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荷塘月色
「朱公子都知道了?哎,什麼都瞞不過你,薛銀又送來不少金銀簡直是咄咄逼人」呂公說完呂雉立馬介面道:「爹爹你想太多了,一:女兒絕對不嫁;二:他幹什麼跟我們家沒關係,只管丟在一邊」
「雉兒啊,我們南逃至相縣已是走投無路,現在還來一個薛家步步緊逼,到底哪裡才是個頭?雉兒聽爹的,薛公子也算大戶人家了.……」
「爹爹,這件事您不必說了,女兒就是不嫁!」呂雉說著掉頭就走,身後跟著妹妹呂素嬌嬌地喊「姐姐..姐姐」。朱元璋正眼瞧著兩位大美人,背影留給他無限遐想。
「你……朱公子你看看雉兒,這麼大了還這麼任性,嫁到薛家有什麼不好?好歹也是大戶人家」呂公指著呂雉的背影說。
朱元璋算是看明白了,呂公是希望呂雉嫁給薛銀,薛銀的條件的確無可挑剔,只是他這個人太過輕浮外強中乾,手中拿得出手的除了錢還是錢。於是他對呂公說:「呂公,我雖是外人但也是旁觀者清,可否插上一句?」。
「但說無妨」
「呂公可聽過劉邦?」朱元璋此言一出,把李善長嚇得不輕,這可是大漢王朝的開創者和秦朝的終結者。此時把他搬出來……
他的這個皇上是想幹什麼?
「劉邦?」呂公捋了捋鬍鬚表情有些變了:「劉邦.……沒聽說過,但是這個名字好像.……」
「呂公到底是聽說過,還是沒聽說過」朱元璋認真地問道。
「沒有,但這名字聽來為何如此奇異」呂公說。
「既然這樣,我只能說還不是時候」朱元璋說。
「朱公子此話何意?」
「天機不可泄露」
「.……」
呂公有些懵了,沒想到這個朱元璋還跟他玩玄的,於是繼續道:「公子別開玩笑了,眼下薛銀咄咄逼人怕是會有麻煩」
「我看未必」朱元璋說。
「薛銀他還繼續送禮,明擺著是要和老夫僵持下去,老夫怕是再不給他一個答覆,要是真翻臉我們一家人可就……」呂公說著憂心忡忡,他喝一口溫茶想讓自己冷靜一點,心裡卻想著普天之下還有哪裡可以蟄居。
「敢問呂公,您了解你的女兒呂雉么?您疼愛她么?」
「公子這是什麼話,知女莫如父」呂公說。
「那好,呂小姐的脾性呂公也是知道,既然不願意呂公又強求,這一來二去怕是會毀了她,談何疼女兒?」
「這.……」呂公啞口無言。
堂外的明星忽閃忽閃,就像某些事情一樣陰晴不定
朱元璋趁著呂公沒話接著說:「小生冒昧,呂大小姐生得傾國傾城是人中之鳳,絕對配不上薛銀那種人;況且,薛銀已有三十了吧?」
呂公朝堂外看看,夜空是無盡的黑洞,他嘆了口氣道:「哎,這老夫何嘗不知」。
朱元璋藉此繼續說,正中呂公下懷:「我在街上聽聞他已經有過好幾房,呂公根本不知道呂雉嫁過去做的是正妻還是二房,或是更下面的……」朱元璋越說越難聽,口音已經變的有些玄乎,他瞄一眼呂公發現臉色已變。
「夠了!老夫不同意!堅決不同意!薛銀他的的確確是一個紈絝子弟!」
朱元璋見呂公突然的暴躁頓時眉心舒展,看來說話要戳中要害是沒錯的,他成功了說服了呂公。
呂公一定想不到,朱元璋建立大明朝已經是好幾個孩子的父親了,只女莫如父的道理他比呂公更懂,而現在卻長著一張二十來歲的白臉。
「朱公子說的在理,老夫絕不容忍雉兒過去做二房!」呂公義憤填膺道。
「呂公也是明事理的人,小生只是說了該說的」朱元璋輕語著,現在不敢多加妄言,一切交由呂公。
呂公又重新審視一番朱元璋不免上下打量起來,他身上的這件衣服出自二女兒呂素之手。朱元璋和李善長的的確確長著一張二十來歲的臉,這讓呂公反而覺得更可怕。
這個朱元璋到底是什麼來頭,心思縝密事無巨細,更可怕的是他連倫理綱常都懂?!
