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二十四日 水族王君 07
「章大哥,我知道,有些事您不便說,我也不好問,我這次來,是想為了今天的事向您道謝的。」
「大人,您這是要……」章繼孝一臉困惑道。
「我真沒別的意思,」耿立武道,「他們都說我這個人挺陰險,我平時也確實有點那什麼……可我自認良心和底線還在,您的恩情,我忘不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您儘管吩咐。」
「大人,這個,不是……」章繼孝一臉難色道,「屬下是個粗人,您剛說的那些屬下實在聽不明白,屬下受了傷,這身上實在沒力氣,您要是覺得屬下差了禮數,屬下現在就給您補回來。」
說完,章繼孝奮力起身,想要行禮。耿立武上前勸阻道:「大哥,您這又是何必呢?我剛說的都是真心話,我是真心來感恩的。」
「您別再說了,您說的這些實在太嚇人,」章繼孝道,「您說的什麼恩,什麼謝,我都不知道這裡邊到底什麼事,我聽著心裡都發毛,要是屬下做錯了什麼事,您要打要罰儘管說,您可千萬別……」
說著,章繼孝又要起身,耿立武安撫道:「好,好,大哥既然不願說,小弟也就不勉強了,」耿立武看了看狹窄潮濕的帳篷,道,「這地方條件太差了,我現在就找人給您換個住處。」
「您看您又嚇唬我,」章繼孝道,「我是武人,大半輩子都住帳篷,這就是武人的本分,您可別再……」
「您這還缺什麼?好歹您開個口,好歹讓小弟心裡好過一點。」
「大人,您看我這什麼也不缺,我也用不著……」看著耿立武真誠的眼神,章繼孝覺得實在無法拒絕,「要不這樣,大人您既然發話了,那屬下也就厚一回臉皮,跟您伸一回手。」
「您儘管說,只要是我做得到的,耿某絕無……」
「大人,您有煙么?」
「煙?」耿立武一怔,在各個口袋裡翻了翻,「真是抱歉,我來的時候沒想這個……」
「沒事,就一玩笑話,當我沒說,」章繼孝笑道,「我平時好抽一口,藍統領管得嚴,也沒機會出去買,這兩天正好養傷,乾脆就把這煙給戒了。」
「別呀,我也好這口,要說戒煙可實在太難了,」耿立武道,「大哥您稍等一會,我馬上叫人去拿,以後您也不用去買了,定期會有人給您送來。」
「哎呦,您看,您這……這多不好意思……」
「舉手之勞,這實在算不了什麼,」耿立武起身道,「您的恩情我們永遠都忘不了,您先歇著,等您傷好了我再來拜訪。」
「您看大人,您又說這嚇人的話,屬下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要不,您看我這……」
「您不用送我,您千萬別起來,您好好休養,小弟告辭了。」
耿立武走到帳門,忽聞章繼孝道:「宗伯大人,我這人臉憨皮厚,還真有點小事,想請大人您幫個忙。」
耿立武道:「有什麼事您儘管說,不必客氣。」
章繼孝道:「您說我這歲數,說大不大,說小可也不小了,在行伍里混了這麼多年,跌爬滾打的事,實在是沒法跟年輕人比了,您能不能跟藍統領說說,平時操練的時候,多少給行個方便。」
耿立武道:「章大哥,以後在這不庭山,您出入往來,起居作息,全都按您自己的心意,有誰敢對您不敬,耿某絕不容他。」
「謝宗伯大人厚恩,您放心,大格我也不敢出,就是偶爾開個小差,以後還仗著大人多照應。」
……
客套幾句,耿立武請辭,回到了肖敏的住處。看耿立武神色嚴峻,肖敏問道:「你真去謝恩了?」
「是啊。」耿立武點點頭
「那廝怎說?」
「擺出一副兵痞嘴臉,跟我裝傻充愣。」
「他本來就是個兵痞,」肖敏道,「或許他不是裝的,我看他根本就不是什麼二郎。」
耿立武搖搖頭道:「這事已經坐實了,他就是二郎。」
肖敏詫道:「怎講?」
「他向我提出了兩個要求,一是向我要煙抽,二是希望以後不再參加訓練。」
「我當是什麼要求,」肖敏冷笑一聲道,「那些老兵油子天天就惦記著這點事。」
耿立武道:「可你見過哪個老兵油子敢把這點事說給長官?無功不受祿,他敢開這個口,證明他已經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只是有些話他不想說開。」
「他為什麼不把話說開?」肖敏問。
「因為他短期內還不想離開。」耿立武道。
「他留在這裡想要幹什麼?」肖敏道,「他應該知道,我們一定會提防著他。」
「是啊,一定要提防著他,」耿立武喃喃道,「一定要弄清楚他的目的,只是現在我們也不能把這層窗戶紙捅開。」
靜默片刻,耿立武道:「黃玲的肉身準備好了么?」
肖敏遲疑片刻道:「已經準備好了,只是我怕黃瑗以後會……」
「沒辦法,黃瑗和她的骨架很像,一時間也實在找不著更合適的。」耿立武道。
「要不我再讓他們在軍中找一找。」
「找到了又能怎麼樣,難道你想用活人來代替么?」耿立武道,「黃瑗的體內本來就有毒,等取回了她的魂魄,我會給她找一個更好的肉身。」
「可是……」
「沒時間了,馬上動手吧。」
……
別想著一次就把生意談成,先找到合適的切入點,和客戶建立有效的溝通渠道。
別想著一次揭開全部真想,先分析一些關鍵細節,抽絲剝繭,慢慢把線索串聯起來。
第一個細節,傳單。
開車的時候,車窗一般是關著的,這張傳單是怎麼跑進車裡來的呢?
一種可能是曲柔在車子外面拿到的,回到車裡的時候隨手把它放在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這個可能基本可以忽略,按照曲柔的性格,她會把收到的傳單直接扔到垃圾桶里。
另一種可能是曲柔在這家店附近停了車,有人把這張傳單送到了車窗前。
有人會到汽車旁邊發傳單么?
如果真有車子停在眼前,貌似自己會這麼做。
陳思琪拿著傳單,下了車,努力的回想著自己在高中時代發傳單賺生活費時的場景。
她彎曲著左臂,做出捧著一沓傳單的樣子,右手拿著傳單,遞到了車窗前,口中喃喃道:「您好,東城麻辣香鍋期待您的光臨。」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出色的業務素養依然如故。
可曲柔會怎麼做呢?
她對傳單、小廣告之類的東西好像有一種特別的厭惡,心情好的時候她會對自己擺擺手,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會讓自己滾蛋。
也就是說她絕對不會把這張傳單留在自己的車裡。
可這張傳單為什麼會出現在她的車裡,還出現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陳思琪繞到了車子的另一側,看著副駕駛的座位,把傳單遞到了車窗前。
「您好,東城麻辣香鍋期待您的光臨。」
「哦?謝謝。」就好像真的有一個人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一樣,耳畔似乎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場景也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沒人會為了發一張傳單跑到馬路中間,車子如果停在馬路上的話,靠近馬路的一側應該是副駕駛的位置。
是坐在副駕駛上的人打開了車窗收了這張傳單。
也就是說,當時曲柔的車子上坐著另外一個人,曲柔把車子停在路邊,另一個人打開了副駕駛的車窗。
他們應該是在觀察什麼,是在觀察這家火鍋店么?
陳思琪再次打開了手機地圖,在這家店的旁邊,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鴻翔電氣。
線索似乎已經串聯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