢爭霸之中敗給了劉邦嗎？」


  顧清的言語有些激烈起來。


  「歷史這種東西，有著太過虛假的粉飾。我見過的歷史，都與真相大相徑庭。那是完全顛倒的歷史，毫無根據，就像蹩腳的科幻小說，一切真實都被架空了。」


  顧清沒見過真實的歷史，他的一切了解，都是從書與影視作品中所得。其實他也不知道，真正的歷史是怎麼樣的，一切都是人為書寫，他能夠看見未來，卻看不見過去。


  但是他相信眼前的這個人，他相信楚雙瞳。


  「後來我力拔山兮，舉起巨鼎，慕名而來的人越來越多，直到滅了秦王朝，成為西楚霸王。可是後來我才知道，這其實都是虞姬的功勞。」


  「對啊，人在上升的時候，往往是看不清自己的，也是極其容易盲目自信的。」


  「是啊，原本我們以為歷史發展的趨勢都是偶然。有些人運氣好，當了皇帝，有些人運氣差，遺臭萬年。其實那都是我們沒有了解背後的真相。」


  「背後的真相？那是什麼？」


  「我活得越久，就越能感受的到。」


  「感受到什麼？」


  顧清感到自己正在接觸一個大大的謎團，而這個謎團，似乎在他的理解範圍之外。


  「我感到整個人類的歷史活動，是一隻無形的手操縱的，」


  楚雙瞳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無形的手？那是什麼？」


  顧清有些不太理解。


  「簡單來說吧，有些人類無法企及也無法理解的東西，在操縱著整個人類的歷史。」


  「那是怎麼樣的東西？」


  顧清突然覺得有些冷，他回頭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海露似乎睡得正香。


  「那些東西，我想沒有特定的名字，也沒有特定的模樣。」


  楚雙瞳的描述讓他想到了一場大霧，自己就是在霧中提燈行走的人類。膽小而又怯弱，任人宰割。霧中充滿著形形色色的眼睛，像貪婪的怪獸，在覬覦著人類的血肉。


  「那是什麼東西？」


  顧清從遐想中回過神來。


  「古時候我們稱它為妖怪，而對我來說可能是人魚，到了現在我們稱它為科學。」


  顧清實在沒辦法把這些八杆子打不到一起來的名次聯繫到一起。在他眼中，這就比說潘金蓮毀了宋朝還不靠譜。


  他記得那個故事是這樣說的。


  潘金蓮撐開窗戶，撐窗戶滴棍子掉下去了，於是西門慶看到了，於是他們相遇了。如果潘金蓮同學當時沒有開窗，那麼她就不會遇到西門慶。如果沒有遇到西門慶，那麼她就不會被迫出軌，那樣武松哥哥就不會怒髮衝冠為紅顏，這樣他就不會奔上梁山。武松就不會奔上樑上，不會奔上梁山之後，哪怕水泊梁山107將依舊轟轟烈烈，但是宋江和方臘的戰役，方臘也不會被武松單臂擒住。只要武松治不了方臘，梟雄方臘就能取得大宋的江山。只要方臘取得了大宋的江山，就不會有靖康恥，不會有偏安一隅，不會有金兵入關。金兵不入關，就不會有後來的大清朝。沒有大清朝，當然也不會有後來的閉關鎖國，沒有慈禧太后。沒有慈禧太后，沒有閉關鎖國，自然也不會有八國聯軍侵略中國啊，不會有神馬鴉片戰爭啊。沒有這些殺千刀的戰爭和不平等條約，中國說不定憑藉五千年的文化首先就發展資本主義了。發展了資本主義，發展到今天，說不定中國早就超過了美國、小日本神馬的，趕超了幾百年了。已經是最發達的最強悍的國家了。


  「我知道你可能還不太理解，我給你解釋一下吧。」


  顧清不知道楚雙瞳今天為何會說這麼多，隱約覺得今天楚雙瞳很高興。今天一天說的話可能都要趕上之前一年了吧，也許還不止。


  「最出名的妖怪改變人類歷史的進程的，應該就是妲己了吧？一個狐狸精，滅了整個商朝。」


  「可是那不是神話故事嗎？」


  「如果你不曾經歷過，自然會質疑，可是你已經見過了，就不應該覺得奇怪。」


  「我還沒見過啊。」


  顧清這句話剛要說出口，看見了楚雙瞳那偉岸的身軀。一個從戰國時期一直活到現在的人就站在他的眼前，而他卻還在懷疑這個世上有沒有妖怪。他被自己的愚蠢逗笑了。無知的人類總是會陷入到既有的思維模式中去，即使是證據確鑿，他們也不願意去相信。


  薩特說過，「他人即地獄。」你永遠說服不了一個不願意相信的人，無法把自己的思想強加在那個人身上，即使是最強而有力的證據。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你的意思是說，女媧補天，夸父逐日，以及封神榜，這些神話故事其實都是真的了？」


  楚雙瞳沒有說話，顧清似乎看見他在黑暗中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