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什麼意思？」林浩軒一愣！
「這個嗎！你看……你們中國人常說收人錢財替人消災，你看是不是！」迪奧眯眼說，如果不是因為他本身長得還看得過去完全就是一副猥瑣小人的表情，林浩軒突然想到凱爾說研究院里都是瘋子！果然不假！
「學長！」
「嗯？」
「你真的不是中國人嗎？」
「當然，純正德國人，如假包換！」
「那你這一嘴漢語是怎麼學的？」
「沒什麼，只是很喜歡中國而已，這也是研究院的硬性規定，中國是當今已知發生神蘇醒事件最多的地區，也是為了閱讀古籍減少一點困難，但是我發現我深深愛上了這門語言，尤其是中國相聲！真是一門藝術！」迪奧陶醉地說。
林浩軒感覺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在一群自稱與神對抗的外國學院，居然遇見了一個對中國相聲感興趣的外國狗仔，這是什麼鬼設定啊！怪不得迪奧操著一嘴京片子。
「學長，你看我漂洋過海地來支持屠神這項偉大的事業，兜里也沒有多少錢！能不能寬限寬限！」既然已經這樣，林浩軒也放棄抵抗了，他就不信比說爛話自己能輸給一個外國人，那也太給中國網民丟臉了。
「不不不，在學院里最重要的就是天賦等級，尤其是對你這樣的S級來說！這條消息免費！他們沒有發給你學生證嗎？」迪奧搓搓手問道。
「是這個嗎？」林浩軒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給迪奧，全磨砂面，黑色的Eral四個字母印在上面，背景是一柄長矛。這是凱爾送他進宿舍的時候給他的，說這是每個人獨一無二的學生證，所有信息都在裡面，一定要妥善保管，而且進出研究院的所有地點都要刷卡。「這有什麼用嗎？」林浩軒狐疑著問，他本能覺得迪奧一定有什麼陰謀！
「菜鳥，這張卡就是身份的象徵！從B級天賦以上，都是這樣的學生證，這張卡是以研究院名義辦的花旗銀行黑卡，基數十萬，每升一級透支金額加五萬，所以你知道這張卡的意義了？」
「那…那我這張卡…就是…」林浩軒感覺自己開始結巴了。B級是十萬，自己是S級，那就是升了兩級！
「沒錯，就是二十萬美金的透支額度！」迪奧拿著卡起身走到電話旁邊。」喂，餐廳嗎？公寓A座618號，一份雙人餐，外加一瓶Suntory Hibiki30 Year Blended，嗯，配菜隨意吧。」
迪奧說完這些，轉身坐回沙發上。
「好了，菜鳥，現在我們可以聊聊了，有什麼問題盡情問，我都可以幫你解答！」迪奧翹起二郎腿說。
林浩軒逐漸從變成富翁的喜悅中清醒過來。
「你說我就快有大麻煩了是什麼意思？」
「呃，我們研究院的來歷你知道嗎？」迪奧問道。
「嗯！」林浩軒點了點頭。
「那就好，既然我們研究院是七個家族合辦的，那麼他們當然希望自己的家族能枸在神語者世界里取得最強的地位，在你出現之前，這一代的領軍人物有兩個，一個是風屬性的里昂家族，另一個是火屬性的直木家族，兩個超A的血脈，是最頂級的天賦！但是這些只是在你出現之前，而且你還是院長欽定的S級，意義就更大了！所以你覺得他們倆會怎麼對你」
「我也不願意的啊，要不然能不能改一下天賦等級？給我一個B就行啊！」林浩軒哭喪著連說，自己連面都沒見到，就得罪了兩個大家族的繼承人，這也太扯了。