這簡直不可思議,呂公越來越不敢往下想去,於是對朱元璋說:「公子先下去休息吧,老夫有些累了」說著已是靠在座椅上,一隻手搭著額頭作勞累狀。
「是,呂公早些休息,小生明日再去尋找香兒」朱元璋說。
「好……去吧」呂公無力道。
見呂公如此,朱元璋給李善長使了個眼色,二人離開大堂徑直走向夜的深處,那雙紅燈籠依舊閃耀,刺痛著朱元璋的帝王之心。
「善長,你回去休息吧」
朱元璋和呂公的一席話李善長全程在場,可謂滴水不漏字字誅心,說的連他都心動了。待周圍沒有人後李善長才能略窺朱元璋的心思,為此他已稍顯疲憊。
「皇上您這是累了?」李善長問。
「朕想獨自走走」
「皇上,還是讓臣陪您吧,畢竟在這大秦只有臣懂您」李善長道。
「如若善長懂我你就先去休息,朕想看看這秦時明月和我大明朝的哪個更圓」
李善長見朱元璋這麼說便沒有下言,三觸龍顏的事情他是不敢再做:「是,皇上」。
在一拐角李善長告別朱元璋獨自回房,在廊腰縵回里只剩朱元璋一個人信步,這裡沒有大明皇宮的檐牙高啄亦沒有羽林侍衛的巡邏。
有的只是一個大明皇帝孤獨的內心。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朱元璋只能借用蘇軾的半句詞來表達內心的鬱悶。
他倒不是有多累,而是回去的是呂雉的房間,他打內心裡不想接受那種感覺,一個待嫁女孩兒房間里溫情滿盈的氣氛。
「哎……朕的寢宮怎麼就變成那樣了?來到大秦已經有些時日,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我要怎麼回去!」在沒有人的地方朱元璋忍不住牢騷,這是他憋了好長時間的真情吐槽。
「罷了,我本將心向明月」
說罷,朱元璋趁著夜色抬頭望著銀盤,想尋一處靜謐的地方靜靜欣賞,走著走著又來到了那片水塘,微風拂柳、水光粼粼。
朱元璋觸景生情道:「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徵人未還。朕到底是在哪兒……」
朱元璋剛念完王昌齡的一句就聽到草叢「沙沙」作響,突然驚叫:「誰在那裡!?」
剛一喊完面前就出現一美麗女子,借著暗月女子一抬頭,朱元璋算能比較清楚看到她的面容。
「呂……呂雉?」
「怎麼不叫我大小姐了?」
「大……大小姐」朱元璋剛改口完,呂雉卻笑了,他繼續問:「大小姐這是?又在等我嗎」
「這次不是,而是恰巧路過」,呂雉俏皮道,在這荷塘月色之下分外妖嬈。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也正好路過」朱元璋強顏歡笑道,見呂雉又在他不遠處輕挪微步,朱元璋只有下意識地與之拉開距離。
「謝謝」
「什麼?」
「謝謝公子替我解圍」呂雉說。
「大小姐言重了,既然大小姐明擺著不想嫁,小生就只好借題發揮。多有冒犯還請多多包涵」朱元璋說。
「包涵?其實我改向你學著點兒,公子文武無雙德才兼備,是你教會了我怎樣讓人心服口服」呂雉說了些恭維他的話讓朱元璋開心,朱元璋謙卑道:「不敢不敢,小生寄居貴府只是做了該做的」。
「不知可否問公子一個問題」
「但說無妨」
「我和公子也算是朋友了吧?」呂雉問,眨了一下美麗的大眼睛。
「相識幾日雖男女有別倒也別來無恙」朱元璋並沒有回答是或不是,一串妙語連珠。
「那好,既然是朋友,那朋友之間是不是不該有秘密?」呂雉的言語間帶著些挑逗。
「是是是,大小姐說的是」朱元璋應道,已經管不了那麼多,尤其是面對這樣的大美人,再多僵持一會兒都會無法自拔。
「那好,我可就問了」
「小姐且說」朱元璋道。
呂雉帶著略生硬的語氣脫口而出:「公子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