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雨花不染世俗塵埃
朱剛烈隨著道童漫步於蒼松翠竹之間,這一片盎然的綠意看得他享受異常,林間清新的空氣煞是好聞,充斥著泥土的氣息。
「喲,這是誰啊,面生的很,新來的?」
陰陽怪氣的語調自前方傳來,與眼前景緻毫不和諧,令人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朱剛烈定睛一看,只見不遠處出現了一名男子,身著粗布麻衣,拄著拐棍,正一瘸一拐地朝自己走來。
到得近前,他差點樂出了聲,原來那男子的眉毛只有一邊,而另一邊則是光禿禿的。
引領朱剛烈的童子上前一步道:「一字眉,這是師父今日新收的弟子,你快讓開,不要搗亂。」
那個被童子稱作一字眉的男子似乎特別討厭這個名字,頓時發起雷霆之怒。
可這童子是跟在師父身邊貼身伺候的,他不敢動,便只好拿朱剛烈撒氣。
「師父新收的徒弟?好,我便來試試你有幾斤幾兩。」
話音剛落,還不待朱剛烈做出什麼反應,一字眉握起拳頭就朝朱剛烈轟去,他的拳頭在空中瞬間放大,化成磨盤大小。
一字眉身前的空氣因快速的出拳而急劇壓縮,隨後空氣因無法承受如此強烈的壓縮之力,發出了嘹亮的轟爆鳴之聲。
朱剛烈暗暗心驚,此時這快若驚雷的一拳,已然來不及躲閃,他慌忙抬起雙手,抵在一字眉的拳頭之上。
一股無法匹敵的巨大力量自他們手掌的接觸處傳來,朱剛烈只覺得自己的手臂即將被這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拳轟碎一般。
他被這一拳傳遞而來的龐大推力砸得得雙腳貼地,接連滑行了數十米,這才緩解了一拳之威。
只是他腳下的青石板已然龜裂,網紋密布其上,同時因力量的餘威,仍不斷地向四周擴散,其所站之處更是隱隱下降了半寸,可見這一拳之勢是多麼銳不可當。
朱剛烈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臂,面沉如水,緊盯著一字眉。
一字眉也是有些吃驚,雖然剛才只是他試探性的隨意一擊,但也包含了自己近三成的功力。
哪怕是頭蠻牛,生生受了自己一拳也會倒地,無法站立。
可那朱剛烈竟然能夠在倉促間抵擋下來,並且只是退後了數十米而已。
本想給新人來個下馬威,沒想到這朱剛烈的實力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想象。
一字眉頓時感覺臉上有些難看,當即雙臂下垂,緩緩積攢靈力,想要再度發出攻擊,找回一點面子,瞬間,土黃色的靈力便匯聚在他的雙手之上。
由於先前的攻擊過於突然,童子來不及反應,這才未加阻止,這次她眼看一字眉開始蓄力,認真對待,不由得大急,正欲上前阻止。
這時,漫天花雨自空中紛紛落下,粉紅色的花瓣四散紛飛,落在眾人身上,香氣撲鼻,令人心曠神怡,頓生親近之感。
童子看著這壯美的景緻,原本揪著的心也漸漸放下,臉色恢復平靜,甚至透著幾分笑意,回身退到一旁。
一字眉注視著花雨,若有所思,想了片刻,還是嘆了口氣,緩緩散去手中聚集的靈力,只是皺了皺眉頭,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半空中,只見一名白衣男子背負著雙手,足尖微點,踏花而來。
那男子濃密劍眉順勢而揚,深如幽潭的雙眸中,鑲嵌著寶藍色的瞳孔,背負雙手,裙擺飄飄,在風中舞動,好似謫仙一般。
男子足尖在花瓣上連點,翩然落地,悄無聲息。
正站在朱剛烈與一字眉中間,他唰得一聲打開摺扇,微微搖動,面帶和煦笑容,感染著眾人。