「你以為這是玩笑嗎？一般來說血脈等級百分百決定了一個神語者未來的發展前途，因為沒有足夠的血脈根本不可能承受那種超人的力量。所以S級對他們來說誘惑力是致命的！」迪奧罕見地露出認真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要喝我的血？」林浩軒大叫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給你指一條生路，既然自己是條廢柴，那就選擇一家投靠好了！總會有另一家庇護你的！請原諒我這麼說，因為從你的資料來看，就我所知漢語里廢柴這兩個字是最適合你的形容詞！除了這個不知道為什麼評給你的S級血脈，我看不出你身上有任何特別之處。」迪奧聳聳肩說。
林浩軒聽完迪奧的話，一言不發，眼中光芒閃爍。
迪奧看著他的樣子，不禁懷疑難道自己看走眼了？這個中國少年真的有什麼過人之處？
「學長？」林浩軒語氣低沉地開口。
「嗯？」
「小弟初來乍到，有沒有什麼好推薦，你覺得我應該投靠誰？」
「好！我敬你是條漢子！能屈能伸！」迪奧豎起大拇指，自己果然沒看錯，這個少年跟自己一樣，都只是條敗狗而已，根本沒有什麼拯救人類的宏圖大志。「總體來說，研究院最大的組織一共有三個，學生會，會長是里昂，社團聯合會會，會長是直木秀一。還有就是新生會，但是一般第一年結束之後成員都被另兩個組織吸收了，所以我建議你不要選！」
林浩軒突然有一種劉備當初三顧茅廬和諸葛亮討論天下大勢的錯覺，唯一不同的是劉備為了救國救民，振興漢室，自己只是一條廢柴，完全是為了抱大腿求生存。
「但是這個還不是你的當務之急，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迪奧摸著下巴說。
「軍師請講，我洗耳恭聽！」
「神啟考試，這是喚醒血脈之力最重要的一次儀式，也是每個新生的入學考試，畢竟單純的血脈評級只是潛力，一個強大的神語是每個神語者的根本！」
「什麼叫神啟？」林浩軒問。
「就是遠古神族的召喚，那是一種類似古希伯來語的語言，是人類語言的前身，只有神語者才會受到神王羅格的召喚，產生共鳴。喚醒自己的血脈之力，擁有自己的神語，其實所謂神語就是強行改變一定空間里的物力規則和元素變化，我們現在所繼承的神語大部分是來自羅格麾下的五名神主，風舞之主，火靈之主，水影之主，山嶽之主，和破壞力最強的雷霆之主。這也是每個神話體系全部存在的雛形。他們五個都是神王羅格用本體的力量親自創造的，但他們不是僅有的五個，還有兩個掌管死域的一代神，分別是死亡之主和意念之主，他們沒有自己的分支，所以只有少部分的神語者會繼承他們的能力，這也是神話中地獄的雛形，不過不是在另一個空間，而是在極北荒原，那裡充斥著火靈之主和雷霆之主最狂暴的力量，是神王懲治逆臣的煉獄。兩次諸神黃昏之戰里這些一代神為平定戰亂殺戮無數，身負重傷，基本都陷入沉睡。所以人類才能取得勝利。這七個一代神也是我們最大的敵人，羅格當時在西斯卡德山上以生命為代價立下的詛咒，諸神只是沉睡，但不會消亡！我們的目的就是讓他們在蘇醒邊緣再次沉睡。」
「諸神黃昏之戰又是什麼？而且為什麼我們要跟神對抗？我們的力量不是全部來源於神嗎？」林浩軒不解地問，他現在開始慶幸自己跟迪奧分在一個寢室，除了有些脫線以外，這些知識也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你第一年的課表一定要選神族歷史學！不然你會不及格的！現在就讓我這個優等生給你講講，但是是在餐桌上！」迪奧說到這看了看手錶。「怎麼還不到？」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您好！林浩軒先生，您點的餐到了！」
迪奧歡呼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房門。
