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章 無話可說
雖然確實傷的不輕，但是被林小胖這麼一安慰，陌源生似乎渾身上下都洋溢著歡欣，連叫囂著的疼痛似乎都沒有那麼厲害了，笑意盈盈的對著林小胖笑了一下，美好的不似真人。
「嗯！我沒事！」
似乎是為了增加自己說出口的話的可信度，陌源生當時就站了起來，對自己額角淌下來的鮮血置之不理，反倒是極力挺直了自己的脊背，笑眯眯的看著林小胖，似乎還想得到些讚美。
說實話，有些傻。
林小胖微微抽了抽嘴角，起身面對前方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臉上露出些鄭重其事的表情。不怪林小胖突然之間換了一副表情，實在是天機子這回弄出來的東西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面前的怪物身高十丈有餘，站在林小胖他們面前，就像是一座小山，沉甸甸的壓在林小胖心頭。這巨獸生的面目猙獰，健壯的四肢上生有一層細細密密的鱗片，周身還有蓬勃的火光繚繞，腳下踏足之地，儘是一片焦黑，生機絕跡，竟是與傳說中的麒麟有些相似！
「……麒麟？」
這也不像啊！傳說中的麒麟，應該是瑞獸吧？連螻蟻都不忍心踩死的那種，可是面前這巨獸渾身上下那種極其不好惹的樣子，哪點兒像是一隻瑞獸了？！
而且這怪物周身的氣息雖然強悍，但那一雙碗口大小的眼珠子，卻是沒有一點兒神採的，與那一身強橫到讓人忍不住想要跪下的強大威壓不是很符合，讓人不由自主的很是在意。
「不是麒麟。」
一邊的陌源生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巨獸，之後臉上的表情居然有些凝重，護著林小胖往後退了兩步，隨即鄭重其事的開口，「是犼。」
犼？傳說中以龍為食的那種？
那不是與女媧、昊天、伏羲並列四大古神之一的傳奇物種嗎？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巨獸為什麼會出現在即將靈氣滅絕的開源大世界？
不，不對。
仔細看了一下面前這巨獸，以及站在它身後貌似十分吃力的天機子，林小胖有些了悟，「大概不是真的犼吧？」犼這東西，還是有許多後代的，保不準這就是其中一個。
陌源生聞言點了點頭，一臉的贊同看著林小胖，明明林小胖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沒說，偏生他還是那副她說的都是對的的模樣，搞得林小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確實不是真的犼，」天機子似乎也聽見了林小胖的話，咳笑著對林小胖開口，「開源大世界里哪來真正的上古神獸？十幾萬年前都不行，更別說靈氣逐漸稀薄的現在了。犼那種天生神物，我等凡夫俗子啟得一見？這只是一頭具有犼血脈的巨獸屍體罷了，於千年前偶然所得，老夫也就不客氣的收下煉化了。只不過……」
溫和的看了一眼身前那面目猙獰的巨獸，天機子眼裡可沒有一絲一毫對之的尊敬客氣，唯獨有一些不合時宜的慈和罷了。
「即便這只是一頭帶有稀薄血脈的巨獸屍體，在這開源大世界，也稱得上無人能及。」
說罷將目光在斗得如火如荼的厲筠與贏桓身上掃了一眼，然後轉回來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林小胖難看的表情，微笑道，「小胖，你這位師姐倒還真是絕頂的好氣運。法器仙器，這等尋常人一輩子都見不著一個的好東西，你這位師姐倒是一點兒都不憐惜，真是讓人好生羨慕。只是你說，她能與贏桓，再鬥上多長時間啊？」
嘴角微微一個抽動，林小胖面無表情的看著臉色血紅一片，卻詭異的帶著點兒灰暗之色的天機子，心中不由自主的嘆息一聲。
「天機子前輩，你這是何苦？我至今為止，都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跟著贏桓一起做下這件天理不容的事。你曾經特意去找過我幾次，當時我不解其意，但是現在，卻能勉強明白一些。此生死之際，晚輩不想多說什麼，只是，這開源大世界數以億萬計的生靈啊……竟全都被投了進去。難道，真的只是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功德？」
「……」
天機子原本站的極穩的身子微微一顫，隨即苦笑一聲看著林小胖，眼中充斥著的，也不知道是何等奇妙的感情。林小胖只知道，他那雙蒙著一層細細白紗的眼睛，將自己看的忍不住別開眼去。
「你這女娃娃倒是會說話。」
長出了一口氣，天機子笑道，「確實，我不是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功德。」言語之中，還頗有些對那些為了功德想都未想就加入他們的散仙的不屑之意。
「我少年得志，自小就拜入數一數二的隱世大宗，不出二十歲已經名揚整個開源大世界。可是，我再如何厲害，也不是萬能的，也有自己的私心。我想要的東西，終其一生，都不曾得到……罷了，你也不用給老夫戴高帽子，老夫知道自己的處境如何，也知道此番究竟做出了什麼大事。但那又如何！女娃娃你也是開源大世界數一數二的少年天才，應當知道我的心思，就不必再多少廢話了。這一戰，無論是生是死，都是屬於我們註定的命運！無須多言！」
與此同時，站在他面前的巨獸也配合的吼了一聲，叫聲震天。將早就有所準備的林小胖都震得後退好幾步，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的巨獸與天機子。
半響，林小胖才嘆息著拔劍，不顧身後陌源生不贊同的表情上前一步，沉聲道，「我不是前輩，自然也不懂晚輩心中所想。只是前輩心中有自己的執著，晚輩自然也有！我自認從踏入修仙一道之後，從未有過鬼祟之事，俯仰無愧於天地良心，然，天道不公！」
「同門棄我！師尊害我！至親殺我！好友叛我！」
「前輩認為自己堅持心中所向從無錯處，那敢問前輩，我又有什麼錯？！」
「這世間一切不公平之事，晚輩已然經歷十之八九，所圖者，不過存活二字。可如今，晚輩連活下來這個微小的願望都不能實現……那就不要怪晚輩，頭生反骨了。」
天機子看著身上逐漸凝出凜冽殺意的林小胖，良久無言，最後更是只剩微微一嘆，面對林小胖這一聲聲的質問，天機子無法回答，不僅如此，他本就蒙上一層灰紗的心境竟因她這一聲聲泣血般的詰問而生出一道深深地裂痕！
「我，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