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夢深
低沉委婉的曲調從母親口中溢出,像連綿不絕的吟唱,也像哀怨淒厲的咒語。 這是月鳳族人都會唱的小調,訴說著一個遠古的種族偏居山林、安於眼下的故事,有安寧平和的心境,有跌宕婉轉的酸澀,最後都歸於平淡。 浮生若夢,所有的追求所有的不甘都在鬥轉星移中失去了意義,不如偏居一隅,享一生太平。 所有的月鳳都有一個信仰,那就是在芃山好好地生活,一輩子,平淡如水,但又安靜祥和。 “女兒啊,你知道娘親有多愛你嗎?”天空中,母親柔聲問道。 月時微笑不語。 “我愛你呀,所以不管不顧地都要生下你,生你的時候還難產了呢!” “那些血一直流,流不完似的,但我想,隻要你生下來就好。” “你的父親呀,是個頂天立地的人,可是他嫌棄你,所以你一出生就離開了。” “但我愛你,我想你好好長大,哪怕我一個人帶孩子會受到世人編排,我都沒有放棄你呀!” “娘親一直很辛苦,很辛苦地麵對流言蜚語,很辛苦地掙錢養家,很辛苦地讓你能歌善舞,哪怕你的成績從來沒讓娘親滿意過,娘依然愛你啊!” “可是你為什麽對我充滿怨恨和冷漠呢?” “娘為你做了那麽多,生下你失去了丈夫,失去我引以為豪的年輕貌美,失去我曾經擁有的傾世絕舞,你為什麽把娘當成仇人呢?” “也許連仇人都不是,就是一個普通的陌生人,連仇恨都懶得給予。這是為什麽呢?” 天地間一片清明平靜,母親笑著訴說月時對她的不公、不孝,月時也微笑著聽,仿佛隻要是母親說的話都是讓她受益匪淺、該以笑容麵對的。 “無論你怎麽看我,我依然那麽愛你。女兒,你感覺到了嗎?” 月時還是微笑,半晌不動,最後輕點頭,眼淚從眼角滑過。 “來,”母親向月時伸出雙手,十分溫柔地說道,“來娘親這裏。” “娘會抱你上來。月鳳就應該翱翔在九天之上,浮在水麵是不對的!女兒,來吧。” 月時笑著,眼淚不知為何止不住地流下來。 母親說得對,是月鳳就應該翱翔九天,雖然海水溫暖,終究不是久待之處。 月時慢慢伸出手,想觸碰眼前這雙雲幻化出的雙手。 可是,海底深處仿佛有什麽在呼喚她,讓她有些不安。 母親仿佛看出來了,喚道:“月時別怕,好孩子,娘親會害你嗎?” 月時雙手一頓,眼神有些渙散,似乎迷失在遙遠的地方。 玄蒞劍在解淩手上顫動,鋒利的劍身映出一些不屬於房間內部的光影。 “楚姑娘的情況……怕是有些遭,她陷入了心魔,已經有完全失去自我的趨勢。” “何以見得?”季辰問道。 “玄蒞已經認楚姑娘為主,與她心靈相通。作為玄蒞的鍛造者,我能讀出玄蒞想傳遞的內容。現在要救她,隻有拚著硬來了。” 龍錦眼神沉了沉,握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