門外是一個身穿侍者衣服的年輕人，推著一輛銀色的餐車。「您好，您的餐到了，今日雙人餐食譜，頭盤乳酪瓤蟹蓋，金槍魚沙拉。湯類是匈牙利濃湯。主菜是烤雞胸釀乳酪蘑菇餡。甜品是白巧克力奶油布丁。另外，考慮到這是最高許可權的訂單，所以我們贈送了一份烤火雞配紅漿果醬汁和一份義大利奶油千層餅。」侍者邊說著邊邊把一個個餐盤擺在桌上。「另外這是您點的Suntory Hibiki30 Year Blended，請問要不要加冰？」侍者從餐車底層掏出一瓶酒問道。
林浩軒看著桌上擺滿的美食感覺快要爽上天了，這種高逼格的菜名自己好像只有在電視劇里才看見過，怪不得吃西餐是必備的套路，這種感覺是真的爽到爆吧。
「加冰！把冰桶留下就好了！」迪奧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美元遞給了侍者。
「謝謝，期待下次為您服務！」說完微微躬身，推著餐車離開房間。
「來吧，夜宵時間！嘗嘗我們餐廳的味道，可不遜於米其林三星的餐廳，我都忘了我有多久沒有吃過這麼好的東西了！」迪奧率先抓起那隻火雞大口啃了起來。
林浩軒拿起一塊披薩，邊吃邊問：「現在你能不能詳細給我講講什麼是諸神黃昏之戰？我們又為什麼要反抗神？」
迪奧滿嘴流著油含糊不清地反問道：「你覺得神是什麼？我們神語者為什麼會存在？」
林浩軒反而愣住了，在他印象里的神就是高高在上，無所不能，但他還真的不會描述。更別說神語者的來歷了。
「哎…我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你會是S級，一點慧根都沒有。」迪奧故作惋惜地搖搖頭。
「神只是一種生物，不過他們掌握了超乎想象的力量，所以別以為他們高高在上，不會犯錯，那只是神話里描述的，相反，他們的貪慾和色慾是人類難以想象的，因為他們坐在這個世界的王座上，沒有人能抵抗他們。諸神黃昏之戰是神族自己的戰爭，起源就是羅格的兒子兩次想推翻羅格的統治，成為新的神王，站在西斯卡德山平視天地，他繼承了羅格所有的能力和一切性格，孤高，殘忍，冷血和強大。關於這一點的記載希臘神話比較貼近，但是不像宙斯戰勝了他的父親，羅格的兒子第一次很快就就戰敗了，羅格把他鎖在死域的銅柱上，每天受到殘酷的折磨，持續千年！直到他逃出死域，還帶出了原本死域的犯人，他們擊敗了鎮守的死亡之主和意念之主，勢如破竹地攻打到聖山腳下，其餘的神主從四方敢來匆忙應戰，但沒人能抵擋住經歷了千年蛻變的神王之子，都被打成重傷，還是最後羅格出手，才親手制止住了他，不過羅格也身受重傷。我們神語者看見了希望的曙光，聯合戰勝了已經根本沒有再戰之力的神王，那就是天啟日的到來。屬於我們神語者的新世界。」
雖然這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故事，但配上迪奧現在的吃相，林浩軒完全沒有覺得緊張，只是他感受到了一種悲傷，但說不好是為誰，羅格還是他的兒子，或者都有。
「那我們呢？為什麼要反抗神？我們的能力不都是他們賜予的嗎？」
「這就要從神語者的產生來說了，我們只是有了神的血脈，然而這不是天生的，而是後天的…」迪奧放下烤雞，擦了擦嘴盯著林浩軒說。
「你的意思是……」林浩軒顯然想到了迪奧接下來要說什麼。
「沒錯，我們其實就是神與人媾和的產物，但可不是自由戀愛，人類的女人只是他們宣洩的工具，這也就是第一代神語者的來歷，本質來說我們只是一群骯髒的產物，只不過比騾子之類的高端不少。不過功能都一樣，只是服務於他們而已，僕人和奴隸。唯一不同的是是我們懂得反抗。」
「就像猩球崛起里的凱撒？」
「沒錯，差不多！」迪奧又開始吃了起來。「一切都是為了自由！」