「一字眉,你又在恃強凌弱了。若是技癢,我便與你切磋切磋,可好?」
面對一字眉,白衣男子笑容不改,完美的聲音如音符一般從口中娓娓而出。
一字眉看向白衣男子,冷哼一聲,顯然沒有動手的打算,隨即又瞪了朱剛烈一眼,便轉身離開。
「哇,大師兄,你好帥啊!」童子看一字眉離開,興奮地跑上前,抓起白衣男子的衣袖,圍著他大聲叫道。
男子似乎是已經習慣了童子的花痴模樣,見怪不怪的,並不去阻止她,而是徑直走到朱剛烈面前。
他看向朱剛烈,面色平和依舊,淡淡地說道:「師弟,讓你受驚了。那一字眉其實本性不壞,只是在數年前的一場大戰中斷了一條腿,同時被真火燒去了半邊眉毛,自那時起他便性情大變。都是為西崑崙而戰,也苦了他了,還請師弟不要見怪。」
朱剛烈對著他拱拱手,表示自己並不會在意,畢竟自己來此乃是為了學藝,而非結仇的。
白衣男子含笑點頭,甩手收起摺扇。
突然,半空中絢麗的花雨憑空而起,他縱身一躍,踏上粉色花瓣,飄然而去。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童子走上前,輕輕拿食指戳了戳朱剛烈的背,痴迷地說道:「那個呀,就是我們的大師兄,叫陸墨,外號雨花公子。他為人親和,待人友善,不像那一字眉,小肚雞腸,凡事總愛斤斤計較。」
提到了一字眉,童子的臉色變得難看了幾分,出現了一絲嫌棄之色。
朱剛烈搖了搖頭,不置可否。
誠然,陸墨師兄為人正直,與其相處使人如沐春風,但正如師兄所言,一字眉受傷是為西崑崙,雖然自己不知道當年的情況,但想必那場大戰也是慘烈異常,這些年頂著那副皮囊度日,他心中必然也是極苦的。
半晌,童子從見到雨花公子的花痴狀態中清醒過來,這才想起了師父交代自己的事情,帶著朱剛烈繼續朝住處走去。
一路上,再無人阻攔,童子細心地為他介紹西崑崙的情況。
朱剛烈自童子口中得知,陸壓道君原有親傳弟子四人,底下門徒更是不計其數,而自己正是其第五位親傳弟子。
在這西崑崙之中,強者為尊,只要不鬧出人命,一般的小打小鬧,師父根本不會理睬。
似自己這等毫無實力,卻能成為親傳弟子的,其餘記名弟子定然不會心服,想必日後被人上門鬧事,怕是少不了了。
朱剛烈還得知,道君乃是離火之精,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上不必朝拜火雲三聖皇,中用理睬瑤池與天帝。不在三教之中,不在極樂之地。不歸人王管,不服地府中。天上地下,瀟瀟自在,任意遨遊,是一個逍遙散聖仙。
所以平時,西崑崙中一切事物都是由大師兄打點,陸壓道君十之八九在外雲遊,不在府中。只是會偶爾回來開壇講法,大部分時間,都只能靠自己去領悟了。
悟性好的,早早得道,被天庭看重,招上去入職,從此位列仙班;資質差的,已在此修行數百年,依然毫無建樹,整日愁眉不展,苦惱壽元將至。
朱剛烈頓時感覺頭上黑線直冒,鬱悶無比。
什麼情況,感情這陸壓道君是個甩手掌柜,招了弟子,拐進西崑崙后便不予理睬,任其自生自滅。
童子似乎猜到朱剛烈會有此反應,出言安慰道:「你且放寬心,能被師父收為親傳弟子,足以證明你資質不凡。況且我們這裡靈氣濃郁磅礴,是修行聖地。即使師父不在,你還可以請教大師兄嘛!」
朱剛烈撇了撇嘴,悄悄白了道童一眼,心道:「分明就是你想見大師兄,偏偏要扯上我,瞧你剛才見到大師兄那著迷的模樣,真是一個活脫脫的花痴。」
走了半晌,朱剛烈終於來到住處。
那是一棟獨立的小竹樓,屋內桌椅書架皆由竹子製成,清新淡雅。
他躺在竹制的床上,心想,既來之則安之吧,在此修行,自己定能有一番成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