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再提拍賣會事宜(3)
「貼補家用?」
傅四爺的身體斜斜地靠在軟椅里,翹著二郎腿,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將手指放在嘴旁吹了吹,生生將「風流瀟洒」的名士,給演繹成一個「浪蕩紈絝」的敗家子。
「沒辦法,家裡的『頂樑柱』不能賺錢,那麼,我這個做人閨女的,可不就得費心一二嘛!」
傅佩瑤攤手,聳肩,滿臉的無奈,然而,話里話外,卻只恨不能將傅四爺給貶到塵埃里。
「自古以來,為何,只有世家望族才能培養出名士來?而,不論是乍然發家的暴發戶,抑或是貧寒窮苦人家,都沒辦法培養出名士來?」
「暴發戶們雖有銀錢,能在給予自家兒女一個良好的生活環境的同時,還能讓他們開拓視野,增廣心胸,但,在『士家工商』的前提下,根本就沒辦法聘請到真正有才華的先生教導,更沒辦法給予自家兒女一個真正不畏懼權貴,寧折不彎的名士必備的傲骨。」
「貧寒窮苦人家,連送家裡兒女去學堂念書的銀錢都湊不齊,就更不用說,在『居移氣,養移體』的前提下,給予自家兒女與人交往時必備的底氣和倚杖。」
「若給這些人家的子弟一個選擇的機會,那麼,在徒有名聲,卻並不能給家族帶來多少榮耀和利益的『名士』,和沒有多麼響亮的名聲,卻手握重權,跺跺腳就能讓一方大地為之震蕩幾番,若有幾分機緣,還能因此而封妻萌子的『重臣』中做出選擇,那麼,只要腦袋沒有坑的人,都會選擇第二項,而會毫不猶豫地放棄第一項。」
「名士」,哪怕,再有名氣,做出來的詩詞字畫萬金難求,讓天下人為之讚歎和敬仰,名聲傳遍五湖四海,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真正達到了「天下誰人不識君」的程度,可,那又如何呢?
說到底,也不過是仗著有那麼點名氣,一般的達官貴人們,若非被踩到底線,絕不會對其動手。
可,誰敢肯定,這世間,每位達官貴人都是真正心胸寬廣的人?都能在被人扇了左臉后,又巴巴地將右臉送上來,任由這位所謂的「名士」狂甩自己耳光,從而踩著自己的肩膀上位,成就「不畏權貴」的名聲?
故,每一位「名士」,煞費苦心經營出來的名聲,如空中樓閣般,輕輕一戳,就能戳破。
尤其,在這位「名士」背後並沒有可以依靠的龐大家族時,更是如此!
可惜,若,傅四爺是個被傅佩瑤三言兩語,就能激起胸中憤懣和惱怒等情緒的人,那麼,這些年來,傅家也不會任由傅四爺如此行事了!而,傅四爺更不可能成就所謂的「名士」風骨了!
故,此刻,傅四爺就隨手拿起果盤裡的金桔,在手裡拋來拋去,一派從容淡定的模樣:「……所以呢?」
傅佩瑤笑眯眯地一揮手:「所以,如今,到了該你盡情地展示自己身為『名士』風範的時候了!」
傅四爺:「……」
鋪墊了那麼多,就為了這句話?你玩兒人呢?
溜狗,都不帶像你這樣的!
啊呸!
什麼狗?
真是氣糊塗了,竟然將自己比喻成狗,也是醉!
「我以為,你會讓我找個官兒做做,從而能明裡暗裡地收受賄賂,以補貼家用。」
「爹?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傅佩瑤瞪圓了眼,滿臉的驚詫和不可置信中,更有著濃濃的痛心疾首,「雖然,你做了多年的『名士』,帶給家族的,除了數不清的麻煩外,就再沒有一絲半縷的功勛,但,你身上還有著名士必備的『說一不二』『不畏強權』『懟天懟地毫不認慫』的風骨和傲氣!可,如今呢?究竟是什麼,讓你在短短時間裡,竟然蛻變成這樣一個我們大家都不敢相認的模樣?!」
「你想多了。」向來活學活用的傅四爺,在這一刻,毫不猶豫地將傅佩瑤往日里,屢屢拿來堵自己嘴巴的話說了出來,並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神情瞅著傅佩瑤,道:「三節兩炭之類的孝敬,本就是應當的,怎麼到了你嘴裡,就變成了賄賂呢?」
「呵呵!」這回,輪到傅佩瑤回了傅四爺兩聲冷笑了,「這麼說來,爹,你準備撈個官兒噹噹?」
「這主意,很不錯。」
不待傅四爺回話,傅佩瑤又看向靜坐旁觀,笑而不語的老夫人和長公主,並毫不猶豫地將這兩位長輩給拖下水:「奶,娘,古有『浪子回頭金不換』,今有『名士回頭把官當』,真是必需立為傳承千百年的典型哪!」
「確實。」老夫人和長公主同時點頭,笑眯眯地說道,然而,不論是老夫人和長公主,抑或是說出這樣一番調侃中混合著打起,實則卻暗含「以退為進」「激將計策」話語的傅佩瑤,再或者是被逼無奈成為話題主角的傅四爺都明白,這,只能是眾人的閑談,永遠都不可能成真!
雖然,做官不爭早晚,然而,想要成為簡在帝心,手握重權的一品大員或封疆大吏,那必需遵循「科舉」入朝封官,翰林各部輪轉一圈的最基本奮鬥路徑。
而,傅四爺如今多大了?
三十而立之年,在科技信息爆炸的現代,正處於一個男人事業發展的旺盛時期,可謂是真正的「春風得意馬蹄急,一日看盡長安花」。
擱古代呢?
在傅致遠五人中,年紀最大的三胞胎們已經十八歲的情況下,那還真是再過三五年,就能抱孫子的「老太爺」啦!
故,再一次在心裡自我寬慰了一番的傅四爺,已經不打算再繼續與傅佩瑤「鬥嘴皮子」了,遂毫不猶豫地指出傅佩瑤這所謂的「激將法」太過直白粗暴,也就是他,換了其它人,定然不會上當受騙!
「行了,不就是幫你賣賣東西,值得你這般地煞費苦心呢?!」
「早這般乾脆,不就好了?!」傅佩瑤翻了個白眼,對著傅四爺,也使出了「打一棍,再給顆棗」的計策:「分你一成利!」
「一成?」傅四爺似笑非笑地看著傅佩瑤,「十分利中的一成?還是一百分利中的一成?」
「這,還用問呢?!」傅佩瑤嗤笑一聲,有一百分利中的一成,就已經不錯了,還敢指望十分利中的一成?
連她自己都不敢生出這樣的奢望!