「那按理說現在不是應該讓神語者統治這個世界嗎？為什麼大多數人一無所知？」這也是一直讓林浩軒最費解的問題，如果迪奧所描述的那個世界才是真的，那麼掌握了強大力量的神語者怎麼會逐漸隱於人後？
「這就不得不說第一代神語領袖們了，他們推翻了羅格的統治，立志創下一個安穩和平的世界，絕不能用自己的力量強行改變世界，絕不允許神語者成為奴役人類的新王座，所以他們簽訂了《天啟日條約》，那是所有神語者都必須遵守的條約，絕不能在人前動用非人的力量，一切神語力量都必須為了抵抗神族的蘇醒，違反者將遭受到整個神語世界的制裁。就像每個國家的第一代先驅所制定的一切協議都是為了自由博愛，只不過後世未必遵守而已。就像現在那些神語家族的競爭都是為了地位和權力，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一方面是為了避免恐慌，還有就是科技的發展，尤其是那些大規模的殺傷性武器！人類的智慧真是出人意料。」迪奧喝了一口酒悠悠地說。
林浩軒拿過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他不嘗喝酒，更別說是這種烈性威士忌了，眼淚都被嗆了出來，但是喉嚨里那種強烈的刺激感根本比不上心中的震驚。原來自己一直生活的世界在一些人看來就是一場遊戲，就像模擬人生。
「可是神真的蘇醒過嗎？」林浩軒感覺自己的臉開始熱了起來。「為什麼我什麼報道都沒看過？」
「當然！不然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你不會真的天真以為媒體可信吧！我們研究院每年撥出的經費一半以上全部用來善後了，何況還有其他的神語者組織隱藏在背後，他們同樣不允許神語世界展現在人前，因為這是通往新世界的鑰匙。」迪奧一臉蔑視地說。
「比如說？」
「我給你舉幾個發生在中國的例子吧，黃帝戰蚩尤這件事聽說過吧！」迪奧低聲說。
「我靠，你不會說蚩尤就是神族吧？」林浩軒大驚說，舌頭都大了。
「沒錯！《龜甲記事》是最早的記錄抗神之戰的文獻，蚩尤就是死亡之主的第一次覺醒，死亡之主沉睡在黃河下游，覺醒之日一聲咆哮驚起三條惡龍，那是圍繞在他身邊的神侍，就是為了守護神主蘇醒。那個時代也是群神第一次集體覺醒，但是根據我們中和的研究結果，除了死亡之主，還有幾名實力強大的二代神，即使是剛剛蘇醒，力量也恐怖到難以想象，他們連挫黃帝七十二戰。直到最後黃帝得到了第一代神語者的幫助才戰勝他，而死亡之主也以自己的血脈之力立下封印，強行施加了自己的本命神語。寂滅！那一次所有參戰的一代神語者全部消亡，死亡之主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直至今日再沒有覺醒的記載，其餘覺醒的二代神也都被黃帝斬殺。第二次大規模覺醒發生在中國的商周時期，而且商周時期的青銅冶鍊技術遠超那個時代，極有可能是火靈之主的傑作。現在你知道漢語為什麼是必修課了吧，神族的活動在中國是最大的，而且整個亞洲區只有中國的招生名額是最多的。卡特教授也是因為有了青銅器的新發現，所以這次才去中國。好了好了，說這些已經夠多的了，接下來你只需要在神啟考試后開啟神語就好了！算是對你這頓飯的報答，希望你別讓院長和那兩個怪物失望啊，學弟！」迪奧抓起剩下的半瓶酒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最後幽幽地說了一句：「戰火重燃，凡人皆死！S級的菜鳥，你的任務很重要啊！」
只留下林浩軒自己呆坐在桌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